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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男人在韩濯晨对面坐下来。
“晨哥,好久不见!”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叫我韩先生。”韩濯晨漠然笑笑:“你也知道我好多年前就不在道上混了,不习惯别人这么叫我。”
“你少跟我摆架子。”光头男人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都要掉出来。“阿豹是我兄弟,你最好给我个交代。”
“我最近记性不太好,想不起来谁是阿豹。”
光头男人一把抓起他手边的酒瓶,在桌上砸碎,用尖锐的断口抵着韩濯晨的喉咙:“少跟我装模作样,你以为这还是六年前?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句晨哥,别以为我是真怕你。”
韩濯晨瞄了一眼酒瓶,无所谓地将身子靠在椅子上。“你不用给我面子。”
“我知道阿豹的货让你吞了,还通知警察抓他!”光头男人缓了口气,又将酒瓶顶到他的胸前,阴狠地道:“我告诉你,只要你把货吐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的“否则”还没说清楚,韩濯晨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脚下一扫,顺势手一用力将酒瓶送进那人的胸膛。
一切发生的太突兀,等跟进来的那一群人反应过来,伸手向衣服里摸的时候,韩濯晨已经拖着哀号的光头男人挡住身前,指指他们的身后。
那些人一见自己身后站着许多拿枪的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韩濯晨抬脚将光头踹得摔了二米远,拿了个纸巾擦擦手上的血,不疾不徐对身边一个保镖说:“通知警察……有人私带枪械,擅闯民宅,可能意图……杀人吧!”
说完,他又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后,笑着说:“风,你小子做事什么时候能干净点?那些破事能不能别牵扯我……”
“……”
“不用,已经解决了,小事……”
“……”
“毒品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少碰……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
“美女?你送几个美女给我压惊,不如直接派几个身手好点的人保护我,这年头多活几年比什么都强……”
晴朗的天空碧蓝如海,云那么白,水那么清,草那么绿,血是……那么的红……
看着那个浑身肌肉的男人在草地上捂着伤口呻吟,抽搐,再看看我瘦弱短小的手臂,我立刻放弃了从背后刺杀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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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岁看电视的时,我想起在他食物里下毒的方法。当然,我实在没有办法在不被他发现的情况下找到电视里用的氰化钾一类致命的毒药,凭我有限的药理知识,只能用几夜不睡觉的方法骗来了一瓶安眠药。
有天晚上,我战战兢兢捧着放了药的咖啡杯走进他的书房。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双眉紧锁。
夹在他指间的香烟火光就快烧到他指间,他还没有察觉。
我放下咖啡杯,小心翼翼把烟头从他指间抽离,轻烟飘乱,一根长长的残灰落在地上,摔成灰烬。
他睁开眼,静静地看着我,黑瞳周围浸着血红的颜色。
我吓了一跳,不自觉退后一步。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清死了,听说是替韩濯晨挡了一枪……
“我吵醒您了?”
“没有。找我有事?”
“我看您累了,给您煮杯咖啡提神。”
他紧皱的眉峰舒展很多,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嗅了嗅,没有喝。
“怎么不……喝?”我双脚开始发颤,浑身都在发抖。
他放下咖啡杯,拨开我被冷汗粘湿的头发,抱着我放在他的腿上,有力的手臂环住我小小的身体。“这么晚了还没睡?怕做噩梦?”
“嗯。”
“吃药了吗?”
我点点头。
他的下额贴着我的脸颊上,光滑的肌肤没有一点胡茬,还带着丝丝暖意,贴在脸上很舒服。
我感觉全身都被他的温暖气息包围,不再颤抖。
“我陪你睡……”
“嗯。”我又看看咖啡杯,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您不喝点咖啡吗?”
他浅笑,说了句让我血液结冰的话:“我知道你乖巧,但我从不需要安眠药。”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沉静、温和。透过这种眼神,我根本无法触及他恶魔的本性。
我发现,我越来越无法猜透他……
他抱我回到房间,放在柔软的床上,调亮床头的橘色台灯,再用蚕丝被将我全身裹紧,独留了一只手在外面。
他坐在床边,将我的小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比一比,对着我纤细的小手看了又看,又轻轻用手包住。他手心好暖,暖得就像妈妈的手。
“你又长大了好多……”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长大。
因为他喜欢我肉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食指,喜欢我坐在他膝盖上摇晃着又短又粗的小腿对着他笑,喜欢我赤着脚坐在沙发上等他回家,跟他说了“晚安!”再去睡。
而他最喜欢的,就是把小小的我丢在特大的游泳池里,让我受惊地扯着他的手臂,叫:“救命!”
等他把我捞出来放在浴巾里,我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眼睛里的水珠挡住视线。
每当那个时候,他会说我像个天使,纯洁无暇的天使。我从不回答,只是眨着大大眼睛回他一丝甜笑。
其实我想告诉他——我们,都是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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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失败让我明白一件事,他的味觉非常灵敏,如果下毒一定要找无色无味的才行,所以我放弃了下毒的想法。
茫然中,时间又流逝了两年,我已经十五岁。
今天是他的生日,我和负责煮饭的王婶在厨房手忙脚乱弄了一个下午,总算在满身满脸奶油的惨状下,亲手为他烤出一个看上去不太美观的生日蛋糕。写祝词的时候,我有点为难,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
有一年我生日,我吹生日蜡烛时许愿说:“我希望我和爸爸永远不会分开!”
他眉头轻锁,很严肃地对我说:“不要再叫我爸爸,也不可以跟任何人说我是你爸爸,记住了吗?”
我茫然点头。
他又说:“以后跟我出去时都要走在我后面,不可以再扯我的袖子。”
我咬咬嘴唇,点头。
他似乎看出我的委屈,把我抱到他双腿上,揽着我的肩说:“芊芊,你没做错什么事,是我得罪过很多人,我不希望他们报复在你身上,你明白吗?”
我心中一颤,小脸习惯性贴在他的心口。“明白,您是为我好。”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爸爸’这个称呼你放在心里我一样能听见。你是我的女儿,永远都是,我们不会分开……”
从那之后,我再没叫过他爸爸,也没有其他称呼。
但只要我开口讲话,不论我和谁说话,他一定会将视线移到我身上,专注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十分迷人……
我摇摇头,摇散脑海中迷人的眼神,小心翼翼在蛋糕上写着:“祝您:生日快乐!”然后,精心在蛋糕上插上三十二根蜡烛……
等了一个小时,他没回来,我打开桌上的红酒缓缓倒在高脚杯里。
夕阳从落地的玻璃窗照进来,在荡漾的红酒上染了一圈金边,越发显现出红酒的雍容华贵,让我想起他品红酒的样子……
又过了一小时,房间陷入黑暗,我依旧在耐心等他。
等待对我来说早已是一种习惯,焦躁和不安在几年的等待中磨平,我变得越来越有耐心,甚至于连杀他的机会也可以非常有耐心地慢慢等……
已是繁星满天,我终于听见外面有车声。我以最快速度点燃蜡烛,跑向客厅一角的白色钢琴。
借着星月和蜡烛的光,我看见他颀长的身影快步进门,本想上楼的他在看见桌上的生日蛋糕时,呆愣良久。
见他环顾四周,搜寻我的身影,我含笑点燃钢琴边的蜡烛,将手指放在钢琴上。
琴键在指尖跳跃,柔和而润泽的音韵在淡淡的烛光下回荡。
我缓缓将视线移向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韩濯晨,他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晶莹透明的红色在酒杯里旋转,缠绕……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相视微笑!
对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来说他的脸很漂亮,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来说,他眼神里幽深的睿智,眉宇间化不开的思虑,比那近乎完美的五官,无可挑剔的脸孔更有吸引力。尤其是他半眯着眼睛,流露出看似笑意的恶毒时,会散发出罂粟花的气息,足矣致命的魔力……
但是,他最吸引人的——是他坐在沙发上吸着烟,缓缓吐出烟雾时,眼底流露出的那种孤独。
每当那个时候,我总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寂寥,会不由自主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呼吸着周围的烟草味道。他不会对我说一个字,我也不会问他发生什么事,我们只是坐在一起,彼此感受着那份内心渴望的慰籍。
曲子弹完,我合上钢琴走到他身边对他说:“生日快乐。”
“嗯!”
见他看看表,看了一眼门外的保镖,我便知道他要出去。
我将他搭在沙发上的外衣拿起,帮他披上,一边惦着脚,费力地帮他系着扣子,一边违心地说:“小心点!”
“芊芊。”他的声音有些暗哑,目光从我的脸一点点移下去,又缓缓移上来。从小到大,他只看我的脸和手,目光充满怜爱。今夜,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目光在我的腰和胸口上停顿了一下,那应该不是父亲看女儿的方式。
“你多大了?”他忽然问。
“十五。”
“十五……”他用我听不懂的语气意味深长重复一遍。“才十五岁。”
我点头,默默垂首,不敢再接触他灼热的眼神。
他走后,我围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一想起他临走时那种眼神,全身上下冷飕飕的,说不清的慌乱在全身蔓延。等到很晚,我明明已经很困,偏又睡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我睁开眼,正看见他蹲在沙发边看着我,他幽深的眼神多了许多我读不懂的情愫,仿佛火焰在海水里燃烧,一阵热烈,一阵清冷。
“您回来了。”我看看表,凌晨一点,暗生失望,他的生日已经过了。
“嗯。”
“那我回房了。”在他怪异的眼神里,我的心越来越慌,赤着脚匆匆爬下沙发,下意识向房间里跑。
“芊芊?”
我骤然停住脚步,定了定神,说:“还有事吗?”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将我身上的毯子围得紧一点,嘴角牵动起一种特别浅的笑意。“你是不是想一辈子和我生活在一起?”
“是!”我在心里补充一句,直到你死在我面前。
见他没说话,我试探性问:“那我去睡了?”
他点头。
我一步都不敢停地跑回房间,靠在房门上惊慌地垂着心跳加速的心口,我努力回忆着今天做的所有事,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突然变得有点诡秘。
想了一夜,也没有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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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拉开窗帘,韩濯晨坐在泳池边漆着白色精雕铁艺的桌边吃着早餐。
晨光温柔地落在他的黑发上,带着永远不会褪色的金黄,尊贵非凡。
为什么属于他的世界,苍穹高远,海阔天空。
而我,在这个世界,连一片属于我的自由的云彩都没有……
最多也只能在梦里回到温馨的家,吃着妈妈做的青菜,寻找一点残留的美味。
梦醒了,我总会问自己,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韩濯晨,我就不会失去亲人,不用看着他的事业越来越成功,自己反倒沧桑了岁月,枯老了容颜。
但是,如果他真的消失了,我就可以和班里的女生一样,为了漂亮的裙子垂涎三尺,看言情小说看到如痴如醉,身临其境地幻想着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回家……
不能!
我的人生早已被他彻底毁了!
也不知在窗台边站了多久,等我想起看表的时候,才发现离上课时间就剩下三十分钟了。
匆匆洗漱打扮一下,穿上校服下楼。
“早!我去上学了。”
韩濯晨正在和一个人谈事情,我又急着去学校,顾不上跟他闲聊,随便打了招呼就走向专门送我上学的轿车。
“芊芊……”他指指放在圆桌边的另一份早餐。 “吃过早餐再去。”
本来有点饿,一看见桌上的鲜奶和奶油蛋糕,什么胃口都没有。
可能他觉得小女孩儿都会喜欢那东西,每天早上都会特意让人帮我准备,实际上我特别讨厌那种滑腻的感觉。
见他拉拉身边的椅子,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我只得顺从地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