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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纤纤,你也不介绍你朋友给我认识,这么幽默!”
“夸奖夸奖,鄙人秦苏苏。”
“周可心,这是我男朋友欧阳一。”
董纤开始打量起那个听闻多时却素未谋面的欧阳一来,好看的男生肤色大多白皙,他也是,还是一双大眼睛双眼皮,棱角微显,鼻子长而挺,嘴唇嫌薄,只是连笑容都是阴翳的。她觉得“美则美矣,略显阴沉。”
“帅哥就应该配美女,现在校园里流行的什么美女配恐龙呀,王子配青蛙呀,真的是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不酥服呀!”秦苏苏抖了抖肩膀。
“好像青蛙本身就是一个王子。”董纤更正道。
“哦,大概王子改变性取向了。”
‘阴翳’的欧阳一也咧了咧嘴角。可心笑着说:“权当你在夸奖我们,这个‘帅哥’是当得起这个美名,这个‘美女’就不一定咯!”她摸了摸欧阳一的下巴,又指了指自己。
众人都笑了。
可心又看着董纤说:“对了,我上上个周五去你们寝室找你,你们寝室居然锁门了?我记得周五下午你们是有课的,难道集体逃课了?”
“既然是有课的,那我们肯定是去上课了才锁门的呀!”秦苏苏赶着辩白。
“是等你们五六节课下完课我才去的。”
“哦,我们那天的课是七八节,临时调了一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高中同学聚会,他们让我通知你一下时间。你好长时间没上Q,那几天我手机也打你的不通,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消失了一样。”
“可能是碰巧吧。”
“最好是碰巧,要不是,我也没什么办法,你说呢,纤纤?”
“……”
“聚会是定在农历十二月二十六,地点是学校,我通知到了哦。”
“嗯,我知道了。”
望着可心他们远去的背影,董纤禁不住轻轻吁了口气。那个黑色星期五不止带给她几天的坏心情,还带来朋友的怨怼。也怪自己廉价的手机,竟然都没有收到可心的来电短信,大概是因为她贪便宜没有开通手机卡的这个业务吧。
那个黑色星期五,她已经不愿意再回想了,可是当她垂下眼来,被秦苏苏拉着走回寝室的时候,那些画面却一步一步走进了脑海里。
那个离黄昏没有多远的下午,李蕴破例打了一辆车载着他们从医院回到校园,风从远处刮来一寸一寸刺进她被毛衣包裹下的皮肤里,李蕴一手搭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她的右手想要给她一点温度,在校园门口到寝室的那段路,她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可是自己的手指却不能因此变得暖和。
寝室里只剩了秦苏苏一个人,因为要与本校的林安共度一个平凡的周末,其余的像花一样的女子当然各有其主,下午还有课的时候就在商量要怎么尽快飞奔出去,所以寝室一下就成了一座空城。此时的秦苏苏正在对着电脑里的电视剧啃着一只苹果,听到门的响动,便往门的方向望过去,李蕴扶着董纤跟她说了一句:“嗨。”
秦苏苏放下手里的苹果,说:“纤儿,你回来啦!”,接着赶忙跑到董纤身边帮着李蕴扶她进来。董纤摆了摆手说:“苏苏我没事,你不用扶着我的。”秦苏苏不肯依她,说:“没事,就让我扶着你吧!”董纤拗她不过,只好任他们两个抬东西似的把她抬到凳子上脱了鞋,又在他们的注视下爬上了床。看着他们两个人惊恐的表情,她终于对着他们挤出了一个笑脸。
李蕴暗暗松了口气。
秦苏苏也笑了,望了望她,又望着李蕴,说:“你们还没吃饭吧!一定饿了,跑了那么远。作为你们的好哥们,我去给你们打饭,很快的。”她说完就转身从董纤的桌子上拿了碗,然后又捧上了自己的,她又对李蕴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好好陪她!”李蕴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虽然他不好意思让一个女生为他跑上跑下打饭。
李蕴用董纤的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拿了药递到她手上,看着她安静地吃完。她已经不似在出租车里的样子了,眼泪一颗一颗流,悄无声息地,缓不过来的时候才不得已深吸一口气,可是鼻子已经完全堵住了,喉间的换气突然变成了哭泣时的喘息。那样压抑的喘息声荡在出租车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总让人莫名尴尬,他的安慰无从开口,即使开了口,他也无从化解她的哀伤。
此时她的眼睛已经肿得不像话,他只好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是正常的温度。他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微微闭着的双眼,说:“你睡吧,我陪着你。”她没有回答他,只是悄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他的手摸进被子里,他为这个变化觉得安心,只紧握了握她的手作为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苏苏打了饭上来,风尘仆仆的,一上来就冻得打哆嗦。她口里碎碎念着“这天气怎么这么变态,过个秋天就跟冬天一样的。”她把饭放到了董纤桌子上,对着李蕴说:“赶快吃饭吧!”然后就继续拿着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接着啃着,对着按着暂停的电视剧继续陶醉着。才几秒,她就发觉不对劲。董纤需要静养,而且这个时候他们更需要私人空间。于是她识相地把电脑关了,又多披了个外套,打算出寝室门。临走前她望了望还没有动碗筷的李蕴,说:“你怎么不吃啊?”她又凑到董纤身旁,轻声说:“纤儿啊,我要出去散步了,你起来把饭吃了再睡啊,不要浪费我一片好心。”
董纤睁开眼睛对着她说:“好,我知道。”
她又说:“还有啊,我今晚就不回寝室睡了,林安说找我有点事,你就不用等我了啊。”
董纤说:“哦,那你注意点安全。”
她爽朗地笑了笑,说:“那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当然有高等的防范意识。”
董纤说:“嗯,那就好。”
她对着她挥了挥手,又对着李蕴使了一个“把握好机会”的眼色,就踏着运动鞋走出了寝室门。
李蕴目送秦苏苏走出门外,于是起身关好了门并且上了锁。他还从未在女寝室呆过,总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他拿起桌上的饭碗用勺子把菜里面的辣椒拨到一边,他舀了一勺,拿到她嘴边。她张开嘴接着然后吃了下去。
寝室里虽然限电,“违规电器”却是每个寝室都必备的。李蕴拿了烧开水的“热得快”烧了一壶热水,供董纤简单地洗漱完之后,就拿来泡脚了。她脱了袜子试了试水温,还是很烫的。她说:“很烫。”
李蕴用手试了试,说:“要不再加点冷水?”
她摇摇头,说:“不用了,一起洗吧。”
李蕴依言也脱了鞋袜,脚探到了桶里。他又把她的脚拉过来,她怕烫,便踩到他的脚背上,一瞬间他的脚便泛起热辣辣的疼痛,被她踩着偏又动弹不得,只好面赤耳红地嘶了一声,良久才渐渐适应了水温。他望着桶子里面烫得通红的四只脚丫子,又看到她的脸,她也正在研究他们交叠的脚丫子。他与她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却单单没有这样像老夫老妻一样泡过脚。他的爸妈在晚上的时候也这样泡脚的,可是他却不习惯,因为他老爸的脚总有一股味道,漫到不大的房间里,他连电视都不想看了。想到这里,他觉得终于离她又近了一步,在她的眼泪筑起那道城墙之后。
熄了灯,他抱着她在怀里,逼仄的单人床引得他又紧了紧。他的下巴放在她头上,他问她:“是不是恨我?”
她真的动过恨他的念头,只不过只维持了一个晚上就融化在他下午的怀抱里,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她恨他不是因为怀孕,而是因为一天之中他要很晚才来的思念,而那种思念一天一天变少,她很怕走着走着,他们就在彼此的松懈里迷路了。
她说:“你嘴巴一张一合,下巴抵得我的头痛死了。”
他忙乱地用手摸了摸她的头,说:“是不是这里?”
她轻轻唔了一声,又闭上眼睛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在她头上轻揉了许久,她才说:“不恨。”
他似乎是忘记了他自己刚才的问话,“嗯?”了一声。
她说:“我不恨你,只要你爱我,我就不恨你。”
他吻了她的额头,吻了她肿胀的眼里流出来的泪水,说:“我爱你,一直都会。”
第二天窗外流连在空中的雨却勾起了她对那句话的惆怅。在爱里的人总是在尝到后果之后才说‘我爱你’,仿佛要好的时候不知怎样爱。可是她宁愿不要那样的‘我爱你’,而只想换得可以好好爱的一点经验。
作者有话要说:
☆、董纤的爱情
聚会那一天并没有下雪,和南国惯有冬季的阴雨缠绵不同,那天的阳光虽然不大,却在李蕴灰黑色的棉袄上燃起了一丝热度。她把一只手放在他的棉衣口袋里,觉得很暖和。
他们牵手还没有走到校门口,就遇上了同学的打趣。
“哟,蕴哥,我真是羡慕你。”站在同学堆里的沈宇两手相互搓着,望着他们两个徐徐走近。
李蕴笑了一声,说:“宇哥,真的?但是这个光羡慕是羡慕不来的。”
沈宇适时地一脸挫败的表情,引得董纤都笑了,人堆里的其余同学也都笑了。沈宇伸了只手到董纤面前,说:“董大美女!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啊!”董纤的手还未伸出去,李蕴就把沈宇的那只手握在自己手里,稍一用力,沈宇就啊了一声。同学又哄笑起来。
“叫你连董纤的便宜也占!”周玲仍然带着一副眼镜幸灾乐祸。
沈宇扭过头去,切了一声,说:“起码我不会占你的便宜!”
“她那是嫉妒!”刘浩然指着周玲的脑袋说,接着被周玲踹了一脚。
沈宇又走到李蕴身边搭着他的肩膀,低声说:“蕴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刚来的时候吓一跳,我还以为我记错了日子,今天不是我们班聚会呢!我以前怎么没发觉我们班有那么多美女!实在是太瞎了!”说话间他的眼睛正对着一个秀气的女生打量,那是那时候他们班与董纤的安静齐名的廖静。
李蕴把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扫了下来,鄙视道:“能不能收起你那如狼似虎的眼神?”
其他人簇拥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并没有继续注意他们,直至可心的出现成功地吸引了他们的眼球。
一辆黑色越野车在校门口停留了片刻便开走了,可心从车上下来,一改她大学平日里的长外套高跟鞋作风,而是穿了一个粉色的棉马甲加上厚厚的高领毛衣,下面是浅色的牛仔裤加上雪地靴,长长的卷发被她一个马尾束起在脑后,完全是一副清纯可人的邻家女孩打扮,连妆都是很淡的。这在步入了大学之后都踩着高跟鞋的班上女生中间又是与众不同的。她下车之后望见了董纤,叫了声“纤纤”之后就跑到了她身边。她又望了望董纤身上的高领白毛衣,有些黯然地说:“我们今天可真搭。”
可心的到来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大家都唰唰地望了过来。沈宇哈着一张脸,笑笑地谄媚:“班花来了!”他又伸出右手伸到可心面前,说:“好久不见啊!”
可心也笑了,伸出手来与他握了握,说:“是啊,但是你一点也没变,老油条似的。”
沈宇不可置否地笑笑,班上的其余男生也笑着,大多数仍然不敢走近前来跟可心打招呼,只有那时候跟可心闹得比较多的过来说几句话。
董纤仍然不适应那么多人的注视,便拉着李蕴离人群远了一些。而她正在搜寻一个人的影子,看不到,幸好看不到,他应该是没来的。她为着可能不会出现的尴尬轻轻松了口气。
李蕴也望了望人群,在她耳边说:“邓畅没来,他怎么会来?来了不显得尴尬么。”
她现在才知道,李蕴已经做了她肚子里的蛔虫。她又不肯服气,说:“你怎么知道不会来?可心又没有带男朋友来,怎么会尴尬,老同学见见面不正常么。”
李蕴笑了一声,说:“正常正常,你说的都正常。”
他这么一说,她倒不知怎么说下一句,她还在思索,可是被他拽了走起来,已经将近午饭时刻了,大家都顺应民意,决定走着去附近的饭馆就餐,在餐桌上聊聊各自的大学生活。这次聚会说明是可以“携眷”的,有不少男生女生都带了自己的男女朋友来,吃饭的时候总是顾着给对方夹菜,因而惹得还是单身的男生怨声连连,单身的女生也一声不吭地夹着菜,而可心也自己夹着,丝毫不介意桌上的男男女女一派亲密的样子。
想不到与大家相聊甚欢的竟然是以前都并不擅长言语的董纤与李蕴。他们两个在已经有男女朋友的人面前都已经构不成威胁,而还没有携眷的又对他们的长情发表感叹,这对于仅剩一对的这个班级来说,这已经一件值得荣耀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