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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剑三]剑应如是-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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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起风息,花开花落,寒来暑往。每天都过得一模一样,若不是雾气里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她都忘记,冬天再一次到来了。六棱雪花带着冷冽之气融化在她的手心,化成水滴到她的裙摆上,晕开一圈儿水渍。不知是不是因为冬天,渡河的人少了,摆渡船停在码头,乌篷之下一点昏黄的灯淡得像橘渍。时光好像彻底静止了,从未有过的安详。微风送来清晰的询问:“式微式微,胡不归?”
  紫枢低头看着手心未来得及化开的雪花,突然落下泪来。
  ……式微式微,胡不归?
  何处是归途?何处堪望乡……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她偏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男子,他身上带着一股清冷的香气,是冬天的味道。连说话的声音都是冷冷的,像是沉寂在昆仑巅的深潭,凛冽疏远,却意外地透彻明晰。
  他看着她,接下了她询问的解答。――不,其实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她,因为他脸上的面具将他的眼睛都遮住了,只知道他的确转向了她的方向。那张面具上泛着的冷冷的光让紫枢一时有些恍惚。
  “你在这里很久了。”沉默了一阵,男子开口。
  “嗯。”紫枢点头。她很久没有说话了,此刻开口,发音都有些模糊。说完之后两人又开始沉默,好半天了紫枢才说:“你也是。”
  “嗯。”他给出了淡淡的回应,听不出情绪。
  过了会儿,紫枢又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等。”
  “等什么?”
  “人。”
  “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
  紫枢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雪花一粒一粒地落在她的头发上,像是把她的青丝染上了霜雪。过了好久好久,耳边才又传来一声极低的呢喃:“其实我永远也等不到了。”
  紫枢一愣,听完这句话她突然觉得很难受,心脏很疼,一下一下地揪着。她问:“那为什么还要等呢?”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么你呢?”
  紫枢脱口而出:“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随后一愣。
  对方不再接话,似乎是默认了她的答案。紫枢不明白,这样永无止境的等待,究竟是无奈,是执念,还是惩罚。
  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但是紫枢觉得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他们很少对话。她依旧每日站在这里发呆,摆渡船吱呀吱呀地摇着,无数的人经过她的身边坐船去对岸,穿着蓑衣的摆渡人将长篙伸入水中荡起圈圈涟漪,河水哗哗地拍打着河岸,雾气弥漫,偶尔起风时能看得更远。
  有一天,紫枢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问身边的男子:“为什么他们都是坐船过去,除了你之外却从来没有人回来呢?”
  男子隔了一会儿才说:“因为这里只有去的路,没有回来的路。”
  她茫然:“这里……到底是哪里?难道是冥府?”
  “不是。”
  紫枢等了一会儿,发现再得不到其他的回答,索性也不再问了――这个问题本不重要。
  又一季冬去春来,对岸的桃花开放的时候,紫枢看着那片连绵到天边的粉红,觉得莫名地熟悉:“我好像来过这里。”虽然没人回话,她却知道他是在听的。“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我记不清。可是看到桃花我就想起来了,我应该来过这里。你说你一直在这里,那你以前见过我吗?”
  “从未。”
  紫枢的眼神越发茫然:“是吗,我记错了啊……”那股感觉越来越强烈,她的的确确是到过这个地方的,可那是什么时候呢?她回忆这些事情愈发困难了,她好像有记忆又好像没有,那些经历对于她来说都很没有实感,好像是别人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便越来越陌生,以至于她都无法确定回忆里的究竟是不是自己。她好像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好像从未离开,好像一直都在这儿。然而是不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年复一年,紫枢到后来都忘记了眼前的景色带给她的熟悉的感觉。她整个人仿佛都是空白的,只是站着,看着,走神,发呆,隔个三五载地说两句话,然后继续站着,看着,走神,发呆。
  身边的人也站得理所当然,两个人就这么静默在这里,似乎可以静默到地老天荒。
  “我想过河去看看。”
  对岸的桃花又开了,原来又过了一年。
  男子没有说话。
  她往码头走去。因为很久没动了,所以走得极慢极蹒跚。她一步步地靠近河岸,靠近渡口。风把桃花瓣送进她的手中,柔软而多情,它牵引着她往前走,呼唤她走到那片近在咫尺的风景中去。
  然后她被拉住了,回头,是戴着面具的男子。她看向他,这双眼睛里已再也表现不出情绪,她就这么平静无波地注视着。
  “不能去。”
  “为什么?”
  “我说过,这里只有去的路,没有回来的路。”
  紫枢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要回来,她只是茫然地看向那片灼灼绽放的桃花。可是他为什么觉得她会回来呢?她本该回来的吗?
  ……式微式微,胡不归?
  耳畔的歌声更加清晰了,紫枢仔细地听着,凄婉悠远的声音追逐着她,呼唤着她……紫枢觉得好奇怪,她回头,终于发现那歌声其实是从自己身后传来的,并不在对岸。是身后的某个人一声声地问着她,天已经暗了,为什么不回家?
  “式微式微,胡不归?
  何以瞑瞑,微荟之故?
  陟彼所向,洵愿所逝。
  君子且待,与子偕臧。”
  注视着被雾气遮住的身后的那片地方,紫枢心一跳,再一次莫名其妙地落下泪来。眼泪一串一串地落到地上,她看到周围的景色像是隔着水一样地渐次模糊,最终什么都看不见,归到一片黑暗之中。
  河流不见了,桃花不见了,摆渡人不见了,渡河人不见了,一直站在这里的男子也不见了,终于什么都没有了。紫枢觉得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很多东西,如同流水一般的影像一幕幕地飞过她的眼前。很多人的声音,她觉得很熟悉,却很遥远。而后一切都消失了,周围静下来,她沉入了彻底的黑暗中。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这好像是有人用手温柔地覆上了她的眼睛。幽幽的冷香似有若无地充斥着周遭的空气,她似乎是从忘川水底缓缓地上浮,她突然想了起来,她记得她说过要回去。回哪里去呢?这不重要,她知道她思念的那个人会在这片黑暗的尽头等着她,等她从这水底浮到水面,笑着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呢喃一句,我在。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东拼西凑的结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诗就只好自己撸袖子上了,挫劣之极,大家海涵。怎么看都没有诗经的味道啊╮(╯_╰)╭
  式微式微,胡不归?(出自《式微》)
  何以迟迟,微水之故?(迟迟:缓慢的样子。出自《谷风》)
  水深则厉,水浅则揭。(厉:穿着衣服渡河;揭(qi):牵着衣服渡河。出自《匏有苦叶》)
  招招舟子,川有深涉。(招招:船摇动的样子。舟子:摇船的人。涉:可以踏着水渡过的地方。出自《匏有苦叶》)
  式微式微,胡不归?
  何以瞑瞑,微荟之故?(荟:云雾弥漫的样子。出自《候人》)
  道之往矣,汝之归矣。
  陟彼所向,洵愿所逝。(陟:登上。出自《北上》;逝:用作“誓”,出自《硕鼠》)
  式微式微,胡不归?
  何以忉忉,微心之故?(忉忉(dao):忧愁的样子。出自《甫田》)
  桃已夭夭,归荑早芳。(归:赠送。荑:勺药,一种香草,男女相赠表示结下恩情。出自《静女》)
  君子且待,胡为独惶?
  一苇航之,与子同章。
  《式微》: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这句原意是“暮色昏暗天将黑,为何不能把家回?不是为了官家事,怎会顶风又饮露!”在文中作“因为你的缘故,否则怎么会顶风饮露”讲。

  ☆、得偿所愿

  
  六十九
  她好像睡了很久,因为睁开眼的时候觉得浑身像灌了铅,手臂都抬不起来。缓缓地睁开眼,外面有很柔软的阳光,郁郁葱葱的绿色从窗口挤进来,看起来很漂亮。而放在窗边的桌子旁坐了个黑衣长发的人,他正骂骂咧咧地写字:“叫你不来!叫你不来!不来是吧,那以后就再也不要来了!”
  紫枢想了很久很久才想起,哦,那是陆待晴。估计是睡久了,思维有些迟钝。不过即便睡了那么久,紫枢也依旧没有清醒的感觉,她还是好累,好想睡觉。棉被很软很舒服,她以一个她觉得最为舒服的姿势被裹在里面――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妙了,于是她理所当然地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陆待晴依旧背对着她坐在那里写字,但是没有骂骂咧咧了。棕色的木鸟站在旁边,嵌了琉璃的眼睛反射了一点阳光,看起来栩栩如生。她躺了会儿,浑身还是那么僵硬,动弹不得。这次不想睡了,她盯着帐顶开始回忆一些事情。思维虽然仍旧混乱迟滞,不过好在大部分都还记得。这么说来……成功了?紫枢恍然,竟然真的成功了……她忍不住笑起来,随后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陆待晴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身一看:“姐、姐姐!你你你醒了!”不过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惊喜就被慌乱代替:“怎么了?!姐姐你别吓我啊!”
  紫枢正疼得要死,没空搭理他,陆待晴只好忧心忡忡地蹲在她身边。等缓得差不多了,她长出一口气:“……没事。”声音沙哑得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一样。陆待晴急忙给她倒了杯水,紫枢又不是人,喝了其实也没用,但是为了让他放心也全部喝下了。
  陆待晴眼巴巴地看着她:“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歇了小半刻,她说:“还好。”
  两人对视了半晌,陆待晴包着眼泪猛扑了过去:“姐姐你可算是醒了呜呜……”紫枢被他压得好疼,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他太过兴奋所以没发现,等他起来的时候紫枢的脸都已经青了。
  “啊!――我错了!!姐姐你别晕过去啊啊!”
  紫枢晕过去的时候只觉得糟糕,她居然会虚弱到这种程度,看来情况也并不是很好,恐怕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她活下来了。后来她才发现,她同剑的联系微弱到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而且回不到剑中,这样根本不能叫剑魂,只能算是借物存世的灵。世上有很多借此方法留存的灵,最普遍的一种叫做“地缚灵”,她的话,换种说法就叫做“剑缚灵”吧……然而她又是不一样的,她有实体,会受伤流血。终归来说,她现在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存在着,介于两种事物的中间地带。这样的话,连她也无法预料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了,总觉得根本不是个好消息。
  陆待晴很是激动地要将消息告诉叶英和楚灵均,紫枢摇了摇头,于是陆待晴恍然大悟:“惊喜?!”
  紫枢抿抿唇,不置可否。
  结果陆待晴还是在桌子旁边坐下来铺开了纸:“叶师兄就不告诉吧,那家伙还是通知一声。”
  知道“那家伙”就是楚灵均,紫枢又摇了摇头:“他都知道了,阿英还会不知道?”
  陆待晴想了一会儿,笃定道:“他知道叶师兄很讨厌他,不会主动通知的。”
  紫枢一愣,发现自己忘记了两个人究竟有多么不对盘,只好无奈一笑。
  陆待晴告诉紫枢,她已经睡了一年多了,叶英在九月的时候来过一次,住了小半月,炸了好几次厨房才回去,然后就一直没再来过,只是时时询问着她的消息。紫枢弯唇一笑,示意他知道了便继续进行恢复练习――她的身体还僵硬着。
  陆待晴没有勇气告诉她叶英那时的模样。他就那么整日守在她的身边,尽管她不需要吃饭不需要排泄,放任她千载万载都是那个样子,可是他却依旧寸步不离,学着为她梳头,带她到院子里去晒太阳。即使她给不出回应,他却仍旧像对待活人那样对待她。有几次他很晚回来,经过的时候听到叶英模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他以为紫枢已经醒了,可是往屋里偷偷望一眼又发现只是叶英在自言自语,就仿佛她不是睡着,而是醒过来了说不出话一样。他白日里几乎一个字不说,都把这些话留到了晚上独独说与她一人听。陆待晴每每看得心酸不已。
  “快醒过来吧。”他理了理她的头发,又笼了笼她的衣襟,随后便坐在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一同晒着太阳。九月,天高云淡,万花谷里的果树都结了果,漫山遍野都是采水果的人,而紫枢却像是枯萎了一般。
  陆待晴也上山采果子去了,打算做些果脯果糕给楚灵均捎一些去。背着一大筐水果从山上回来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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