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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儿!”
“好好好,哥哥我不说话了。”
孙远扬无奈的笑笑,深深的看了秦惜一眼,对两人道,“回去吧,等会儿天要黑了。”
走到内院里,秦惜和孙芷要回清风苑,孙远扬要回孙氏旁边的小院子,分别之时,孙远扬微微顿住脚步。
他轻声唤了一声,“惜儿表妹……”
秦惜脚步一顿,微微转过头去。夕阳下散发着昏黄的光芒,填补了孙远扬苍白的脸色,他整个人都仿佛被拢在夕阳中,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被风拂起,一头墨黑的长发微微荡漾,看上去无比的圣洁。
秦惜微微一愣,她头一次瞧见孙远扬就觉得他长得好,可这一刻,她却发现他比她想象中的更美好。
她不忍破坏了这样的意境,放柔了声线,“表哥,有事吗?”
孙远扬难得的没笑,平日中他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此时不笑的时候一张脸竟然显得格外的严肃。
“表妹……你真的要嫁给容恒吗?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传书信给父亲,让他想办法。”
秦惜又是一愣,心中升起淡淡的暖意,旋即笑着摇摇头,她郑重的瞧着孙远扬,“表哥,我是真心要嫁给容恒的,不是受任何人的逼迫,表哥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孙远扬面上的笑容又缓缓升起,如同冬日的暖阳融化了层层的冰凌,他含笑道,“那就好,行了,你们回去吧。”
秦惜对他点点头,和孙芷相携离去。
孙远扬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他对秦惜是好奇的。以前他和爹娘从京城离开的时候秦惜还没有出生,所以前些天救姑姑那次,是他第一次从赵嬷嬷口中听到秦惜。
在赵嬷嬷的口中秦惜是个十分聪明,而且行事果断的女子,所以他私心里就认为秦惜是个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女子。可瞧见秦惜的那一刻,他却大跌眼镜。
那是一个小姑娘,才勉强到他下巴那么高,瘦瘦小小的,知道姑姑中毒的时候整个人惊慌的如同受惊的小兽,一双潋滟的眸子满含热泪。那一刻秦惜在他心中的形象彻底颠覆。
两天的接触下来,瞧着她在所有人面前含笑自若的模样,他又感觉这是个温柔谦和的女子,像猫,慵懒又随性,优雅又从容。可昨天,这种感觉又完全颠覆,在给他和芷儿的接风宴上,她表面上对老太太和秦漠北恭谦有礼,可一双眸子里藏着的全都是冷厉。甚至事后她从老太太的百草园出来,所有人都传言说二小姐顶撞老太太,和老太太彻底闹掰了。
那时候他心想,这是个心高气傲的女子。
可今天他的想法又完全颠覆。
秦惜竟然和容恒处的极好,孙远扬活了二十年,从他身体不好他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看事情从来都是以局外人的眼光,看的也越发的清晰。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秦惜是真的喜欢容恒,不是男女的那种爱,而是一种淡淡的,仿若知己般的喜欢。
今天王妃来府上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出王妃是冲着秦惜来的,秦惜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原本猜测秦惜一定会拒绝这门亲事,可她却含笑接受了。
孙远扬瞧着秦惜的背影,摇摇头。这女子宛若一个谜团,当你自认为发现了答案之后,却发现那根本就是冰山一角,还有待挖掘。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不清一个人,而且想要继续探究。
孙远扬心脏处一阵揪疼,他面色微白,唇色迅速变紫,就连十个手指的指甲都染上淡淡的紫色。忙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清心咒,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中已经再次恢复清明之色。
他含笑摇摇头,转身向孙氏的院子行去。
……
翌日一大早,简亲王府和建昌侯府就吩咐人送来了摘好的日子。
秦珊的亲事确定在九月初九,距离如今不过两个多月时间,而秦惜的婚事则是定在了腊月二十四,过小年的时候。
婚期订下来之后秦珊就进入了忙碌的备嫁时期,因为时间紧促,所以建昌侯府很快就送来了第一批的聘礼,足足二十多箱的聘礼,每个箱子都塞的满满的,老太太瞧见了立马心花怒放。秦珊的脸上也难得的见到了笑脸。
孙芷偷偷的和秦惜说,“这女人这时候竟然还能笑出来,我还真是佩服她。”
秦惜笑笑,她也十分佩服秦珊的忍耐力。
秦家以极为匆忙的方式忙碌了起来,这样也挺好,起码秦珊被关在房间里做女红,不在秦惜面前晃悠着恶心她了。
孙芷是个闲不住的姑娘,再加上她看秦珊不顺眼,经常偷偷的溜到厨房里在秦珊饭食里加一些料。她武功高,旁人也发现不了,因此秦珊的院子里经常传来秦珊染了风寒啊,腹泻啊,呕吐啊的消息。
秦惜每次都听得开怀大笑。
她发现孙芷真的是个宝,她和孙芷整人的方式不同,她更愿意从根本上打击敌人,让敌人彻彻底底的翻不起身,从心里给她创伤。而孙芷则是以祸害敌人身体健康为主,每每都让秦珊身体不痛快。
秦惜从来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法打击人,因此知道了秦珊短短三两日就瘦了好几斤,差点因为腹泻而掉进马桶的时候,她着实佩服孙芷到不行。
秦惜这几天过的无比悠闲,有简亲王妃的吩咐,老太太和秦漠北也不敢找她和孙氏的麻烦,因此她这几日最多的就是得了空闲去孙氏的院子里坐坐,和表哥表妹说说话,偶尔从孙氏的手中拿了出府的对牌,以带孙远扬和孙芷出府熟悉京都的理由,出门游游山玩玩水,偶尔从大街上买些有趣的东西带回去给孙氏,日子别提多自在了。
孙氏本想她一个女儿家经常出府不太好,可瞧着秦惜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也就不忍心多说什么了。
她这个女儿少年老成,鲜少有这样开怀的时候呢。
就这样完了五六日,这一天晚上,净慈寺的道虚师傅前来拜访。秦惜瞧见她的时候心里微微惊了一下,把道虚师傅引到了内室,把所有人打发出了屋子,让秋意牢牢的守住房门。
“道虚师傅……您来找秦惜所为何事?”
“净心师太让贫尼转告秦惜施主,太子殿下的人马在山上遍搜无果,已经撤离。您关心的那位施主伤势也已经大好,现如今已经被师太送下了山,想来应该已经安全了。净心师太让秦惜施主不用担心了。”
秦惜松口气,这几天虽然玩的疯,可她内心的最深处依旧藏着一抹隐忧,生怕楚容被太子的人给找到。
如果被找到了,不但不能传信给哥哥,恐怕还会连累净心师太。此时听到这消息,她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山上碰到的男子她只猜到是大景朝的皇子,大景朝的皇姓为“楚”因此,她只知道那男子姓楚,却不知道确切的名字。
那男子不是普通人,既然敢孤身来到大远而不被人发现,必然有所依仗,如今虽然虎落平阳,可只要能逃出太子的势力范围,秦惜相信,他一定有从大远朝逃出去的法子。
“那就好,那就好。”秦惜双手交握,不可抑止的激动起来,只要他逃出去,就能给哥哥带去消息,哥哥就不会那么悲伤了。
道虚师傅被秦惜的笑容感染到,面上也松了下来。
这几天的时间,太子的人在山上几乎翻了个遍,他们经常在净慈寺里走动,害的她每次给那个施主送饭送菜的时候都心惊胆战,现在总算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秦惜握住道虚师傅的手,激动的道,“师傅,秦惜这段时间不能往净慈寺跑,您回去请转告净心师太,就说谢谢她这一次相帮,秦惜记在心里了。”
道虚师傅微微一笑,比起在净慈寺的时候多了几分人气儿,她摇摇头,“师太让贫尼来可不是为了要秦惜施主的谢的。”道虚从衣襟中掏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塞到秦惜手中,“这是那位施主临走之前写下的,让贫尼转交给施主的。”
把东西交给秦惜,道虚便和秦惜告辞,秦惜把她送出府去,回来才打开纸条。
纸条上的字龙飞凤舞,带着几分潇洒的劲道,却又浑厚有力,一撇一捺都用足了力道,透过笔墨仿佛能感受到写字之人当时坚定的心情。
纸条上只有两个大字——等我!
------题外话------
腊月二十四,秦惜就要嫁人了。腊月二十四,某心也要嫁人了,好蛋疼!o(>_<)o~
☆、第七十六章 孙远扬病发,秦惜的杀念
等我?
等他干嘛?
秦惜眉心拧成一股麻花,等他传消息回来?
还是他还会来大远朝,会给她送来哥哥的消息?
秦惜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能摇摇头,把纸条放在灯烛上烧掉。
……
天气越发的热了,每日从太阳出来到太阳下山这段时间几乎成了一种折磨,树上的蝉不畏炎热的叫嚷着,无端端的让人心情烦躁。天气太热,所有人都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每天都昏昏欲睡。
屋子里热的宛若烤炉,身子稍微动一动就能出一身的汗。窗户打开也热,不打开也热,因为从窗口吹进来的风也热的厉害,烤的皮肤生痛。
房间里所有的被褥都撤了下去,床上的帷幔也换成了最薄的轻纱,屋子里所有的布帘子都撤了个干干净净,可依旧热的厉害。
这样闷热的天气,所有人都不敢出门,秦惜亦然,她每日里就是待在院子里抄抄佛经,要么就是做做针线活来打发时间。
这里值得一说的是,秦惜和容恒的婚事订下来之后,她就开始了忙碌的日子,因为大远朝的规矩,女子出嫁时的嫁衣是要自己亲手缝制的。在大远朝十分看重女子的绣活,出嫁的当天一身嫁衣也能看出女主女红如何,从而来判断这新娘子是否贤惠。
秦惜的婚期订在腊月,喜服自然也是照冬天的来做,所以衣裳的面料也是较为厚重的。孙氏让人送来了大红色的丝绸面料,为了防止她成亲的时候冻着,大红色嫁衣的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夹袄。这样热的天,秦惜瞧着那夹袄都觉得热的慌,更别说是动手去做了。
“小姐……您还是先做外衣吧,夹袄反正穿在里面瞧不见,奴婢几个给您赶出来就好了。”
“好。”秦惜点头,这样的天儿,她可真的不愿意碰那样厚的东西。
孙氏让针线房的师傅给秦惜量好了身子,给她备新衣裳,秦惜顺手就把布匹丢给针线房的人去裁剪了。裁剪了之后她才开始制作。花样都是提前剪好的,因为衣裳是大红色的,配旁的颜色不太好,所以便用金线打底,绣上花样。
嫁衣上是要绣动物的,凤凰只有皇后娘娘才能用,所以秦惜打算绣孔雀,孔雀被称为吉祥之鸟,倒也符合新婚的意境,
这是秦惜第一次做嫁衣,先前作为苏瑾的时候,和赵淳成亲的时候因为比较匆忙,所以嫁衣是从外面的成衣店直接买来的。这一次她一针一线的绣着孔雀,倒觉得心情格外不同。
很轻松也很平静。
孙芷是个闲不住的姑娘,哪怕是这样的热的天她依旧十分活跃,所以她每时每刻都粘着秦惜要出去走动。这一日,孙芷跑到秦惜的房间,看到她已经绣了小半的孔雀,简直爱不释手。
连连夸赞,“表姐,你女红也太厉害了吧,这孔雀绣的栩栩如生,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跟活的似的。我就不行,娘每次找来师傅让我学这个我都坐不住,好几次偷偷跑出去,后来我娘瞧见了也干脆不请师傅了,所以我现在连一朵花儿都不会绣。”秦惜笑而不语,她作为苏瑾的时候,女红便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好。瞧见孙芷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布料,秦惜打趣道,“以后你成亲了,嫁衣我给你做。”
“真的啊?”
“真的!”
孙芷搂着秦惜,“吧唧”一声在她脸上印下一吻,高兴的道,“表姐,你太好了。”
秦惜失笑,放下了手中的绣活。
“表姐,其实我今儿个来是有事儿要跟你说的。”
“哦?”秦惜诧异,“说罢,什么事。”
“走,跟我去看看我哥哥去。”
秦惜看着外头的日头,不由得摇头,“这会儿太阳正大呢,你不怕晒黑啊。”这么几天的了解下来,秦惜知道这姑娘虽然性子彪悍了些,可对自己的外貌还是很在意的。
“哎呀,就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所以才要去看,你跟我一起去了就知道了。”
说罢,孙芷拉着秦惜就出了门。
两人撑着伞,一路上孙芷拉着秦惜小跑,天本来就热,这一跑,等到了孙远扬的小院子里的时候,两人身上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了。
秦惜这是头一次到孙远扬住的院子里来,因为院子坐北朝南,所以整个院子就越发的热,空气也闷的紧。两人走进了屋子,秦惜一眼就瞧见脸色苍白的孙远扬倚在一个竹制的藤椅上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