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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那宓慵剖灿胁角�260余支、轻机枪27挺、重机枪8挺(含高射机枪2挺),驳壳枪20支、手枪10支,子弹12万发,手榴弹800枚,迫击炮弹400发。当奉命交出手中的武器时,不少战士伤心地流下了眼泪。英军一本正经地清点完武器数量后,开出收条,写明代管武器,俟我军离开租界时归还等内容。
孤军被迫将武器交给英军以后,实际上正如谢晋元担心的那样,就失去了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英国人按照事先设想好的步骤,先请谢晋元到仓库底层后部的办公室稍事休息,当时除谢团副以外,还有万国商团司令马飞少校及两名英军,郑侠飞任翻译。经过四昼夜不眠不休的连续战斗,特别是突然命令撤退和被迫卸下武器两件事给身心带来的沉重打击,谢晋元面容憔悴,满眼红红的血丝,悲愤之情,溢于言表,但作为军人,其精神仍然十分良好。马飞先表示了对孤军奋战的八百壮士的敬仰之情,并询问了一些战斗中的情况。谢晋元则回答了当初接受坚守仓库命令及杀敌的情况,但讲到奉命不得不撤退时,不免为壮志未酬而悲切,说到痛处潸然泪下。马飞等人亦只好默然相对。
不久,天色蒙蒙亮了,马飞少校再请谢晋元调换一个地方休息,他与郑侠飞陪同,三人坐小轿车沿北苏州路往东,到河滨大厦三楼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房间休息。马飞并说已经准备了点心。谢晋元心情不好人又疲劳,所以回答说:“不要了,我不饿。”
上午八时许,马飞对谢晋元说,现在天已亮了,请谢将军前往市中心的跑马厅,谢同意后,仍旧由马飞等二人陪同坐小轿车前往。同时,几百名战士在各连长指挥下,列队依次从中国银行仓库南大门出发,沿北苏州路向东,经由老垃圾桥(今浙江路桥)过苏州河,坐上租界准备的卡车,沿浙江路、南京路,在黄陂路口后来作为上海图书馆房子后面的一幢楼房内,战士们在底层,谢晋元在二楼稍作休息。
奉命退租界,壮士失自由(17)
上午十时,马飞通过翻译郑侠飞告诉谢晋元,说营房已经准备好了,请先去营房休息,但是这个狡猾的英国人,按照他设想的欺骗步骤,有意不说营房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所谓休息要待多长时间。张柏亭等人在传达命令时已表明上面不想得罪租界当局,一切通过外交手段解决的意见,谢晋元忍痛接受了命令,当撤退并交卸武器以后,这几百人的命运,已经不能由自己掌握了。谢晋元同意去营房后,三人仍坐小轿车出发,谢坐后排中间,马飞坐右边,郑侠飞坐左边,小车后面是13辆卡车,稍作休息并整理后的几百名战士,人人着装整齐,军容整洁,一排排肩并肩地站在车厢内。虽然少了手中的武器,但个个精神抖擞,昂然挺立,展现出中国军人英勇无畏的形象。
民 众 慰 劳
八百壮士的战斗成为上海人民关注的焦点,他们的动向成为人们魂牵梦绕的大事。当报纸和电台报道了日本大使馆海军武官30日的谈话,扬言“将采取极端步骤”,逼死我奋战于四行仓库之八百壮士,并“警告该仓库附近之中外居民迁移。”还说:“将于次日用飞机大炮同时攻击该仓库”,届时会造成玉石俱焚的后果。我军战士并不为其所动,在仓库四壁凿洞架枪,誓以鲜红之血,抵抗到底,以争民族之光。中外人士无不为壮士们的豪气感泣不止,但也为壮士的安危而忧心忡忡,均不愿其遭敌寇之野蛮屠杀。
当日,敌寇自早至晚的不断猖狂进攻,更是引起了成千上万上海民众的关注,直到入夜以后,河岸边、高楼上观战的人群仍然久聚不散。晚九时,日军的猛烈总攻,我将士在枪林弹雨中艰苦守卫最后阵地;十时半,敌更大举来犯。我壮士沉着应战,俟敌迫近时,始以手榴弹猛掷,毙伤敌人50余名,这些壮烈情景都为南岸民众所见。以后敌凶焰狂发,环攻不休,31日凌晨一时,敌三英寸口径平射炮之猛烈射击更频密至每秒一发,至二时我军开始撤退后,仍未停止炮击。
我军撤退以后,敌人发射燃烧弹及纵火,眼看着四行仓库燃起熊熊的火焰,上海民众又为壮士们的安危担心。自夜至晨,有不少民众不顾深秋的寒冷,一直在河南岸徘徊不去,关注着八百壮士的情况。当我军从北苏州路列队前进时,就有民众发现。以后自浙江路坐卡车经南京路,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兴奋地互相传告。直到我军进了跑马厅以后,“八百壮士在跑马厅”的消息,就像电波一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市民中传开来,人们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向跑马厅的大门口,不到一小时,就把门口围得密密层层、水泄不通。
有着光荣革命斗争传统的上海市民,在全民族抗战的旗帜下,不分党派、民族、信仰都自动地组织起来,以各种形式从精神上、物质上支援了八百壮士的斗争。如今八百壮士退出战斗,撤退进租界,意味着中国军队在市区的抵抗也结束了。但是,每一个上海市民都了解,撤退并不是八百壮士的本意,连日来不断送出的一麻袋一麻袋的家信,早已表达了这几百人决死的遗嘱。大家心里清楚,当大军西撤以后,要单靠这几百人去面对数万敌军,独力守住上海,也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几天亲眼目睹凶残的日寇一个一个倒在我军的枪口下,感到从未有过的解恨,同壮士们的心情一样,希望能再多消灭一些敌人。如今八百壮士退出战斗,英雄们的生命得以保存,可以为抗战做更多事情,所以上海民众要热烈地表达对英雄的欢迎。 txt小说上传分享
奉命退租界,壮士失自由(18)
谢晋元乘坐的小轿车刚一出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大门外密密麻麻的人群使汽车根本无法开动,拥挤向前的人流很快便将汽车围住。极目望去,长长的南京路上都是密密层层的人群,连沿街的墙上、楼上的窗口以至屋顶上,凡能站人的地方都挤满了人。一看见谢团副坐着小车带领着长长一队卡车开出来,呼啦一下子不约而同地都热烈的鼓掌欢呼,大家挥动着手中的小国旗,高呼“抗战英雄万岁”“中华民族万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抗战必胜”等口号。一时间掌声、口号声、锣鼓声直冲云霄。汽车在人群中只能极其缓慢地前进,谢晋元眼见上海民众以如此巨大的热情,像欢迎凯旋归来的英雄般地迎接八百壮士,感动得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热泪,面对人群频频举手敬礼致意。同坐在车上的马飞和郑侠飞,明知道人群不是冲着他们欢呼,但为当时的热烈气氛感染,也连连举手敬礼。
后面十几辆卡车上的战士,手拉着手整齐地排列着,以笔挺的姿势、整齐的军容接受上海民众的夹道欢迎,所有的战士都齐刷刷地举手敬礼,向民众表示感谢。欢迎的民众想象不到这些战士竟是四昼夜不睡觉,除了杀敌就是做工事,经历了生死搏斗的人。有的不由暗自赞叹,不愧是88师的精锐,中国军人都像这几百人一样,英姿焕发、斗志昂扬、誓死抗敌,何愁小鬼子不能消灭。许多民众把带来的糖果、饼干、香烟、罐头、鲜花纷纷投到缓缓开行的卡车上。路旁一些商店主、做光饼和食品的摊贩,还叫人将店摊上的食物送给卡车上的战士们吃,每个人都以各自的方式表达自己热爱壮士的心情。热情的场面感动得车上的战士和车下的民众都热泪盈眶,车上车下的口号声也响成了一片。
从跑马厅到胶州路不长的路却开了一个多小时,马飞说请谢将军等先休息几天,实际上八百壮士从此便失去了自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军”了。但是,上海民众却表现出无比的爱国热情,以无私奉献的精神照顾和慰问自己的军队,使壮士们暂时忘却了被迫撤出战斗和交卸武器的悲痛心情。
卡车将孤军送到胶州路口一块面积15亩(现实测为4666亩)的空地,当时该处是沪西较为荒凉的地段,房屋很少,人们只是以对面新加坡路(今余姚路)40号来说明其所处位置。空地四周以铁丝网围着,地上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曾经是万国商团苏格兰队的营房, “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后作过临时收容难民的场所。由于有些时间没住人,所以垃圾遍地,四处长着的蒿草在萧瑟的秋风中摇曳着枯黄的枝叶。租界当局为了安置这些战士,临时搭起一批大小帐篷,小帐篷在中间,供谢晋元住宿及会客用,大帐篷在四周,供各连战士居住。
上海滩是一个五方杂处、消息灵通的地方,沿途欢迎的人群很快就知道八百壮士要在胶州路暂住,所以运送孤军的卡车刚一到达营地,还没等战士们安顿下来,跟随前来采访的记者就一批批地来到了。送慰问品的人群也川流不息,络绎不绝。有三三两两结伴前来的,也有抗敌后援会、工会、青年团体、商会等各行各业组织和发动的;有的踏三轮车(上海人把它和自行车后面拖个挂车的四轮车混称为黄鱼车),还有开着卡车来的。
上海民众不管八百壮士暂时住下是待几天,在深秋天气里防寒保暖,穿的、盖的、吃的、用的统统都考虑到,可以说应有尽有,一应俱全。按照八百壮士的需用,单各种毯子就送来一千多条,还有许多食品和各类药品。谢晋元指定军医官汤聘辛负责点收,救护班的战士集中力量进行分配和保管。万国商团中华队也派郑侠飞等四、五名队员协助接受和登记慰劳品的工作,并在慰问的民众进出营房时,负责与守门的白俄兵进行翻译和联络。
慰问品点收登记以后,按照各连人数,先将急需使用的漱洗用具、被服用品、食品陆续发放。我军战士对上海民众的热情深为感动,几十年后仍未能忘怀。他们说:“汽车经过南京路时,欢迎的群众人山人海,举手高呼中华民族万岁!最后胜利是我们的!等口号。我们刚进入营地还没有坐下,慰劳的人就很快的拥进来,慰问品不断地运来。每一名战士先拿到一份报纸,上面有许多报道八百壮士战斗的内容。每人先得到绒衣两件、灰色的军毯和绒毯各一条、漱洗用具单毛巾一人就有十几条、花面的棉被一床、橡胶底的鞋子两双、饼干、糖果、罐头食品每人都有好几件。我们真为上海民众的热情所感动,至今仍念念不忘。”
我军很多战士都来自偏僻的农村山区,绝大部分是文盲,食品罐头上的英文更看不懂,所以也出了一些好笑的事。刚进营人手一份报纸,只听说从第一版开始,整版整版的都是报道八百壮士的战况、评论,但是很多战士都是倒着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有些战士分到罐头也不知怎么开;听装炼乳凿个洞,吃在嘴里,心里还奇怪这个牛奶怎么这样稠这样甜。
上海市政府知道八百壮士暂时要在胶州路待几天后,便购买了西点蛋糕等食品2100件表示慰劳。雪园食品厂姚绍华、袁志莊先生闻讯后,慨然捐赠并以市府名义,31日午后即送到孤军住处。
送了慰劳品以后的民众,都想亲眼看一看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他们围着战士帮着铺床叠被,安放物品,打扫住处的卫生。许多青年男女拉着战士们的手,问长问短,都要听坚守四行仓库英勇杀敌的故事。有人带着照相机,便拉着战士照相留念。
我们的战士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热情的关怀,也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的尊重和敬仰。有些人想起“八一三”抗战以来,大部分弟兄都壮烈牺牲了,自己能幸存下来也是运气。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争取早日重返前线,多消灭鬼子兵,答谢上海民众的热情照顾,也可以告慰牺牲的战友。
但是,在错综复杂的客观形势下,战士们的愿望是否能实现呢?
英雄困孤营,热血染国旗(1)
谢晋元奉命率领八百壮士退出四行仓库之时,面对弹痕累累的最后阵地,自己暗暗地下了决心:“日后我们一定要打回来的”。全体官兵同样也抱着重返战场,消灭日寇的愿望。但是,当我军一退入租界,英军便违背诺言,一步一步加紧控制。送到胶州路空地后,周围有铁丝网,四角建有岗楼日夜监视,万国商团士兵不断在四处巡逻。大门口有士兵站岗,说是“为了保护孤军的安全”,实际上限制于营房内,不能出营门一步,像处于俘虏营一样。
但是,我军并非俘虏,所以英军只能说:“暂住几天”,用一些借口作搪塞,尽量回避何时放孤军走的问题。战士们处于如此困苦的环境之中,但上海民众的热爱程度丝毫未受其影响,都尊称为“孤军营”。
记 者 采 访
壮士们一到孤军营,除了大批前来慰劳的民众外,就是众多的新闻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