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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人在说谎。”
两个人!
除了小希外的另外三个人都不能保持淡定了。那犯人不止一个?还是?
“我不懂!”
小莹这一刻真的很想知道口供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被害者的妻子说如果她不是在音乐厅的话就有可能听到枪响;被害者的弟弟说每次和哥哥吵架,他都会躲进音乐厅。他们是这么说的,对吧?那么我可以理解为音乐厅是有良好的隔音吗?”
小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他们。
“音乐厅的门和墙壁做成隔音不是很正常的吗?”
小莹想要继续据理力争。
卓不凡向她摆了摆手。
“我们查看过,门和墙壁的确都是隔音的,所以才会接受她说听不到枪声的解释。”
“既然是这样,那么当时身处音乐厅的她是怎么听见大厅的电话响的?”
小希笑着看着卓不凡。
小莹和卓不凡同时瞪大眼睛。
就算此刻小莹再怎么不服气也哑口无言,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专攻犯罪心理学的她竟然发现不了这么明显的一个破绽。
“那另外一个人说谎的人是?”
卓不凡倒是先回过神来,对他来说,小希能看出破绽是意料之内。
小希转过笔记本给他们看,指着刚才现场照回来的照片。
“这是大厅的照片,”
“看出来哪个与口供不协调的地方吗?”
小莹和卓不凡都没有说话,都是努力的思考着,舒宁也边看口供边看照片。
这当中最焦急的就是小莹了,她实在不甘心会输给这个与自己同年的人。
“问题出在地毯啊,”
也没继续给他们想答案的时间,小希继续说。
“秘书能在话筒另一头听见枪声,或许也能听见倒在电话旁边的被害者的**声,但是绝不可能听见匆忙的脚步声。”
“在这么厚的一块地毯之上,即便是人在现场,也未必能听清脚步声,就不用说在话筒的另一头了。”
“啪!”
卓不凡用力的拍了自己额头一下。
小莹听完这个答案,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只不过现在的她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这就是卓队口中所说的天才……我反复看了口供多次,还到了现场,什么也发现不了,这家伙只是随意的看了下口供和现场照片,就找到让人无法反驳的破绽。)
现时的小莹,更多的只是想看看这个天才到底怎么找出案件的真相。
“那……凶手是死者的妻子和秘书?”
舒宁试探性的问道。
“不可能,秘书打去别墅的那通电话我们查过,的确有几分钟的通话时间。”
卓不凡第一时间反驳,然后转而看着小希。
小希早已不再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而是一脸专注的问道:
“这几天你们的重点调查对象、审问对象是死者的妻子吧?”
“嗯,但是完全问不到破绽,也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打斗痕迹、可疑的地方。”
卓不凡毫不犹豫的回答。
“舒宁姐,凡仔。还记得大学时我说的那个理论吗?”
“行为记忆植入!”
舒宁和卓不凡同时点头。
“嗯,但是这个案件只是原理接近,因为就算犯人真的懂得行为记忆植入也没有作用,现场发生了打斗,会留下决定性证据的可能性太高,再完美的谎言在铁证面前也是徒劳无功。”
“犯案者本身也是目击者,精神意志力不集中的,在你们警方多次盘问以及精神疲劳轰炸底下,潜在的目击者很容易会跳出来,但如果真的没有犯案,那么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个目击者,所以就算你们警方调查死者的妻子一辈子,也是找不到答案的,因为她是‘无辜’的。”
“最完美的谎言就是‘真话’。”
舒宁睁大眼睛自言自语。
“没错。”
小希和舒宁相视一笑。
“那到底是?……如果妻子无辜,秘书又不可能犯罪,那犯人是谁,他们又为什么要说谎。”
小莹很逼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5'
小希吸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将会是一个重磅炸弹。
“妻子与秘书的角色交换了,当时身在别墅杀人的是秘书,而从秘书家打电话的是妻子。这就是以为是函数题,其实是几何题!”
小希充满自信的说道。
而另外三人则震惊得无以复加,仿佛是他们听过最荒谬的事了。
“怎……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得出这么荒谬的结论?”
卓不凡是高度认同小希的推理能力的,但是现在的这个答案实在太难以置信。
“资料里不是说你们除了在大厅的电话找到妻子的指模外的任何一个地方一个指模都没有找到吗?我就是根据这个事实而推理出来的。”
小希手拿着笔顶在额头说道。
小莹不自觉的又往前走几步,她很想听清楚小希的一字一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小希的答案。
“妻子和秘书一起说了谎,他们是共犯是一定的,但是因为在秘书家里的那通电话的关系,所以当时能够犯案的只有一个人。”
“除电话以外大厅一个指模都没有找到,那毫无疑问就是被犯人全部抹掉了。”
“如果犯人是妻子,她根本没有必要抹掉指模,即便她真的杀了人,警方在别墅找到她的指模也不能作为起诉她的证据,因为她是别墅的女主人,在别墅有她的指模再正常不过了。”
“换句话说,会抹掉指模的只会是住在别墅以外的人”
“这个人就是秘书无疑。”
小希一边用笔戳桌面一边说出最后一句。
所有人都因为小希惊人的推理能力而震惊,即便是和他朝夕相对的舒宁。
小莹更加惊出一身冷汗,她完全没有想到世上真的有如此恐怖推理能力的人存在,竟然只从资料里的一句话就推理出整个犯罪手法。
“不对,报警电话的确是妻子在别墅打的,她不可能在秘书家,还有为什么只剩下电话有妻子的指模?”
卓不凡大声孔道。
“我就是根据这两点才更加确信自己的推理。”
小希的信心毫无动摇。
“你认为妻子在死者死后多久才报警的?”
“你们因为妻子的口供而放弃了这方面的调查。妻子说,在音乐厅等了很久都等不到丈夫回来,所以就出去找。具体等了多久?”
“即便你们发现报警时间已经是在死者死亡后半小时,甚至一小时,你们都在理性逻辑思维底下把妻子的口供结合起来,下意识的认为妻子在隔了音的音乐厅,所以没有及时发现丈夫已经遇害。”
“嘶……”
卓不凡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秘书家赶到别墅要半小时。你……你是说妻子在秘书家打完那通电话后马上赶回家?”
小希点了点头。
“凶案现场发生打斗,这是在秘书意料之外的,这也就造成只在电话留下妻子的指模这个致命的失误。”
看见三人一脸问号,小希继续说。
“秘书从未打算要在现场留下指模,但是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导致现场发生打斗,留下大量指模,”
“在妻子赶回家的半小时里,秘书就在大厅把所有家具的指模抹掉,”
“然后妻子到家后打电话报警,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只有电话有妻子的指模,我确信当时秘书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因为他只是一心想清理掉自己的指模。”
“所以我确信他们两个一定交换了角色,只有这样,才能将所有的不合理的疑点和线索合理的连在一起。”
(这家伙的才能,果然让人嫉妒。)
卓不凡已经不止一次这样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去杀一个人?”
小莹目前已经确信小希所说的就是事实,但是她实在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目的就是要转移视线,将两个共犯受到的调查压力降到最低。”
小希十指交叉放在嘴唇上,继续自己的推理。
“秘书的口供虽然是有破绽,但是忽略破绽的话,他给你们警方进行了心理诱导。”
“心理诱导?”
小莹现在纯粹已经变成一个学生。
“嗯,按照他们的口供,凶案现场只有妻子一人,第二个到达现场的人是秘书,按照你们警方的办事手法,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妻子一定会是你们第一个调查对象。”
“而秘书的一句话,就更加将你们带进死胡同。他说一进门口,就看见老板娘站在老板的尸体旁边。”
“这句话引进你们警方的理性逻辑思维,就会变成,第二个目击者只看到尸体,和尸体旁边站着一个人。”
“这样你们警方就会将妻子列为第一嫌疑人,甚至主观的认为,她就是凶手,然后又因为秘书家那通电话,列为第二嫌疑人就会是死者的弟弟,秘书从而被列为最不可能犯罪的人。”
“就是这样,真正的凶手几乎没有受过调查、审问,丝毫没有心理压力,而妻子这个没有经历犯罪过程的人就算你们再施加压力也不会有任何收获,因为她的确没有杀人,甚至连杀人过程都不知道。”
“经过这一变换,共犯所受到的调查压力被降到最低。”
一口气说完,小希长舒了一口气。
舒宁笑着递给他一杯茶。
“好……好厉害!”
小莹情不自禁的说出这句话,然后发现小希看着她,马上红着脸低下头。
“整个犯案过程已经在我脑海大概演练了几遍,想听吗?”
“嗯!”
“想!”
舒宁和小莹异口同声的说。
然后相互向对方申了一下小舌头。
卓不凡摇了摇头。
(唉,都说沉思的男人是最有魅力,还真没说错。)
“咳……咳”
小希清了清喉咙继续发表伟伦。
“案发当天,妻子一早就出门去到秘书家,而秘书则带着枪和手套去别墅找死者,到了别墅门外的时候,可能用手机发随便发个短信给妻子,只要之前约定收到短信后隔一段时间就打电话到别墅就可以了。”
“打从一开始,秘书带去的手套就不是用来行凶的,而是用来行凶之后布置现场的,因为如果带着手套去见老板,就难免会让老板产生其他遐想。”
“当死者接听电话时,秘书就拿出枪枪杀他,然后保持着电话通话状态,至于突发的事情,我猜想是那一枪没有立刻要了老板的命,然后就有了那场打斗,之后死者才气绝身亡的。”
“老板死后,秘书马上通过电话告诉死者妻子,让她立即赶回来,然后带上手套开始清理指模和布置音乐厅的现场。”
“妻子赶回来后马上拿起电话报警,没多久警察来了,经过调查,把秘书和妻子的口供还有那通电话结合起来,得出妻子是第一目击者,秘书是第二目击者并且不可能是犯人的结论。”
“整个犯罪手法接近完美,但是就是因为秘书和妻子想要掩饰他们交换角色这个事实并且要向你们警方设下心理陷阱而把口供编造得太细致,从而成为我发现这个手法的关键,”
“单凭大厅只有电话有妻子指模这点,我是没有办法会想到他们用了交换角色这个天马行空的手法,所以我才说细节决定成败。”
'6'
静,出奇的安静。
大家看向小希的眼神都有所不同。
舒宁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看着他。因为打从开始,她坚信小希一定能找到真相。
卓不凡的眼神则是炙热的。
要数变化最大的就是小莹了,她看向小希的目光由最初的不屑到现在的崇拜,中间才经过一小时不到。
“那……那有什么能指正他们的证据吗?”
小莹红着脸问。
“这个嘛,找证据不是你们警方的事情吗?回答这个可是要另外收费的喔。”
小希邪笑看着小莹。
“你……”
小莹气得嘟起嘴,单脚跺地。
这种小女儿姿态倒是让小希的心小跳了一下。
“你就不要故弄玄虚了,快说。”
舒宁撇撇嘴道。
“这个手法是很精密,但也并非全无破绽,至少如果是我去实行这个计划的话,有几个致命的地方我一定会注意到的。”
“哪……哪几个。”
小莹马上找到纸笔想要记录下来。
“凶案现场是别墅,秘书又被你们认定不可能犯罪,他们绝不会想到你们会去调查秘书家的,而事实上你们也的确没有,如果你们去调查秘书家,你猜会发现什么?”
小希笑眯眯的道。
“啊……是死者妻子的指模。”
小莹兴奋地道,自从进来这里之后,她就一直憋屈着,现在终于有点吐气扬眉的感觉。
小希点点头。
“从他们口供的破绽来看,我认为他们的逻辑思维并没有强悍到一定地步,所以妻子在秘书家不带手套的几率很高,退一万步说,只要在秘书家找到妻子指模,就足以证明他们关系匪浅,作为合伙谋杀的动机足够了,他们之间的口供就变得不可信了。”
“另外在音乐厅的现场是秘书布置的,那么酒瓶和酒杯会不会没有死者和妻子的指模、杯边会不会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