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昧恕!�
“还要留在这里?你在这里不受欢迎,而且还得看人脸色不是吗?”
“那都过去了,所以现在对方也释出了一些善意。有些事情我想再调查清楚一些,目前没事了,放心,我自己也会注意的,一切言行都会更谨慎。”
江神都把话说白了,我们也不好在他脖子上绑绳子硬拖他回去。本来还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没想到结论已经出来了。若想再延长一天的住宿,就要先告知天之川旅馆,毕竟为了道义,我们必须多留一天。
用餐后喝茶时,望月提起了从椿准一那儿听来的那件案子,话题回到了常出现的密室杀人。为了打发此刻至两点半的时间,他巨细靡遗地又重新叙述整个情节一遍。
“江神,有个说法说你到神仓来的目的,可能是为了要挑战这个已陷入谜团的事件。这个说法的赌盘可开大了!”
“买这个赌盘肯定会惨赔,在此地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这件事呢!并非事件太久远我记忆差,而是在关西地区根本就没有这个案子的相关报导。”
“如何?这个密室诡异事件之谜能解得开吗?”
“就这么一点资料如何能解开?”
“以推理小说而言,对单一的结论都会质疑,理应会有好几种想法,但目前我没有什么独创性的解答。”
“多种想法啊?例如哪些想法?可以说来听听吗?”
“案发现场附近有水车吗?”
此时,立刻响起一阵沮丧的叹息,望月显得很难过。
“无论怎么说,身为推理小说研究会部长应该知道没水车吧?虽然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水车——也就是说,这样的推理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其余三个人心中也同样觉得纳闷,心想部长是否退化了,而且他的表情真的有些呆滞。见此,望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江神被关在〈城堡〉里求援时,居然对安乐椅侦探的游戏还很有兴致!不过,这也是忘掉现实烦恼的一种方法……我认为……弄巧成拙的粗糙辩解还是免了比较好。”
“好了好了,别破坏现在的气氛,我也了解你说的辩解的意思,但在神仓这种地方竟然有这种事发生……幽浮的故乡发生离奇事件尽管不奇怪,但是……”
“该不会是因为地灵吧!”
“不是!”我说道,“无论是幽浮或外星人,都是超现实世界之物。围绕在玉塚真通身边的谜团,再怎么说都是属于现实世界人类的事物。我不认为这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谜团之间,彼此会有任何牵连。”
“若是真有牵连的话……”
望月的表情对此显得很感兴趣,那不是追求真相的人该有的眼神。
“但彼此有关的确切证据并不存在,全都只是一些暗示。”
“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吧?有栖川。事发之日正好也是人类协会的前身天命开示会举行集会的日子呀!难道这是偶然吗?”
“应该是碰巧在同一天发生,碰巧到令人觉得不可能。无论是已经死亡的玉塚真通,或者是消失的工藤悦史,应该都与协会无关。”
“或许有什么地方是有关连的。”
“有何依据?没有的话就别乱说了,艾勒里·昆恩可是会躲在草丛里偷偷哭泣的。”
话题又陷入了望月的纠缠,算了,好个平静的天晴午后。
“彼此有关连的假设并非不能成立,我们就从发现有关连的地方开始吧!搞不好会找到一些令人吃惊的星火光源。”
“万一只有冒烟不见火光,那还不是一样徒劳无功?——你是说该从何处开始着手的意思吗?”
他摘下眼镜擦拭,停顿了一下。
“的确没错,如果说玉塚真通是天命开示会的信徒,为了参加活动而逃回自己的故乡,这条线似乎不可能成立……”
“这说法若是成立的话,那么该案件要如何结案?”
“所以才说这条线不可能成立,看来问题就出在隐匿行踪的工藤身上,他混在天命开示会的信众里逃掉了。他当初是奉组内之命追踪玉塚而来,因此不会是天命开示会的信徒,那么天命开示会为何为他隐匿行踪,其中就大有值得推敲的隐情了。”
“然后呢?”
“接下来,就是我的功课!”
说完,突然离开沙发。
“喔,对了。”织田也站了起来,“趁着还没忘,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那份要交给江神的信封袋就放在织田背来的背包中,他取了出来,两手恭恭敬敬地将信封袋转交给部长,表情一派轻松愉快。
“石黑交代转交给你的,我没问他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好意思让你专程带过来。”
江神朝信封袋里瞥了一眼,随手便放在一旁。看他没打算拆封,实在令人失望。
“是我拜托石黑帮我整理有关人类协会的资料。对他和对你们都不好意思,但没办法快速浏览,这里面是针对协会做出批判的杂志剪报,就先这样摆着,以免到时与协会的人见面时造成误会。他当时就是针对协会的丑闻去跑新闻——放进包包里好了。”
说完,便进入主卧室去了。就算带来的东西是一般平凡无奇之物,多半都还是会拆封取出来看一看,然而江神却……
一会儿,江神回来了,并未坐回沙发,而是看了一下手表。
“还有一些时间,我看我们就先前往接待室好了,顺便可以开开附近一些房间的门。”
这种事我才不干!
2
在长长的走廊下并排而立,再度望向〈街村〉:望月喊了一声:“看这里!”便立刻按下快门。
“人类协会还真有钱啊!”麻里亚说道,“进入〈城堡〉一看,又让我改观了。他们的资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根据江神所言,人类协会之所以拥有如此庞大的资金,主要是因为泡沫经济时期飙升的股价与地价所赐:话虽如此,并非人类协会一开始就握有股票与不动产,而是他们灵活运用了会员的捐款资金,以及很有效率地变更会员赠与的土地资产而累积财富。将此一规划化为现实者,真可谓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历经了十几年,天命开示会发展成为今天如此庞大的组织,主要归功于两个人,那就是具备优异会务推展能力的现任总务局长吹雪奈央,以及拥有天才般资产运用能力的财务局长臼井勋。吹雪将预言当成了卖点,将教祖通俗乡土的故事活络了起来,并赋予现代人能接受的都会韵味,包装成可为人类带来愉悦的新宗教。她采取的手法不是像秃鹰那样,见到人生陷入低潮的人便快狠准地抓入组织内成为信徒,反而是去接近经济上较为宽裕的一群人。她让这群人感觉‘人生中多了这种宗教,可以增添色彩而且也是一种流行,不妨藉由捐赠来彰显自己的身分地位。’事实上这种方法也成功了,但也因此产生了一股怪现象,因为开始有人竞相捐赠原就是意外之财的大笔资金给背负全人类希望于一身的协会,而且蔚为风潮,仿佛是一种竞赛游戏。以一千万元为单位的捐献,协会仅回赠以一枚徽章表达谢意,然而此一无意义的举动,反而激起了一部份人的狂热,导致那些暴发户对捐钱游戏乐在其中。再也没有比这模式更一本万利的事业了,于是哗啦啦的金钱不断涌入,身为财务局长的臼井勋便将这些资金投入股票与土地的买卖,乘着日本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泡沫景气热潮,协会名下的资产瞬间暴增。总资产额到底有多少并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从八七年至八九年,协会的资产至少膨胀了十倍以上。总本部的建设费用高达约八十亿,其他设施或神仓周边的整修费用若加进去的话,有人说,总工程费就要高达将近一百五十亿左右。协会的会员人数含海外会员,宣称有二十万人。以此规模而论,眼前的〈城堡〉与(城下町)就显得太大了。但或许他们的考量是,藉此先行投资的新设施可以吸引更多的会员加入——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信长?”
“因为理财手段成功而导致股价与地价的飙升虚胖之事我们很清楚,但或许已经过了泡沫的高峰期。去年底,日经平均指数已快逼近四万点的高点时,股价就狂泄而下。土地价格也一样,这个月日本银行正式承认金融政策的失败,因此开始紧缩银根。一年内土地价格上涨六成的情况突然停止,如今已出现下跌的趋势。当时拜泡沫经济而发迹的人类协会,难道还能处之泰然吗?”
“没想到你还真的仔细阅读了日经新闻——这我怎么知道?他们够聪明的话,应该事前就有准备了。”
对于别人家的事或许态度不一样,但江神此刻的语气似乎也太冷漠了。他是否对于遭软禁一事仍怀恨在心我们并不清楚,但刻意与协会保持距离则是可以确定的事。
再次看了一眼手表,江神示意继续走,一行人于是往电梯处前进。行进中,麻里亚突然说道:
“除了A栋不看,这里的建筑很像某种东西,江神学长应该注意到了吧?有栖川可能也知道。”
遭点名的两个人都不知所以,而答案也让人倍感意外。
“为什么都不说话?我的意思是,这栋建筑抄袭世界博览会里的住友童话馆。”
“世博(又称大阪万博)……在大阪举办的那一次?EXPO'70。”
日本万国博览会,主题是人类的进步与和谐,也就是在一九七〇年,冈本太郎为主题馆设计了太阳塔,而美国馆则是月之石。
“什么住友童话馆啊?你真的是跟我同一年出生的吗?”
“土生土长的大阪人,竟然不知道住友童话馆,真是拿年轻人没办法。那是一栋颇具未来感的建筑物,有九个相连的圆盘,分别以电梯与回廊连结在一起,而每一个圆盘都分别由铁塔支撵,以后有机会再给各位看照片。”
“一九六九年出生于东京,有马,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事?难道你像有惊人记忆力的三岛由纪夫一样,可以把出生时的事写进小说中?”
“笨问题,当然是从书上读到的嘛!而且我也会看过纪录片。大阪万博真的很精彩。你不知道我这个科幻美少女也是万博(世博)迷?喔,没说过啊?你们是否看过以面临人口爆炸危机为舞台的科幻电影‘未来的婴儿’?描述的是一个禁止生小孩的世界,电影里面就出现过住友童话馆,是主角家族照片的背景画面,日本人一看到那画面,立刻就会知道那是万博场馆。”愈来愈多话了,“我会经去过万博,而且也曾拍过照片,父母抱起我站在住友童话馆前。当然,当时的记忆已经忘光了。”
在聆听万博少女的故事之际,一行人来到了A栋。麻里亚刻意不让从旁经过的会员听见低声说道:
“就算不是一模一样,但我认为熊井誓应该是从那个主题场馆得到的概念——江神学长是一九六二年在京都出生的,所以至少去过一次万博会场吧?”
“是京都没错,但住在面海的宫津,而且家里穷,无缘参与那次的盛会。”
“喔,不好意思,对不起。”
“别在意——但是,诚如望月所言,如果幽浮之说是老掉牙的古老神话,那么人类协会总本部的建筑造型就有可能是参考万博主题馆而辗转设计出来的,或许此地封藏了怀古的未来。”
该不会是已丧失的希望与共识?或者是即将消失的预兆?
江神毫不客气地穿过走廊,仿佛就像熟知这里的一切。敲了敲接待室门,里面传出由良比吕子的声音:“请进。”
在以蓝色为基调的房间里,除了她之外,另外还有一位女子。并非在西塔闭关修行的野坂公子代表出关了,因为眼前这位女子应该已年过四十。
“找各位过来很不好意思,因为我想当着各位的面道歉!”
接着,由良向我们介绍身旁的女子,她是总务局长吹雪奈央。面貌长得艳丽,人如其名,很有宝塚歌舞团中老女人角色的味道。尽管脸上有些微的细小皱纹,但在化妆技巧的掩饰之下并不明显,反而更显年轻。
“我叫吹雪,这次因为一些误会,为江神先生以及各位造成困扰,我在此诚心表达我的歉意。”
声音低沉粗哑,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却强而有力。如果这种人向你低头,恐怕也只能接受她的致歉一途了。
“请坐。”在由良的示意下,我们依序坐下。但是她自己却没坐在吹雪身旁,而是挑了位于右斜前方的座位坐下。
“我想我们也无任何辩解的余地了,至于为何会导致这样的结果,我们协会内部会好好检讨原因,以免再犯同样的过错。光是等待来自宇宙之外的救援这一点,我们这个团体就很容易让人感到可疑了。因此,为了断绝类似的助长之势,我们也不得不谨慎一些。是这样吧?督察?”
由良回了一声“是的”。
“这些都过去了,”此刻的江神倒是落落大方,只说该说的话,“关于原因的检讨,难道没什么话对我说的吗?如果原因出在我的言行举止,该道歉的反而是我才对。”
吹雪朝我们摊开手掌,缓缓摇头道:
“没这回事,是我们单方面的错,到了这时候我们不会再找藉口的,一下子把祸闯得这么大,只能说是我们组织还不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