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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多想,我的思绪被银骨打断。
“该说和不该说的都说完了,该散场了。回忆念旧的戏码太腻歪,到底不适合流星街的人呢。”他笑眼扫了我们三个一圈,最终视线定格在我身上,戏谑又认真地说,“从现在起,我会忘记你哟。保重,这次真的后会无期了。”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消失不见,就如一阵银灰色的流风倏然飞拂绝尘而去,不再有半点留恋半瞬停留。
屋子里三人激斗的痕迹犹在,那个被称为对手又或是朋友的人却已然离别,库洛洛寂然立于原地,让人无法从他静漠无波的脸上揣得一星半点他此刻的心思。可那时他听到“你长大了,库洛洛”那句话时,漠然冷峻的眼里倏忽流露的微微光芒却是无比真实的。我想,这已经足够了。
他脸上的伤还在微微往外渗血,我抽出随身纸巾抬手想帮他擦干止血,不想手才刚伸出去就被他一把握住。我不明所以:“库洛洛?”
他的视线移向我,这是他跟银骨对峙之后第一次正视我。他此刻望着我的目光很黑很深又很干净,他静默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纯净而天真的表情,不是孩提时代库小洛偶然流露的童真童趣,而是更接近于多年后幻影旅团团长库洛洛·鲁西鲁式的微微疑惑和好奇的天真。
我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想抽回自己被他握着的手却怎么也不敢,我下意识转头看向飞坦试图以第三人的存在缓解我内心无着的恐惧感,哪知飞坦竟早已不知所踪!我一怔,那现在房间里只有我跟库洛洛两个人!
库洛洛捏着我手腕的手突一使力,蓦地一把将我拉近,他的另一只手轻巧地环在我腰间,力道巧妙地迫使我整个紧贴着他无法退离。
“我说过,让你不要对飞坦有想法。”他的声音很温和,漆黑的眼眸却有一瞬的幽暗。
我心下狂跳,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眼前的库洛洛很危险!我克制着惧意勉力解释:“库洛洛,你误会了,我对飞坦没有任何想法,真的!”
库洛洛仿佛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他眉心微微一拧,望着我眼中流露一丝困惑,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不对,不是因为飞坦。此刻心里那种矛盾的困惑感我不是很喜欢呢。似乎还有一种潜藏于内心更深处的东西,区别于其它猎物和兴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腰间忽然一紧,我感到身子一轻,整个人竟被一带之下卧躺在床上。库洛洛整个人顺势压在我身上,他漆如冷墨的眸光幽幽望进我的眼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思考与探索的欲望。
我死死盯着他惊惧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就见他缓缓地低头,他透薄的嘴唇慢慢压向我的唇,他幽深的眼却一瞬不瞬盯着我的眼睛。在唇与唇即将触碰贴合之时,他突然停了下来。
湿暖的气息暧昧地轻吐于我唇间,他的声音却幽凉得冷峻,“果然,现在最想做的,并不是要了你呢。”
他的鼻尖轻蹭了蹭我的鼻子,他的脸贴着我的脸颊细细摩挲,又埋首在我脖颈轻嗅了嗅。
“是因为这鲜活的气息让我产生想要现在就毁掉的欲望?”
他微微撑起身体,右手温柔抚上我的心口,仿佛在认真感受我的心跳。他的视线悠悠落在我的脖子上,“这么纤细的脖颈,轻轻一捏就碎了。”他的右手缓缓轻抚上我的脖子细细流连,幽暗的眸色须臾之间黯淡冷酷,流连在我颈项的手刹那用力一捏,我感到我的金手指瞬间开启防御将那只手猛力弹开。
我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手脚冰冷,他刚才是真的要杀我!
“这种方法果然不行吗?而且,现在毁掉的话,就弄不明白心里这股愤怒的杀意为什么会前所未见地几乎破坏自己的理智呢。”
他默然沉思片刻,忽而看向我,淡着声低低地问:“昨晚,你跟他就是一起睡在这张床上?”
我已经根本说不出话,只能僵硬地点了下头。
他头微微一歪,轻眨了下眼,突然一个翻身躺在了我身旁。
“这样跟你躺在这张床上,心里那股愤怒的杀意果然更重了,心情不快到了极点,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呢。”
我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眼前是透明天花板下蔚蓝高阔的晴空白云,看着是那样明媚温暖,却怎样也暖不了我冰冷不堪的身心,那种仿佛被野兽死死曳住咽喉被迫与死亡拥抱的地狱般的煎熬和冰冷。
☆、第 37 章
回到基地,库洛洛就一直坐在一楼看书,我心里害怕根本不敢跟他独处一室,慌忙逃到顶楼天台学飞坦凭栏远眺,试图用天空的旷远纾解我心中深沉的恐惧(⊙﹏⊙)b
站在天台,我任凭凉风习习,不知何时悄然日暮夕阳西下,只眼见这透光的天黑了又亮,昏黄的夕阳变成东方的鱼肚白。是的,我就这样硬生生在天台吹了一整夜的风挨了一整晚的冻,因为我不敢下楼,因为楼下有库洛洛……
耳边流风微卷,身边倏忽多了一个人,是飞坦。他惯常地坐在围栏上眺望朝阳初升红霞弥漫的天空,深紫的眸光被漫天霞光渲染,微微柔和又光影绚烂。
飞坦睡醒来观赏日出了,跟上次一样的文艺一样的姿势,只是这次他没有飞我眼刀嫌弃我靠他太近。他是个好人。
破晓的晨光里,飞坦蓦然睥睨我:“干什么一天到晚一张蠢脸。”
我憋屈地望他一眼,闷闷地:“我生病了。”
飞坦冷眼睨我。
我哭丧着瘪嘴:“我得了‘与库洛洛独处恐惧症’。我真的好烦恼,要是一不留神被他咔嚓了怎么办?”
飞坦细眉一挑,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轻嗤道:“别怂了蠢货,既然他昨天没有解决你,只要你不再蠢到触怒他,他不会再轻易动你。”
飞坦这是在安慰我?我看他此刻脸上熟悉的轻鄙神色,忽然觉得无比委屈:“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他居然下手杀我!要不是有金手指,我就挂了。”
飞坦默了默,侧过头看我:“他真要杀你,你觉得自己还能又怂又蠢地站在这里么?”
我一顿,想想倒是这个理,库洛洛很清楚我有金手指,掐喉咙根本弄不死我。如果真下杀手就应该放鱼咬我,只有密室游鱼的密闭空间可以干扰我金手指的空间属性致使防御失效,库洛洛不可能想不到。
我目中一亮,恍然大悟。
飞坦:“明白了?还不是蠢到无可救药。”
我感动地望着飞坦,发自肺腑道:“在我担惊受怕迷茫无助的时候,你不仅第一次用正眼而不是白眼看我,还如此耐心地边损边安慰我,真是患难见真情,谢谢你飞坦!”
飞坦一脸被恶心到的嫌弃:“少恶心我!”
我笑呵呵:“你看,你现在骂我都不用‘蠢货’了,好温柔的样子!”
飞坦:“滚!”
“不要赶我走,我现在还需要借助你的凶残气场压压惊呢。”
飞坦眯眼:“滚不滚?”
“我滚了,飞坦再见!”我吓得一溜烟撤出了天台。
我磨磨蹭蹭地终于还是下到一楼,一眼就看到端坐在破窗口座椅上的库洛洛,他居然还在看书,连姿势都跟昨天一模一样,地上已经高高摞了好几沓厚厚的书籍。他不会从昨天回来就一直在这坐着看书吧?
听到动静,他从书中抬头,神色淡定眼波淡然,他脸上那道伤口还凝着淡淡的血渍。我愣了愣,这是他为了救我被银骨的念划伤的。
“你起得真早,吃早饭了吗?”我局促地笑。
他安静地用他黑幽幽泛着微光的眼睛望着我。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凝在他脸上那道带血的伤口上,觉得它刺目得令人难受。一阵尴尬的沉寂,我最终懊恼地跺了跺脚,沉不住气地急步到他身边微俯下身看他脸上的伤,挺深的一道口子,凝结的血痂下还隐隐可见些微破皮的嫩肉。
我抬手虚碰那道伤口,忍不住作死地问:“伤口还疼吗?消毒过了吗?”
他轻眨了下眼睛,平着语调轻声问我:“你不躲着我了?”
对上他近在眼前的乌黑眸子我心里一紧,嚯地直起身子后退一步,嘴硬地狡辩:“谁说我躲着你了?我只是,只是……”
库洛洛微歪了歪脑袋,一脸认真地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我心里一硌怎么也想不出借口,眼珠子一转耍赖道:“反正,我就是没躲着你!”
库洛洛没戳穿我,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我一阵难为情,避开他的目光逃也似的奔向厨房。
“我去做早餐!”
唉,对着库洛洛这小少年我怎么就越来越怂了?默默为自己点个蜡,阿门!
做好早餐走出厨房正要招呼库洛洛吃饭,却见他静静地坐着睡着了。他轻轻闭着眼睛,放松地背靠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书,任由清晨柔和的光线带着朝阳的生机暖意透窗洒落于他清爽隽秀又有些青涩稚嫩的干净睡脸上,额前零落的黑发微微轻扬在清甜的细细晨风里,显出一丝沉静温凉的柔软。
我轻悄悄猫步到他身边,小心地抽出他手里的书放好,心想这不让人省心的死小子果然昨夜一宿没睡坐这儿看书了,活该长不高!觑了眼他脸上的伤,我禁不住叹气,就让他多睡会儿吧,先上楼叫飞坦。
与飞坦一起下楼时,库洛洛已经醒了,正倚窗欣赏风景,一脸的岁月静好温和从容。我深深叹气,这熊孩子真的太缺乏睡眠了。
见我们下来,他看向飞坦:“念力是恢复了,伤势怎么样?”
飞坦一脸自傲:“小伤,没大碍。”
库洛洛颔首:“再修整一天,明日出发。”
飞坦:“好。”
嘶,听他们的对话,似乎又准备去干一票了?飞坦这一撒丫子闪人那可就是天高任坦飞网大随蛛爬再见无期,可我这任务还没完成呢!如此看来,怎么着都得跟着飞坦才行。
饭桌上,我瞄了瞄沉默吃饭的两只,欲言又止。
库洛洛抬眼看向我:“有话要说?”
“你们又要干大事了哈。”我傻呵呵对着他笑,吞吞吐吐地忸怩,“我,我……”
库洛洛耐心地看着我等我继续。
飞坦一个犀利的眼刀飞甩我的脸,沉默地恫吓我有屁快放再磨叽老子拆了你!
啧,这只蜘蛛好凶残,团长我好怕!我飞转视线向库洛洛:“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库洛洛沉默,飞坦嗤笑。
飞坦:“活腻了去送死么?”
尼玛死矮子太讨厌了!
库洛洛:“告诉我理由。”
还是库洛洛最好!
怯怯地望着库洛洛,在他漆黑深邃的目光下我根本不敢糊弄他可更不敢实话告诉他我要跟着飞坦帮他泡脚……
细细想了想,我说:“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否则以后或许我会死得很惨……可是怕你误会生气,我不能告诉你这是什么事。但请你一定相信我,这件事绝对不会危害到旅团的!所以,库洛洛,让我跟着你们可以吗?”
库洛洛眸色深了些,没说话。
却见飞坦微扬细眉凉凉地笑话我:“放心,在你把旅团成员蠢哭之前,我会先干掉你,这样你危害旅团的唯一可能性也就不存在了。”
谁来灭了这个祸害,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一瞬的静默,就听到库洛洛淡淡的一个“好”字,他答应了。
我意外而感激:“谢谢你,库洛洛。”飞坦切了一声。
库洛洛微点了点头:“尽力确保自己活命。遇到极端情况,如果你无法自保,我跟飞坦不会管你。”
“嗯,我明白。”我望着他沉静无情的眼,心中却是微暖的安稳,因为,真的遇到危险,他从来也没有放弃过我。
所以,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绝不要再拖累他。
☆、第 38 章
傍晚时分,我和库洛洛飞坦已经站在一个名为“癸国”的西北半球中纬度偏远小国的土地上。这个小国的西北部有一片名为“蛇海”的内陆海域,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位于蛇海北部的一条海上山脉——白巳山脉。
据库洛洛说,要上山,必须经由一种名为“水鼠”的水生老鼠带路,否则任你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见不到白巳山半个鬼影,这是无数前辈实践后得出的血泪教训。
这水鼠只活跃于蛇海海域,常年生活在海里,体格巨健却灵活狡诈且生性胆小极为怕生,极难捕捉,只有每年春夏之交的这会儿会上岸产卵。
我们运气不错,刚到蛇海海岸,正巧碰上一只来不及溜回海里的倒霉水鼠。这长得跟白鲸似的憨家伙全身光滑白腻,目测体长约七八米,圆头圆脑的白胖可爱,原本悠闲地在海滩上游沙徐行,一见我们仨吓得“哧溜”飞速往海里钻,可它哪里快得过我身边两只蜘蛛的速度?飞坦残影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