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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姑娘哪位?”一旁的帝齐光凝视着杯中物,头也不抬地问道。
听见帝齐光问她,女子俏脸一红,气势一下子弱了许多。权千年在边上狠狠剜了一眼这个风骚的男人,真是走哪招哪,虽然这些人不是他有意招惹的。
“御史大夫之女孙瑶。”孙瑶眼神定定地看着帝齐光,她本以为陛下已经够俊美了,今日才知晓世上竟有如此美好的人物。
孙瑶的目光太火热,帝齐光不悦地抬头看去。眸色暗沉深邃宛如无底的漩涡,只一瞬间孙瑶脸色极度难看,仿佛帝齐光的眼里有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见孙瑶被惊吓,帝齐光讽刺地挪开视线:“我晴轩贵女是来选夫君的,何必在女人身上浪费功夫,晴轩的可不好那口。”
若说之前是挑衅,现在帝齐光的话就是直接侮辱了,金赤的大臣气的从座位上站起来。
“金赤的儿郎,可不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白术淡淡地出声,压下众人的怒火,随后吩咐邱恒去安排事宜。
“只要才貌上佳,能胜得过我们,但凡有中意的,我晴轩可以不要一分聘礼,但是,为妻不为妾。”权千年接过话来,给出了条件。
不过半刻钟,邱恒就带着王孙公子走进殿来,权千年略略一看,品貌也算不错,看金赤那边大臣惨绿中隐隐发黑的脸,看样子身份也过得去。
她权千年挑选出来的女子,根本不用担心远嫁会受人欺负,如果这些人这么弱,还怎么把人家家里搅他个天翻地覆。
“想必叫你们前来的原因你们也大致了解了,朕也不想多说,方才是按着晴轩陛下的主意笔试的,为求公平,此次还是按我金赤的规矩来。”顿了一顿,白术继续说道,“娶妻娶贤,既然是要做主母的,自然不能上不了台面。这样吧…”
白术让人备了东西,不一会儿就全部搬到了殿上:“这些你们自己选,擅长什么就比什么。”
大家看了看,虽是平常比试,倒也符合规矩,权千年懒洋洋地闭了眼,显然对眼前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了。帝齐光极有眼力地挨着权千年坐,支撑着她靠下来的重量。
比试有模有样地进行着,只是几个大人物都没什么心思在,直到结束,权千年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对着胜出的几个女子道:“如何,对对手满意么,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以姚书意为首站立的几位贵女,此时才敛了一身锋芒,娇娇怯怯地瞥了眼对面的公子哥儿,见对方也偷偷往这边看,白生生的脸蛋登时像染了胭脂。
“愿意留下就点个头,朕言而有信,不会让他们亏待你们的。”暗自叹气,白术还是讲信用的。
几人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门婚事。被相中的几个公子倒还好,这些贵女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况且更是才德兼备,这样的女子本身就是男子梦寐以求的。
只是在座的那些大臣不乐意了,自家孩子好不容易养出息了,本来想娶个身份家世好的,如果机缘好说不定还能攀个高枝,现在倒好,居然要娶个没有任何背景还偏偏不能得罪的女人为妻,简直亏大了。
“陛下…”工部尚书丁杨铁青着脸刚要反抗,白术一个冷眼扫了过去,硬是让他到嘴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事情定下了,朕即日便让人将嫁妆送来,”权千年看了看白术,转头对着姚书意等人吩咐道:“你们几个就留在金赤等着完婚吧。”
“遵旨。”几人温顺地领了旨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事情告一段落,有歌舞助兴,场面也不算尴尬,只是有人心里不好受,看着白术时不时地往权千年的地方看,萧淖就一肚子的火气。虽然她喜欢的是君长歌,但女人总是会将某些人当作自己的所有物,自己不喜欢,也不容许他喜欢别人。
“日日看这些歌舞,本宫觉得甚是乏味,不知本宫可有记错,女帝尚屈身龙炎时,曾有过一场霸王别姬的表演,本宫未曾有幸得见,却深有耳闻。”萧淖虚伪地端着笑脸,状似无意地提起权千年的过往。
金赤那边的人群倒吸一口冷气,权千年曾经被逼死在金赤,无论她怎么活过来了,这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他们现在轻易惹不起,所有人都刻意避开这些话题,谁知道萧淖居然就这么提了出来。对于这种不识大体的女子,金赤的官员们投去了不悦的目光。
萧淖很明显地感觉到这些不友好的目光,不由得更加怨恨,若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她又怎么会被这些奴才看不起。
“哦?萧淑妃怕是记错了,晴轩与龙州大陆近段时日才相接,此前并无交集,朕作为晴轩帝王,怎会出现在龙炎国。”权千年语气上扬,随意地驳回了萧淖的话。
萧淖脸色一黑。金赤的大臣却明显松了口气,权千年拒绝承认之前的事情,那么显然也不能拿之前的事情来跟他们算账,虽说逃避不是大国所为,但涉及百姓和国家安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朕有些乏了,金赤陛下,容朕与夫君先行告辞。”权千年施施然起身,拉着帝齐光向白术点了点头,也不等白术说什么,就自顾自地离去。白术眼神闪了闪,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抿了口酒,白术对着在座的官员道:“朕今日也有些累了,诸卿随意。”说完也起身出了广陵轩。
主角都不在了,众人坐着也没事,不一会儿就三三两两有人告辞离去,很快的这场接风宴就落下了帷幕。
权千年跟帝齐光并肩走着,听到身后的动静,权千年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下。帝齐光敏锐地捕捉到权千年的异样,牵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权千年的手被捏得有些痛,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身边的人:“齐光?”
帝齐光松了松手,嘴角撇了撇,有些不甘不愿地回到:“给你一刻钟,马上回来陪我,我先回去了。”
权千年傻愣地看着帝齐光健步如飞地走远,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千年…。”身后传来白术有些迟疑的声音,权千年闭了闭眼,弯起眉眼转过身去:“陛下在叫谁?”
见权千年丝毫没有要相认的意思,白术目光沉痛:“如果我说当初那道圣旨被人改了,你会相信我么?”
“陛下怕是认错人了,朕是晴轩女帝琼霄。”权千年不理会他的问题,只不想跟白术再谈原先的事情。
白术袖中握拳的手紧了紧,直到锋利的指甲扣进掌心:“你明知道哪怕你自己不承认,也终究改变不了你就是权千年的事实。”
因为情绪激动,白术的说话声近乎低吼。权千年脸色微变:“白术,你何必苦苦相逼,就算那圣旨被人动了手脚,你也完全可以反悔,可是你没有,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些,权千年已经死了,你亲眼看到的,那堆白骨。”
白术心中一滞,有一种痛如同割据着身体里的经脉,牵扯着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是,我没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白术脸色难看,却依然定睛看着权千年,“这七年,你过得好么?”
闻言权千年眉峰一挑,满眼嘲讽:“你觉得我会过得很好么?”
白术默不作声,只觉得口中无比苦涩,眼前只剩下心爱的女子一张一阖的双唇,和她那字字诛心的回答:“倒是要谢谢你的国师,整整七年,若不是他化为灵泉养我白骨,我岂有重塑身躯的那一日,更不会有机会回来看你们这些伪善的嘴脸。”
“千年,你恨我。”张了张嘴,白术整个人都颓唐了下去。
权千年冷冷一笑:“恨你?我想并没有这个必要,我夫君还在等我,就此告辞。”说着,权千年转身就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
☆、梦尽头
第四十八章
“夫君…”白术喃喃着,蓦地提高语调,“你难道真的爱上他了?”
权千年转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你说呢?”
直到这一刻,白术还有些挣扎:“可是曾经…”
“曾经不过没遇到对的人罢了。”权千年打断白术的话,再次说了告辞就头也不回地离去。
“没遇到对的人…”看着权千年的背影,白术重复着她的话,原来在权千年的心中,跟他的过往不过是一段错误而已。心狠狠揪着,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怨责权千年的无情。
不同于白术的失落,在完全看不到对方的时候,权千年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来单独面对也没有那么艰难,或许她真的已经不介意那个男人了。走了几步,权千年顿住,想起自家那只大醋缸,权千年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
“终于舍得回来啦,比我预想的晚了半刻钟,没想到要说的话还挺多的。”权千年刚刚推开门,黑漆漆的屋子里帝齐光冷飕飕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嗯…”权千年敷衍地应了声,随即试图转开话题,“怎么又不点灯。”
帝齐光看着她点亮了烛台,突然亮起的灯光,明亮地有些晃眼:“你明知道我是混沌之身,最适应黑暗,霄儿,能不能换个有技术的话题?”
被帝齐光一言道破心思,权千年难得有些脸红,却又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解释。见她一直在桌边磨磨蹭蹭,帝齐光起身走到权千年的身后,弯起双臂将她扣进怀中:“既然金赤这边差不多了,后日我们去龙炎找显儿吧。”
隔着帝齐光身上薄薄的睡袍,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衫熨烫着权千年的后背,权千年有些心慌,可帝齐光说话语气严肃,若这般莫名其妙地推开他,权千年又觉得自找尴尬,只得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站得久了,难免有些腰酸腿麻的,特别是处于全身肌肉紧绷的状态,权千年甚至觉得当初在鬼楼出任务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霄儿…”帝齐光暖暖的呼吸在权千年耳边均匀地起伏,“又不是没抱过,你好像太僵硬了。”
红晕一下子染上耳根,看着权千年莹润的耳朵染着薄薄的粉,帝齐光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权千年的听力何等灵敏,一时间更是尴尬:“别闹了,累了一天,休息吧。”说着就要挣开帝齐光的怀抱。
帝齐光哪有这么容易如她所愿,知道权千年不好对付,四两拨千金地一侧身,踉跄着后退几步,连人带被地摔进了床里侧。
看着被压在身下的帝齐光,权千年愣了愣,立刻就要爬起来。帝齐光闭着眼,环在权千年腰间的手用力一扣,权千年着力不稳,立马重新跌回了帝齐光怀里:“霄儿抱一会…”
帝齐光的声音轻软,带着些近似撒娇的鼻音,权千年想起拢情山巅他那娇娇软软的模样,心下一软,也就安顺地伏在他胸前让他抱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连空气都沉静了下来,直到权千年有些不舒服想要翻个身,撑起身子才发现帝齐光早已睡得香甜。
心疼地抬手抚上帝齐光的眉眼,他这般嗜睡不过是之前为了她的重生,身子损耗太过,又没有足够的时间修养想必连日来的奔波还是累着他了。权千年轻轻下床,将被子往帝齐光身上扯了扯就出门了。
一身夜行衣,权千年几个起落走进清池宫,抬眼看了看门口的牌匾,铜漆的匾额早已斑驳了颜色。权千年不再耽搁,趁着看守的人不在,一个闪身进了屋子,自此处变成冷宫,虽然有守卫例行公事的巡逻,但根本只是敷衍了事,权千年混进来易如反掌。
此时已然夜深,萧汨罗的屋子里还亮着灯,权千年一步步走进她的寝房,不曾刻意掩饰的脚步声在深夜空旷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谁?!”里间一个清越的女声警惕到。
权千年行至房门外,轻松地打开萧汨罗反锁的房门:“还记得我么?”
“是你,你不是死了么?”看清来人,萧汨罗惊得从床沿站起,但她不曾亲眼看到权千年被烧成白骨,惊讶程度也不急白术跟白青城,一瞬之后也不再恐慌,“你来做什么?”
萧汨罗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转过身挡住床沿,将东西塞进被褥中。权千年眼尖地看到她的动作,嘴角慢慢勾起一种算计的笑容:“我来问问你,想不想报仇。”
其实权千年本来是想问萧汨罗还想不想要恢复地位的,只是如今,似乎有了更恰当的理由…
“不过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费不着耗费我的心思去报复。”萧汨罗轻描淡写地回答,已然是对白术死了心,想想也对,萧汨罗也算个奇女子,若不是当初的争锋相对,权千年对她还是颇为欣赏的。
“哦,是这样么?”权千年似笑非笑地反问道,“那萧淖你也不想报复了么,你的孩子又在哪呢?”
“你闭嘴!”萧汨罗身子狠狠一震,转过身对着权千年厉声喝到。
“看来我猜的不错,你好好想想吧,我还会在金赤逗留两日,两日后我来问你答案。”权千年无所谓地耸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