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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蹈平看着张校长那赞许的眼神,心中又燃起了炽热的希望。
18 难舍情缘
伟说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饭店房子建起来,这样才可以办理营业执照。然而这盖房子所需的钱在哪里呢?拿什么来盖房子?何蹈平真的发愁了。他知道家里是肯定不会帮他一分钱,他唯一的希望只能是按照拟订好的朋友目录挨个儿向人家去借了。何蹈平心想既然资金严重短缺就先建一个简易活动的房子吧,等以后生意做开了有了资金再慢慢扩大吧。他想到了家里多年搁置不用的一些木料,如果父母能把这些木料让给他,那以后的事就可能会好办得多了。但是父母会给他这点木头吗,他自己也心虚地没有一点点把握。现在事已至此,可以说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错过,无奈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求求父母了。
乘着星期日休息,何蹈平回到了家里。他向父母讲明了自己以后的打算,并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想用家里那多年闲置不用的木头。父母冷漠得对他视而不见,他尴尬地站在那里等不到他们说一句话。过了很久,父亲忽然开口了:“你还谋着家里啥了?那是我们两个人的棺材板,你也敢打主意?”
何蹈平的心瞬间彻底凉透了。他想起曾听村里人说,父母已给弟弟张罗了一门亲事,还计划在别的村子盖房子,只是他们可能顾忌村里人的脸面或者是怕他知道后回家里闹腾所以一直拖着没办。何蹈平一看没什么希望了就准备返回学校去,父亲忽然阴沉着脸说:“等等,我看这样吧,你可以拉走一部分木头。不过,我可先把话说好了,这是家里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以后混得好赖那是你个人的事情与这个家无关,包括你找媳妇什么的我们都无能为力了。”
何蹈平知道父亲这样做有他的企图,一方面父亲可以在外人眼里说已经为他倾其所有了,另外可以借此堵了他的口,让他以后永远也不要再有非分之想了。
何蹈平本来就没有幻想过那么多,他能从父母这里得到这点木头已是很心满意足了。不管怎么说,他们对自己的事业也有多多少少的帮助,更何况他现在正面临着困境,能得到一点点帮助他也会感激不尽了。
眼瞅着一个学期的教学工作就要结束了,何蹈平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着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睛和这熟悉的校园,他是多么不想离开啊。
英神情沮丧地找到了何蹈平,她粗大的嗓门竟奇迹般地降低了几度:“听说你要走了?也不和姐妹们打个招呼?”她叹了一口气说,“出去也好,也许真的混好了,从此就可以脱了穷皮。这样呆下去,就你那个处境也不是个办法。”
何蹈平感觉英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温柔,而且她轻浅的言语触动他的心那么酸涩。何蹈平故作微笑地说:“又不是远隔天涯海角,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回来看你们了,我还想吃你包的饺子呢。”
英凄婉一笑说:“你还耍嘴皮子。谁知道你干开了以后,牛年马月才能见上一面。不过,你走了也好,最起码我每天见不到你心里也就没那么烦了。”
“臭丫头,原来你一直烦着我啊。”何蹈平说着用两只手去捅英的胳肢窝。
英躲闪着笑着,她的眼里满含着泪水。
“饭店开张后,让我妹去帮你个忙吧。自家人好说话,你要是赚钱了就给她一点钱,要是挣不了就不要给她了。祝你好运!”英很诚恳地说。
何蹈平被英一句“自家人”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赵老师站在她家门口一直向这边张望。何蹈平径直走过去向赵老师打了个招呼,赵老师笑咪咪地看着他,似乎是若有所思又好像在欣赏一件作品。
何蹈平平时很少到赵老师这里来,但在他的内心中一直视赵老师为母亲一般。只是赵老师的过分热情让何蹈平感觉心有不安,因为赵老师年纪也大了,他不想给赵老师添任何一点累赘。他恨自己的无能不能给赵老师那怕是一点点的回报,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偶尔陪着老人那颗孤寂的心。
“赵老师,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您了。”何蹈平说话的声音很低,他似乎害怕惊了老人那颗被岁月磨砺得已是平静的心。
赵老师微微张开的嘴翕动了几下,而后爱怜地说:“孩子,出去闯闯也好。一个对生活没有更高追求的人是庸俗愚懒的人,也是没有志气的人。你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每一次机会,好好珍惜自己的青春年华。”
何蹈平努力地点着头,他看着赵老师有些黯然的眼神,心中涌动起阵阵酸楚。
赵老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以后这大院里再没有我经常挂念的人了,我老太婆也再也没人陪着唠嗑了。”
“不会的,赵老师我会经常回来陪您的。”何蹈平强压着含在眼里的泪。。 最好的txt下载网
19 忍痛别离
离开学校的那一天,好多的学生和老师都来向何蹈平道别了。人群中传来呜呜的哭声,何蹈平寻声看去,是班上的几个女孩在那里抽泣。何蹈平走了过去,用手拍着她们的肩膀说:“谢谢你们来送我,你们也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再掉眼泪了。你看看,你们的眼睛一个个肿得像小灯泡,是不是害怕我看不见路为我照亮啊?”何蹈平这么一说,那几个女孩都破啼为笑了。
这时候,打外面进来一个人,一进门就大声地嚷嚷开了:“小家伙,我听说你准备要走怎么也不和我打个招呼?”
何蹈平一看来人是刘乡长,忙走过去拉着刘乡长的手并示意他坐下。“对不起,我知道您刘乡长一天很忙,所以没敢去打扰您。再说了,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还惦记着哪天到您家去看看您。”
“这还差不多。”刘乡长看了看四周的人嘿嘿一乐说,“你小家伙人缘还不赖啊,这么多人为你送行。”他慢慢地收敛了笑容很严肃地说,“你真的打算要走了?”
何蹈平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眼睛不敢正视刘乡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刘乡长把何蹈平往近拉了一把,说:“别觉得不对劲,我纵然有再大的权力也不能把你永远留在这里。不过,说实在话,所有的孩子们所有的老师还有我都不想让你走,可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把你留下来了。你有你的理想,这是好事。可这轰轰烈烈的学校会因为少了你一个而又变得缺少了动力。你走后,你们的校刊谁办?谁还能带动起这日胜一日的学习氛围?”
全场静悄悄的。刘乡长叹了一口气说:“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该走的终归要走,强留下来又怕毁了你的前途。你还是走吧!”
何蹈平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嗫嚅地说:“那我……”
刘乡长站了起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拿上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可能对于你以后的事业也起比了多大作用,不过积少成多嘛。以后在那边有什么事和我打一声招呼,或许我多多少少能帮上点忙。”
何蹈平看着刘乡长慈善的面容,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视线中送行的人越来越远了,何蹈平带着那卷伴随他十多年的行李孤苦地站在土冈上,潸潸眼泪述说着他的眷恋与忧思,他不知道这以后的路将会是什么样子。
等何蹈平步入了社会,他才渐渐地发现现实生活中的事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么容易。首先是筹备货款的事,他按计划中的目录登门去向同学们借钱,有的空手而归还弄了个大红脸,有的仅仅借给他一点点。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可能大多数人认为他还太年轻,又无经济来源,唯恐有个闪失。
何蹈平就那么一点点地借,一点点地攒,估计建饭店房子所需的钱快差不多了,他决定先把房子建起来。
父母给何蹈平从一大堆木料中选出来一些下脚料,他们说剩下的木料给二小子盖房用,不能因为他瞎折腾再害了他们的二儿子。村里也有木匠,但是父母不让他用村子里的木工,说是家里不会给他垫付木工费用。何蹈平思来想去,三姐家的叔公是个木匠,他想看在三姐的脸上,她叔公可能会帮这个忙的。
他找到了本村的一位拖拉机司机,好说歹说总算让人家把这点木料拉到了二十多公里外的三姐家。当然,运费是赊来的,因为他不敢动用那借来的一点点资金。
三姐家的叔公一看木料已经拉来了,也不好再拒绝了,他只是说木工费晚给几天还行,如果说以后打不了工钱别说亲戚翻脸无情。这叫“先小人后君子“。 。 想看书来
20 艰难起步
这边的事安顿得差不多了,何蹈平决定先去湖东开发区看看。
湖东铁路分局是大同铁路局下设的一个分局,其所在地原本是一片盐碱滩涂地,白花花的土地上只能长些稀疏底矮的荒草。在当地曾有两句顺口流:“长落,苏家寨,送饭不拿菜”,“烧牛粪,腌小蒜,炕上躺着个病老汉”。意思是说这两个村附近一带到处是盐碱地,村民因土地不宜耕种而贫穷,然而这荒地里竟神奇般的生长着一种野小蒜,村民们到地里干活,挖一些野小蒜当作菜和着饭吃就可以了。现在,这地方在很短的时间里竟林立起高楼大厦,给这块贫瘠的土地注入了现代化勃勃生机。
伟说的没错,这是一座极具潜力的工业区,与之配套的职工公寓、学校、商店、医院等都已投入了使用。宽阔的马路正在紧张地铺建中,到处都是忙碌的人群,火车声和着工地的机器声不绝于耳,显示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中午刚下班,伟顾不上休息先带着何蹈平到选好的饭店地址去看了一下。这里东临工人公寓,西靠湖东医院,北对一条笔直的大马路。何蹈平感觉这是一块非常理想的地方,他暗自佩服伟的卓识眼光。
伟说现在资金缺乏应先从小处着手。饭店开张后,先上一些便民小吃,等慢慢地资金滚大些,再作长远打算。最主要的是无论做什么生意贵在先做人,只有人勤劳本分、服务热情、不欺瞒消费者,生意自然会慢慢地好起来。为了突出饭店的经营宗旨,饭店的名字也是很重要的。他说以丰富而实惠的家常便饭为主营,应该是容易让普通消费者所接受,那饭店的名字理所当然该叫“惠丰饭店”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资金的后期缺口慢慢再想办法,这叫“车到山前必有路”。伟好像对何蹈平的饭店已胸有成竹,包括饭店所需炊具、桌椅板凳等都作了详细介绍。
按照预先计划好的东西,何蹈平专程去县城置办饭店所许的物什。连日来的奔波令何蹈平感觉神心特别劳累,他骑了一辆借来的破旧自行车在通往县城的公路上慢慢地骑着。
临近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灼着大地,眼前一丝丝热蒸气飘飘悠悠地冒上来,燎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何蹈平又饥又累地蹲在一棵树下,他黑瘦的脸颊挂满了汗珠,他想通过这巴掌大的一片阴凉地消除浑身的燥热,但是没有一丁点儿风,那树下也成了一个不透风的大蒸笼了。
这时,他感觉从未有过的困乏一阵阵地侵蚀着她,整个人瞬间仿佛不听了大脑指挥,他不知不觉中倒在了地上就昏过去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的整个身子已浸泡在雨水里。他知道要不是这场救命的雨,他或许不会醒过来了。然而他还是没有一点力气爬起来,他感觉浑身滚烫,口也干得特别厉害。他知道自己这是有病了,他恨自己这么不中用。
雨已经停了,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推着自行车向最近的一个村落走去。当他走进一家诊所时,他又倒在了地上。医生的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他缺少营业,严重的神心劳累过度,在加上又中了暑才导致忽然休克。医生告诫他必须好好休息,加强营养,否则会拖垮了身子。何蹈平只是笑了笑说:“我人年轻,不会有事的。”
在医生家输过一瓶液后,何蹈平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告别了医生又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天快黑的时候,何蹈平赶到了县城,他寄宿在了同学小五的家里。那一夜何蹈平睡得特别香,梦中他又回到了学校,他看见了文、英、赵老师、还有他的那些学生。 电子书 分享网站
21 巧遇李梅
何蹈平自打离开学校,总感觉心里空虚得很。虽然他现在满脑子压着很多的事情,可是学校里的一草一木还是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他知道只有那个舞台才会让他活得塌实,而且在那片田地里他才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然而,惨痛的现实不得不让他剥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