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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苑的惨叫声还在持续不停,媚姬的小苑里凤栖倒是优哉游哉,赏着上佳的繁盛梨花,品着上等的云翠山贡茶,那小姿小调,怎一个美字了得。当然,若能把这猪一般的嚎叫过滤掉就更好了。
凤栖掏掏耳朵,抿一口茶水,轻吐一口气,不负责任地想。“不是让你滚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属下奉世子之命保护公主,只要公主一日不离开西藩王府,属下就不会离开。”暗处响起某个令凤栖至今都觉得窝火的声音。
“本公主就不离开,他若是不来见本公主,本公主就绝不离开西藩王府。”凤栖依旧坚持。
“公主……”
“滚!”暗处的人还想再劝,却被突然袭来的茶杯打断,茶杯落入暗处,久久没有传来破碎的声音。凤栖自然知道这样的力道伤不了暗处的,她只是需要某种方式发泄一下心里的怒气而已,“你若再不滚,那西藩王就是你的榜样。”
这次暗处没有再传来说话的声音,只是那茶杯却在片刻之后回到了凤栖面前的石桌上。
凤栖知道暗处的人没有走,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掩藏了自己的气息不再让她察觉罢了。心中暗恼,却也无法。那人从来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绝不会因她的小脾气而收回决定。
耳边还响着西藩王杀猪一般的嚎叫,凤栖却已经没有心情再赏这梨花下去了。愤愤地起身离开,她直接就入了药房,这该死的西藩王,没事吼那么大声做什么,烦死她了,看来她下的药量还不够!
暗处的某人见凤栖不再说什么,而是入了药房捣鼓折腾西藩王的东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暗疑惑,不知道人言废材的九公主什么时候医术这般了得了,既能解了世子的毒,还能弄出一个什么药汤,整得了西藩王却让他人拿不出错漏。
眨眼间几日就这么过去了,这几日,凤栖每日都会写一张不同的药方,让老王妃派来的小丫鬟小厮去抓药,然后再从媚姬的药房里挑几味药亲自熬成浓浓的药汤让西藩王浸泡,滚烫的药汤每回都能要了西藩王半条小命。
也不是没有人质疑过凤栖的解毒方法,但在见西藩王泡过几次药汤后,脸色渐渐好转,人也愈发清醒,后两日竟然还能下地走动了,质疑的声音也就渐渐小了下去。西藩老王妃更是感恩戴德,将凤栖奉为上宾,除了当初承诺的黄金百两、良田千亩,白银千两、绫罗百匹更是不断地往媚姬的小苑里送,凤栖的腰包也在几日间瞬间涨了几涨。
看得西藩王府里的众姨娘们那个羡慕嫉妒恨啊,更让暗中的某人连连惊叹凤栖的本事,心里更是坚定了不能惹凤栖的信念。
是日,天高云淡,清风和畅,凤栖懒懒地窝在媚姬的药房里,半趴在一张小几上翻看着泠溪送的那本医术,对面端坐着调药的媚姬。
不过短短几日的相处,凤栖就已经能毫无芥蒂地与媚姬相处了,虽然还是有所戒备,但那也只是天性使然,无关其他。
其实凤栖一直很奇怪,她明明是跟泠溪说要跟着他学医,那就意味着她该是初学者才是,可是泠溪给她的这本书,却是一般资深大夫也不该轻碰的《药论》。
“姑娘,”媚姬无奈地将手中扇小药炉火的蒲扇遮挡在凤栖正在看的那本书上,“不要这般趴着看书,仔细伤眼。”
“这样舒服。”凤栖依旧像没骨头一样趴着,懒懒地不想动弹,伸手去拨媚姬的蒲扇,却是怎么也拨不动,“媚姬。”
“姑娘若是想看,就坐起来。”媚姬不动,看着凤栖妩媚地笑着。
凤栖撇撇嘴,放弃了拨她的蒲扇,转而向后倒去,仰躺在铺在地上的小毯上,不想动啊不想动。
“姑娘。”媚姬无语,却也不再说她,扇着手中的蒲扇,控制着火候,淡淡的药香在药房里飘散,“那日听林副将说,姑娘是来西陲关寻亲戚的?”
“嗯。”凤栖闭着眼睛,随口应着。
“是个男的?听说是邻家的哥哥?”
“嗯。”邻家的哥哥不是男的难不成还能是女的吗?凤栖腹诽。
媚姬笑,即妩媚又暧昧,“是邻家哥哥,还是情哥哥吧。”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不就是情哥,嘛,情哥哥?凤栖腾地坐起来,媚姬看她慌乱的样子,笑着点头,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不,不是,不是什么情哥哥,只是邻家的哥哥而已,对,就只是邻家的哥哥。”凤栖急忙解释,看在媚姬的眼里却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真的,媚姬。诶,你别再笑了,我说的真的是真的。”
“好了好了,媚姬就不逗姑娘了,媚姬都明白的。”媚姬依旧是笑,却让凤栖抓狂不已,你明白,你到底明白什么了啊啊啊……
媚姬不欲再说这个话题,只一味暧昧地笑着,凤栖奈她不得,解释又解释不清,只会越描越乱,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地道,“本姑娘就是来寻情哥哥的,你能怎么滴!”
媚姬恍然大悟,一副我就说嘛的样子,看得凤栖悔得肠子青紫青紫的。看凤栖一脸的懊恼,媚姬再次失笑。有的时候她真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太逗了。
“不过,媚姬倒是挺好奇的,姑娘到底师承何派,怎会知道荨阳草呢?”
“英雄尚且不问出处,更何况是我这小小女子。师尊也是个淡泊名利的,我出师门之时师尊也曾嘱咐过,莫向任何人提及他与门派,所以请恕我不能相告。”一听到荨阳草,凤栖心里咯噔一下,又是惊又是喜的,她心想,总算是挑起这个话题了。“至于荨阳草,媚姬都能知道,我为何不能知呢?”
媚姬惊讶地看向凤栖,不过想想也是,有些人的确不怎么喜欢提到自己的门派,凤栖不说也没有什么,至于荨阳草,“我也不知道这世间竟然真有这种草药,只是偶然听他提起过,说是荨阳草虽不能治百病解百毒,但配以适合的其他的药材,却是可以抑止毒性发作,拖延时间。”
“他?”凤栖面带疑惑,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其实心里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是啊,他曾告诉我一些关于荨阳草的医理特征,生长环境,我这次也是实在无法了,这才抱着试试的心态让林副将去适合荨阳草生长的山谷中寻找。不想荨阳草没找到,但是找来了姑娘。”
媚姬想到自己刚刚听到林副将说带回来一个识得荨阳草的人时的欣喜若狂,后又听说是个姑娘时的大失所望,又惊又疑地亲自跑来验证,那个时候心境的大起大落,想想就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原来她是这般地渴望见到那人。
“那人,是媚姬喜欢的人吧。”凤栖不动声色地打探,“媚姬不爱权势滔天的王爷,原来是芳心早已暗许。只是不知道,是何种人物能入得媚姬的眼呢?”
“他啊,”一提到心上人,媚姬的眼睛都是亮光,满满的都是钦慕,“他是个如风一样的人,潇洒,自在,从不为任何人停留,抓也抓不住,留也留不得。”说到这里,发亮的媚眸又有些黯淡,她自嘲一笑,手轻轻摇着蒲扇,“我认识他将近十年,却也未曾见过他为谁停留过。如今五年未见,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十年,也就是说媚姬所说的那个人在十年前就存在在这个世上了,而媚姬也至少是在五年前知道的荨阳草。而她来到这世上还不到两月,也就是说,那个人,绝不会是前世她所认识的任何一人了。
想到这,凤栖不禁有些失望,原本以为有人和她一样知道荨阳草,那么那个人也许和她的前世会有所关联的。呵,果然是痴心妄想了呢。
沉默的气息突然就在陷入各自心思的两人之间蔓延,久久不散。
“媚姬夫人可在?”
第五十五章 猜谜
“何事?”媚姬手下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眼凤栖。
凤栖此时挑眉看着她,随后灿然一笑,继续半趴在小几上看书。
门外的人听见媚姬的回应,恭声道,“今日王府家宴,王爷有请媚姬夫人和七姑娘前往钰翠园共同赏花。”
今日西藩王妃在钰翠园设家宴的是媚姬是知道的,因着西藩王的身体有所好转,老王妃很是高兴,所以不止西藩王府内的大小姨娘,老王妃也会出席。
老王妃素来不喜她,所以这样的宴会她时常都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的。不是怕了老王妃,只是单纯地不想和她斗罢了。
罢了媚姬是要拒绝的,但西藩王此次请的不只有她。“姑娘可要走这一趟?”
“即是家宴,本姑娘一个外人不好前去叨扰。”凤栖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应道。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至少屋里屋外的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媚姬倒是无所谓,就是门外的那位有些为难,“姑娘……”
“你就这样去回你家王爷就是了,滚吧,别来烦本姑娘。”凤栖懒懒的回了一句,颇有些不耐。
门外的人也是个识趣的,听出了凤栖的不耐也不敢再做纠缠。王爷那日日滚烫的药汤浴可是深入人心的。悻悻地离开小苑,急忙跑回钰翠园复命去了。
“姑娘是想去哪里?”媚姬看着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直盯着她瞧的凤栖,好笑的问道。
“嘿嘿。”凤栖笑笑,双手撑在小几上,上半生前倾,靠近媚姬,“媚姬可知道这西陲关有何好玩之处?”
“那就要看看姑娘所说的好玩之处具体指的是什么了。”媚姬看着凤栖笑,妩媚的脸上更添妩媚,就连身为女子的凤栖看了,都忍不住骨头一酥。
“清倌馆。”凤栖挑眉,暧昧一笑。
“哦,清……”媚姬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抬头看向凤栖,凤栖一脸‘我是认真的’的表情,看得她直接想喷茶。
嘴角抽搐,媚姬在凤栖越发灿烂的笑容下僵着脖子点头。凤栖登时兴奋地一跃而起,兴冲冲地拉着媚姬就往外跑。媚姬被她拉得一个琅跄,直想捂额,为什么她会有种想不认识这人的错觉。
不想认识这个人的何止是媚姬,还有一直隐在暗处的某人,小心脏颤颤,他突然有种想嚎啕大哭的冲动,呜呜呜,世子会杀了他的公主殿下!
西陲关最大最有名的清倌馆应该要数风雅筑,据说风雅筑在前朝的时候就已是西陲关最有名的清倌馆,里面的清倌不仅绝色俊朗,还多才多艺,琴棋书画,吟诗对句,样样精通,只要你想,还可以让某些特定的清倌舞上几招兵器,曾引得当时多少才子佳人前来。
就连当时的皇帝都慕名丢下朝政而来,后来还从风雅筑带回了一名清倌,从此便是君王不早朝。
前朝国破之后,风雅筑虽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还是西陲关最大的清倌馆,但风头却不如以前了,多少还是有些受到排斥的。但这并不影响某些有特殊爱好的人前来关顾。
凤栖挑眉,表示对此有着浓厚的兴趣。
风雅筑位于西陲关最热闹的主街中段,在分岔口来往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距离西藩王府有段距离。
凤栖和媚姬是搭乘西藩王府专门为媚姬准备的马车过去的,刚一到那里,还未下车,凤栖就听见了门外纷扰的声音,有人在大喊着怎么可以这样之类的话,听力格外敏锐的凤栖扑捉到杂乱的声音中的一道清丽声线,“诸位也是知道的,我家的公子十年如一日,从未变过,诸位若有不满。可自行离去,风雅筑绝不阻拦。若是留下,就请按照风雅筑的规矩来。”
“姑娘说得是,我等仰慕公子才能而来,自然是要照着公子的规矩来的,还请姑娘出题吧。”随后便人应和着,叫嚷声一声高过一声。
媚姬轻挑开车帘,透过半掀起的车帘,凤栖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座名为风雅筑的小楼外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男男女女都有,有些还是搭乘着甚为华丽的车辆轿子而来,显然是身份不一般的。
“倒是忘了这茬了。”媚姬看着外头热闹的景象,捂嘴轻笑,眉眼间的妩媚之气尽显,“这风雅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了位公子琴师,那样貌,那琴技,天下没几个人能比的。”
“据说他每年就只在风雅筑挂牌三天,且有个规矩,三天之内,谁若能解开他的谜题,并将谜底交给他,他便独为谁抚琴一日,且一年之内,认此人为主,不管何时何地,必定随传随到。”
“是吗?这倒是个有趣的规矩。”凤栖饶有兴趣地单手抵着下巴,看着外头的‘人山人海’,“这般人庭若市,想来那位公子琴师确是位貌美之人了。依媚姬所见,比之星渺的第一世子如何?”
“这如何能够比得?”媚姬听言噗嗤一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