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宴大夫被吉婶火急火燎的拖来主屋,发现要诊视的病人是九儿丫头,心里头的不满立时去了大半。定了定神,摸着山羊脸上绑成奇怪小辫子的花白山羊胡。九儿也想摸摸,刚伸出手,便被老大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了回去。
“丫头哪里不舒服了?”晏大夫慢悠悠问道。
九儿不答,揉着被拍红了的手背,小可怜儿一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梅长苏求安慰。九儿并没有发现她的改变,梅长苏却发现了——他们刚来金陵不久时,言豫津曾有一次开玩笑拍了一下她的头,得到的是下毒威胁。现在,她的小姑娘或许仍是天真未凿,善恶莫辨的状态,却被他养的越来越娇气了,而这个发现,却让他心里很有些高兴。
“你要给我看病吗?”九儿疑惑的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怎么没有?!”吉婶着急的开口,转念一想,若真是……倒也确实算不得是病,便改口说道:“不是看病,就是让晏大夫给诊诊脉。”
九儿仍是不答应:“诊脉我自己也会啊,不用劳烦晏大夫的。”
梅长苏说道:“所谓医不自医,九儿这几日确实精神不大好,既然晏大夫已经过来,看看总是无妨。”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样苏哥哥才能放心。”
九儿这才勉为其难的将胳膊伸到晏大夫面前,还鼓着脸看了看梅长苏,因为困倦还含着水光的潮湿大眼睛好像在说,我完全是因为苏哥哥才这么做的,我这么乖,快夸我吧!快夸我吧!
梅长苏一笑,探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吉婶站在一旁,双眼放光的盯着九儿的肚子,脑海中已经在遐想,若是自家俊秀非凡的宗主,和这样乖巧漂亮的九儿生出来的小主子,那得是怎么个招人疼的小模样啊!还未畅想完,半眯着眼,摸着胡子老憎入定般诊了半天脉的晏大夫,终于开口说话了。
“脉象细涩欲绝……”苍老而睿智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对面的小丫头一眼,九儿神情自若的收回右手,笑盈盈的回视。
老大夫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接着道:“丫头自己既懂医术,想来对自己这病症已有应对,不需老夫插手。”
吉婶先急了:“到底是不是喜脉?!”
一句话,三人皆愣住了。
梅长苏这才领会到吉婶这几日迟迟疑疑的探问的深意,心中既觉荒诞,又有几分不可避免的羞赧。满脸失望的吉婶,和晏大夫一起走了,九儿还在问。
“吉婶为什么问我是不是喜脉?那不是应该怀宝宝的孕妇才有的脉象吗?晏大夫不是在给我诊脉吗?吉婶是觉得我怀小宝宝了吗?她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九儿的这些问题梅长苏一个都没有回答。一连落了几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厚重的雪色压在院中的青翠竹身上,偶有一两只灰羽麻雀在四周蹦跳着觅食,但终究又失望的飞离。但愿它们能在别的地方找到食物,安然度过这个漫长寒冬。
见她唇色有些发干,梅长苏倒了杯热茶送到她手边。九儿眨了眨眼,连忙故意把双手藏在背后,不去接。梅长苏一笑,将茶杯改送至她嘴边,慢慢喂给她喝。
九儿咕咚咕咚将杯中茶水喝个干净,满足的叹息一声。“原来生病这么好,好想一直病下去啊!”
梅长苏不赞同的斥了一声她孩子气的话,蹙眉问道:“九儿生病……可是因为给苏哥哥解乌金丸之毒所致?”
九儿没有瞒他,答道:“从我出来仙人谷到现在,终于见着了一种比较像样的毒/药,不然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但是再厉害的毒我都能解,这个乌金丸也不例外,只是有些费神罢了,苏哥哥不用担心!”
梅长苏相信九儿解毒的本领,但是她现在明显虚弱嗜睡的状态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如她所说,她从仙人谷一出来就跟他身边,别说生病,梅长苏连她一声不舒服的咳嗽都没听到过。正因如此,才更加让人担心。
说话间,门外庭院中传来一阵呼喝及拳脚相搏声。
“飞流又和蒙大叔打架了!”九儿伸手将盖在腿边的毯子一掀,就站起身想往外跑,却被梅长苏拉住拦了回来。
“外面冷,穿好衣服再出去。”梅长苏说道。
仿佛已经感到冬日的寒风钻进衣领,吹进脖子里。九儿缩着肩膀,打了个寒战,指着右手边的窗户商量道:“不然,让他们往这边挪挪,我打开窗户看?”
梅长苏轻笑,纵容的对门外的人喊道:“蒙大哥听到了?屈尊往窗口这边挪一挪吧。”
蒙大统领的心里是崩溃的,他这大半年给小飞流当陪练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这是还把他当杂耍卖艺的了……
。
蒙挚和飞流的切磋不过持续了半刻中,九儿拥着薄被,侧头靠在梅长苏肩膀上,透过窗户看的兴致勃勃。她希望他们能多打一会儿,虽然她已经有些困倦,眼皮越来越沉,但是像这样静静靠着实在太舒服了,她都不忍心睡过去,而浪费了这样的好时候。
甄平进来说靖王到访的时候,九儿迷迷糊糊听到了,第一次对这个靖王殿下的出现不那么抵触,因为她已经快撑不住了,掌心细细密密的锐疼也赶不走越来越昏沉的睡意。她很清楚梅长苏现在的担心,所以便格外不想在他面前泄露出病态。
她随着梅长苏站起来——我站直了吗?应该站直了吧。再坚持一下,要像平时一样笑一笑,只要说一句“苏哥哥,我去看飞流插好的花瓶,你也要快一些来看。”然后一点都不让他担心的走开。
“苏哥哥……”只吐出三个字。
梅长苏接住九儿突然软倒的身子,他的脸色几乎跟她一样白,不,也许比她看起来还要苍白几分。
“九儿。”梅长苏唤了她一声。一定是窗户开得时间太长了,所以他才会觉得浑身发冷。她刚刚还好好的坐在他身边,兴致盎然的看蒙挚和飞流过招。她告诉他她没事,所以她一定会没事。那些在他心里突然笼罩而下的阴影都不是真的,都可以被驱散。即便如此,声音里的颤抖不稳,一旁的蒙挚和靖王都听得清清楚楚。
“九儿丫头怎么了?”蒙挚也急道,“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晕倒了?”
靖王看了梅长苏一眼,说道:“是否与乌金丸之毒有关?”
梅长苏没有回答,也许他根本没有听到有人说话,所有的声响都浮在空中,恍恍惚惚,像平静湖面的波纹,荡开,又消失了。他只看到手臂边这个人,小心的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暖热体温。将人抱起,对闻声赶来的甄平交代了一声,“请宴大夫来”,便步履匆忙的迈步离开。
。
九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已经是晚上,摇晃的烛光把整个房间都照成暖黄色。她看到自己的右手手掌裹着厚厚的纱布。
刚张开眼,一张挂着温柔笑意的面容便出现在眼前。他说:“你若再多睡一会儿,吉婶做的虾饺,恐怕就都进了飞流的肚子。”声音满含笑意。
九儿咯咯的笑,只是面容看起来苍白而虚弱。“苏哥哥骗人!飞流才不舍得都吃光,他一定给九儿留了!”
梅长苏笑道:“是,飞流谁都不让动,要等九儿醒了才可以吃。九儿要现在起来吗?”
她撑着身子动了动,却又躺了回去,说:“我现在还不饿,等一会儿再吃好了。”
梅长苏的眼神暗了暗,脸上的笑意不变,说:“好。”
窗格子里,月亮跳了进来,白晃晃的半边脸,两三点疏星,冷灰的天。像一幅表了木框的画,挂在墙上。
九儿低着头,把他的手指抓在手里玩儿,忽然说:“是不是让苏哥哥担心了?”
梅长苏一怔,执起她那只裹了纱布的手,吻了吻她掌心,柔声道:“下次不要忍着,困就回来睡。”说完又补充道,“苏哥哥陪你睡。”
九儿笑着用另一只手臂环住他脖颈,耍赖道:“我现在就困,苏哥哥快来陪我睡!”
他真的脱靴上床,躺到她身边。九儿立刻滚到他怀里了,还不忘调戏道:“吉婶知道了,会不会明天又让晏大夫来看我是不是喜脉?”
他带着暖暖鼻息的轻笑,就响在她耳边。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月下的青翠绿竹,一如既往的静默矗立。
“苏哥哥,”过了一会儿,九儿小声道,“我真的没事,只是这次解毒时用的血有些多,吉婶每天都炖很多补血的汤给我喝。我答应你,我全部乖乖的喝完,很快就补回来了,好不好?”
“好。”梅长苏答道。
第 34 章
苏宅的门房小哥今日遇到了一个骗子,一个长得很好看很好看的骗子。但是苏宅的门房是有原则的好门房,长得再好看,骗子就是骗子。他们守住了自己的职业操守,坚决的没放人进门。
那天是冬日一个跟平时一样的晴朗而寒冷的早晨,刚刚饮了一杯热茶暖身的门房小哥盯着远远向苏宅走来的那个人——准确的说,是盯着对方的脸——呆愣了一瞬后,问出的话,与对那些慕名造福苏宅的人也并无不同,神态语气也是一样的礼貌而疏离。
“您找哪位?”门房一名小哥问道。
不过对方的回答却与那些慕名拜访苏宅的人不同。“我找九儿。”来人答道。
“不知您是九儿姑娘的……”另一名门房小哥又问。
“我是她的师兄。”那人声音冷淡的打断了他。
这是苏宅见多识广的门房小哥,听过的最明目张胆的谎话。虽然说这话的人看起来很诚恳——冷淡而诚恳——但这确实是一句显而易见的谎话。不管一个人要自称是谁的师兄,哪怕跟当今天子是师兄弟,首先,你至少得是个男的吧。
但这位自称“三师兄”的人,还是迈进了苏宅的大门,因为拦着她的两个尽职尽责的门房小哥,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
来人却仅仅跨进了大门,并没有往里闯,她看到,远处又走来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拦住她不让进。
来的是吉婶。
还得是吉婶真正见多识广,一听是九儿师兄,二话不说便把人往里请,仿佛根本没觉得性别是回事儿——这随时给人下毒的性格,能不是一家人吗?!
。
吉婶一路将这位三师兄带至前厅时,梅长苏正坐在书案左侧看书,九儿窝在他边上,占了书案右侧埋头画画。她画的极认真,自然因为画笔下的人是梅长苏,左手边已经放了很多画稿,依稀可以看出是同一抹清雅灵秀的身影。九儿不太满意的微微蹙眉,她觉得不是自己画的不好,是苏哥哥实在长得太好看,在她心里,即便天下第一画师,也定然描绘不出他千分之一的神韵。
九儿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准确的说,是太好了些。落在吉婶身后两三步进来的人忍不住皱了皱眉——九儿从不擦脂粉。已经糟到这种程度吗?
她站在门口的位置没再上前,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因为见到要找的人而有什么改变,用跟之前门房小哥说话时同样清凉的嗓音唤了一声:“九儿。”
九儿正画到梅长苏的嘴唇,她最爱苏哥哥的嘴唇啦,软软的,凉凉的,还像甜糯的糕点,让人恨不得一口吞到肚子里,却又舍不得,得要一点一点吃很久才能解馋。九儿的脸颊有些发热,又有些懊恼,这么完美的苏哥哥的嘴唇怎么可能画的出?!
没听到回应,三师兄也不急,静静的站着等。
梅长苏在吉婶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抬起头,见是一张生面孔,而且来人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这个主人,一心一意的关注着他身侧的小姑娘,便猜到是为何而来。而会来找九儿,他又不认识,且对他还带着似有若无的敌意……梅长苏已经大概知道来者的身份。
示意吉婶离开后,梅长苏笑着抽走九儿手中的画笔,她这才抬头。
“三师兄?!”九儿看清来人,眼睛亮了一瞬,惊喜的唤了一声,但她在下意识的奔过去之前又平静下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九儿问她为什么来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知道她为了什么而来。就像三师兄看到她神情,心里也清楚她已经猜到自己为何而来一样。所以,她只是站在那里,审慎的看着九儿那张在脂粉装扮下,愈加精致明丽的小脸儿,没有说话。
九儿还是欢欢喜喜的走了过去,揽住她一边手臂,因为消瘦,更显得一双大眼睛分外漆黑明亮。“我以为会是八师兄来,他回仙人谷了吗?”无论谁来,目的都是一样的。
这位冷然走来,如寒冬一般冰冷的三师兄突如其来的笑了笑——带着淡漠纵容的微笑,屈指在九儿手腕处轻轻一弹,隐藏在指间的两枚银针瞬间失控飞出。一阵风起,衣袖翻转,银针又骤然改了方向,闪着蓝亮细光向一旁站立的梅长苏飞去。
“苏哥哥!”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