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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低下身来,劝慰道:”莫公子,先起来吧,你不吃不喝都三天了,铁打身子也支撑不住,何况青莲姑娘还没有醒,她还需要你照顾。”
”千骨,你帮帮我,劝劝尊上,我求求你了。只有你们才能救她。”他跪在她跟前不住磕头,额头青肿沾满血渍,鬓边发丝凌乱。
花千骨忙将他扶住,几天未见,这个温润男子,清秀脸上如今变的清瘦许多。月光洒在脸上笼上一层银霜。眼角眉梢处溢满哀伤。世间情爱,将这样一个谦谦君子,折磨的千疮百孔。
花千骨的这段感情路走的阻碍重远,曲折坎坷。让她深有体会。
面前这样深情男子,怎能不让人怜爱。
花千骨越过他转身,急跑回房间。这三天师父在房内琢磨甚么。师父在外人看来也许是淡漠些,但并非是无情之人。
她推开门,房间透出一股淡淡的药香。案上置着一个青烟袅袅沉香炉。
透过缈缈烟雾,花千骨看到窗前负手望月的师父,月光如水,清辉皎洁。映在师父脸上柔和而又旖旎。小骨突然看到这样师父,不禁陶醉其中,有那么一瞬间上去添几个亲亲的冲动。
但是突然想到处同一片月光下,满脸凄楚男子。不禁让她心内隐隐作痛。
”回来了,她怎么样了。”白子画转过身问道。
”还是老样子,一直昏睡。”
她忍不住问道”师父,我怕,这样下去他们两人都会支持不住的。”
白子画走到案前,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
花千骨跑的有些累,咕噜噜的一口灌完,后抹了抹嘴边口水。
白子画放在嘴边轻呷一口,缓缓说道:”你将这炉子放在她房中,暂时可以延缓她十日性命无忧。”
”那,那十天之后呢!”花千骨焦急的倚着白子画问道。
”那就只能听天意,看命运如何安排。”
听师父这么说,花千骨眼中划过一次凄然。连师父都没办法,难道注定这段人妖恋苦无结果吗。
花千骨被眼前这对恋人惋惜不已。
她怅然仰头,月光映照在绝美脸上。今日未半点星辰,孤月高悬,更凸显愈发孤寂凄清。
她正苦思冥想,倏然空中划过一缕光亮,她抬眼望去青黑色的苍穹之上,何时多了一枚璀璨的星辰,如玉盘明珠,美的耀眼。
让她此刻沉郁心情,涌现一线生机。
命不是已造的吗,应该掌握自己手中才是。而不是被等待所安排的。
她倚着师父的身体,往外挪了挪。
清亮双眸望着白子画,”师父,可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
白子画喟然长叹道:”青莲姑娘是妖气浸入五脏六腑,损坏根源。”
花千骨听完后,略略有些懂了”师父,你是说找到她根源。她真身不是莲花吗。”
”嗯,但她不是一株普通莲花,她是受四时之气,日月精华,脱去花身变化成人的,要让他除去妖气,只能。
白子画迟缓一下。缓缓吐出了四个字”净玉之灵”。
花千骨茫然问道:”那是何物。”
”净玉之灵,”又换作”元灵”。由神尊廖元掌管,它可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万恶邪念。
”原来还有这等宝贝。”花千骨一脸兴奋的拽着白袍。”师父,那我们去借便能救青莲姑娘是吗。”
”是的。不过,万年前天上不知为何出现一股紫色阴邪之气,起初只是甚少的一缕。长年累月后,那团紫气愈发的强盛。超出了净玉所能承载的度。最后玉碎,不知落入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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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上一秒的一丝期翼,就这样被泯灭了。花千骨一张小脸沉下来。
白子画瞅了瞅案上陈放着一面铜镜道:”想要救她,必须找出菱花水镜,才能知晓净玉之灵下落。”
花千骨听的很模糊,这三天下来累的疲惫不已。她倦倚着桌子问道。
”去那里可以找到菱花水镜。”
白子画轻描淡写吐了两个字。
”冥界。”
花千骨听到这两字,如上方闪过一道晴天霹雳,顿时直劈到了她的天灵盖,让她这混沌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不少。
她好不容易才方稳定的身子,微微一抖,颤声道:”鬼城。”
白子画自是知道,她向来怕鬼,平日晚间行走,不时偶遇一两只孤魂,已让她噩梦连连,这会子真让她去鬼城一招,怕是要吓出魂来。搞不好,还得帮她招魂。
他想到她骇鬼小模样,不禁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复而不露痕迹道:”小骨,你可是害怕了,不敢随为师一同前往。”
小骨最近愈发觉得师父深不可测,还感觉师父有些玩意她。
她才不会这么没用,她衣袖下小手紧紧拽着,鼓起勇气反驳道:”我、当然要去,师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师父休想丢下我。”
”嗯,很好,既然去,不妨借此次不妨前去历练一番。”
他们推算一下此趟时间急迫,交代莫云扬几便前往冥界。
为了加快行程,只得利用光驱之术御剑,比平时快三倍速度。
到渝州原本要三天时间,他们竟用了一天便到了。
前往冥界没有天帝御旨,是不能随意出没的。白子画慎重思虑后,决定等到夜深人静,三更时分鬼门大开时,趁着那些出来觅食或者索命的鬼差出城时,鱼目混珠神不知鬼不觉悄然入城。
随着丝竹声敲完第三声,空气凝聚起丝丝腐臭掺和着一股子腥酸味,甚是难闻。一阵剧风刮过,那味道愈发浓烈。
花千骨忍不住在一边干呕起来。白子画一边拂袖掩鼻,一边微观打探入口。
花千骨吐完后,肚子饿的咕咕叫,哭着脸怨道:”早知道方才应该多买几个馒头当干粮。现在倒好饿着肚子进鬼城定会变成饿鬼肚子里一顿饱饱美餐。呜呜呜,我好饿呀,师父。”
”这个时辰怕是寻不到到吃食了,先忍忍再说吧。”
呜呜呜,花千骨看看这乌沉沉天离黎明还有好几个时辰,可怜的摸摸自己的瘪瘪的小肚,已然腹空如洗了。
花千骨活的这么久,第一次感觉这长夜果真是慢的很那。在漫漫下去,饿死了我,枉死城又多了一个冤鬼。
白子画探测路口方位。昔日来时,都是接到御旨去的,早早有人引路。
这次不请自来,想要找到入口确实需花些功夫。
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前方小径末,倏忽间黑气腾腾,如烟波浩渺。将周遭气氛笼的异常诡谲。待他们走近时,惊诧的发现自地下竟钻出一道石门。
她们移步靠近时,响起一阵高亢钝音,刚没,自门内便涌出成千上万个鬼魂,如饿狼扑食般往外挤。
白子画怕被他们发现身上的浑厚气息,变敛了两人身形。
花千骨还是有幸第一次见得这么多鬼魂,还好师父隐去她身上异香,不然定会被一大群饿鬼围攻,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她亦步亦趋跟在师父后头,踩着师父的脚印走,深怕被掠过鬼魂发现她的存在,每踏一步,走的都是胆战心惊。
一只无头鬼自她身边飞过,又只无双脚一也从她上头飞过,还有缺胳膊少腿。怎么竟是些残废的,小骨虽走的战战兢兢,看鬼兴致半分未减,怎么还没过过完场,她颤抖默数98、99、100。呜呜呜,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又不是三月三鬼门大开。花千骨低头边走边自忖着,恍惚间飘过两个白影,她抬头瞄了一眼是两个长的姿色平平女鬼,四肢倒是健全,她估摸着在这地儿能找到长成这样的亦属罕见。
两个女鬼边走边在聊着。
其中一个一脸兴奋道:”听说了吗,公子要来我们冥界了。”
”哇,采月,此话当真。”另一个上前激动一把扯过她的衣袖问道。
”千真万确,昨日我偶然经过大殿无意间听到,自然假不了。”那女鬼说完后露出了不得的模样来。
”那,我们快些走,赶紧回来一睹公子风姿。”
另一个女鬼摸了摸自个儿有些发白得脸哀伤道:”可以见公子固然是好,可是我怕他瞧不上咱们。”
”我说你笨,你还真笨上劲了,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一回,是花尽我所存积蓄求来的,必要觅些胭脂水粉,好好装扮美美的,好再晤公子。”
他们闲聊完,嗖一声带起一阵风随后消失无影无踪。
这些有意无意尽数落进花千骨耳朵里。
素来对八卦诸般热衷的花千骨,难免惹的她好奇心成灾。
虽说破天荒头一次的来到鬼门关,这小心肝还有一下没一下扑腾的欢跃。
仍对她们口中念叨着公子,让她提起十万分兴致。
周遭一道道白影如云烟一闪即过。不细细看还争分不男女来,但鼻尖萦绕浓郁脂粉味,让人想不清楚也难。
花千骨颇有趣味看着半空中游荡和底下冒出鬼魂,发觉看得多也就没有方才那般的惊吓了。
还有好几次刚预备抬脚着地,下边腾起几道白影,其中不乏有些许断肢残臂,血肉模糊的。花千骨想来她们生前必定经历过万般苦难,凄惨遭遇。
这不知不觉中她终于十分顺畅的左躲右闪数次后,将重重的鬼影抛到身后,可以停下喘口气。
只听咯吱一下,这道鬼门重重合上了。
白子画怕路上被淹蹇,提前便密语支会了冥王。
他们进门后,便见冥王携了六个鬼差倚门伫望,想来传到口信后就久候在此了。
见到师徒两人后,领着二人一路往东行,且行且谈一番客套后。
已绕过九曲回廊,来到僻静一处庭院,庭前的梨花开的雪白,一阵和风吹来,扑簌簌洒了下来。在长年不见日头下,还绽放的这般花团锦簇已是难得。
更令人惊叹的是此处竟劈出个幽静院子。
屋后还植了大片葱翠绿竹。
在风中微微摇摆,给幽静处添了一丝闲意。
未初见真人时,小骨曾在脑中变化无数个冥王模样来,能成为冥界至高无上的尊者,想来必有他可取之处,这会儿见得后,方悟出点真谛来,看来不止可取简直是可取的地方忒多了些。
备细打量一番后,小骨十分欢喜,原因之一冥王并不像传说的黑面阎罗,凶神恶煞。反而亲近有礼,倘使外界的人不知晓他统治鬼族三百多年,定认为他最多不过弱冠之年。再者修道者本就比常人年轻些,他身穿一袭玄衣,上面还罩了件紫蟒长袍,愈发凸显风神俊朗。
由这么轩昂伟岸的人,开道引路。让小骨的小心肝扑通扑通欢腾起来,不觉沾沾自喜起来。一下子飘到云端的感觉。
紧接着原因有二吗,细细道来,且说他们穿过一条绿荫小径,有几枝藤蔓延伸到外边。
小骨一惯走路步调,别于常人。方才憋在后面分花拂柳走了老半天。怪憋气的,还好与两个鬼差有一搭没一搭,搭上几句后,倒缓和下心内这股郁结。排解完后,越发觉得肚子落空厉害,平日饥饿辘辘时总该会听到小肚子一下一下咕噜噜的惨叫,这日却闻不到,难道是饿昏了头,她捋了捋小肚子感觉隐隐有些泛疼。
她掂起脚跟透过前方两个脑袋,发现师父和冥王走的老远,终于按耐不住了性子。提起裙摆,一鼓作气往前奔了。就在离师父不到五步之遥处,被什么东西绊住,刚才跑的太急一时之间停不下,硬生生地被摔了个后马趴。疼的呲牙裂嘴,她起身揉了揉两个膝盖骨,掸了掸灰尘。才发现这罪魁祸首;竟是枝不知打那里冒出来枝条。
她好不容易忍痛挣挫站起来,抬头正见到两个鬼差竟捂着嘴偷笑,花千骨当即狠狠瞥他们一眼。
前头两人闻声后便撤身回望,花千骨忙不迭跑上前,想趁机蹭进师父怀里寻暖。
白子画看着面前一众鬼差,个个眼光盯着她俩,有些不自在微微倾身,将她的小身板扶正些。
待开口询问,旁边便响起浑厚声音,飘荡在耳畔,语气中带不容忽视威严,”千骨,摔倒有什么值得好笑的,来者是客,则可这般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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