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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不上忙还罢了,方君玮还好意思进来催:“爬了半天山,肚子很饿了,顾芳喜你动作快点啊!”
顾芳喜没好气:你爬了半天山,我还不是爬了半天山。我一样肚子饿,可我还得做饭给你们吃。于是只管低着头切肉,眼皮都不抬地回应他:“饿了?那你先去把井旁桶里的两条活鱼杀了。否则等我切完肉杀鱼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君玮看着她的切肉法,哇哇大叫:“你要把肉都切成末吗?这得切到几时去呀!你不会用刀猛剁一气就是了。”
“大少爷,你不要在这里说外行话了,有这闲功夫你去帮忙杀鱼吧。”
狮子头人人会作,但要做得好里头却大有学问。顾芳喜的母亲教过她首先是取材要精。细嫩猪肉一大块,七分瘦三分肥,不能有丝毫筋络纠结于其间。其次的秘诀是“多切少斩”。挨着刀将整块肉细细切成碎丁,越碎越好,然后略为斩剁。千万不可以剁成碎泥。所以这会切肉就费了她不少功夫。
“鱼怎么杀,我不会。”方君玮双手一摊。
管他会不会,顾芳喜也要抓他来当壮丁了,否则她真是要忙死。正要告诉他如何杀鱼,突然听到院中几声异响,她反应敏捷地立马挥舞着菜刀咋咋唬唬冲出去:“花花,你敢……”
却已经去迟了,花猫花花已经趴在高高的水桶边叼出一条鱼来,一见她冲出厨房就飞快地逃离了“作案现场”。三五只小猫协从犯一窝蜂地跟着它逃。气得顾芳喜只有徒劳地朝着它们逃蹿的背影把手里的菜刀舞了又舞。
“花花,你跑……你跑……有种你别再回来了。”
听到她的嚷嚷声,简睿和方君瑶不明缘故从地正屋里走出来,愕然地看着她在那里‘舞刀’朝着空气怒斥。方君瑶好奇地问:“顾芳喜,你挥着那把菜刀骂谁呀?”
顾芳喜这才发现简睿在一旁,顿觉自己此刻的形象颇为不雅,忙把舞着的菜刀放下来,声音一下子由‘河东狮吼’的凶变成了‘小鸟依人’的柔:“没什么了,只是猫偷吃了一条鱼,我训它几句而已。你们回去坐着吧,我做好饭菜就马上端过来。”
简方二人又回了屋,顾芳喜松口气一扭头,却见方君玮在后面窃笑不已。
“你笑什么?”她觉得莫名其妙。
“我笑你拿着一把菜刀,既可以很凶悍,又可以很娇娆。简睿没出来前你是百炼钢,简睿一出来你就成了绕指柔。不过我真得很奇怪,你怎么那么喜欢他?明知道他已经在和我妹妹交往,还这么一厢情愿地单相思。”
顾芳喜生平大恨就是被方君玮看到了她暗中无限柔情地涂写简睿的名字,此刻再听他这样一问,脸马上板成钢铁一块:“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板着一张脸,她蹭蹭蹭几步跑回厨房继续切肉,不理方君玮了。也不知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瞎捣腾什么,忽然听到啪的一下巨响,伴着他的唉呀一声,紧接着又是屋檐上瓦片哗啦啦动的声音,七七八八杂在一起乱响一气。顾芳喜再一次顾不上丢下菜刀就冲出去:“怎么了怎么了?”
第三十二章
不止顾芳喜出来了,简睿和方君瑶,甚至连香蕙若和宁致远都从书房里跑出来。可见方君玮折腾出来的动静着实不小。
“哥,你干什么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来了?”
方君玮并不回答,他站在院中的石几旁,踮起脚尖仰头朝屋檐上看了又看,手里晃动着一根粗大的木棒。
他手里拿的那根是捣衣杵,一直放在井台边,作装饰的用途倒胜过实用,反正顾芳喜是偶尔兴致来了才用它来捣洗衣裳。他拿来干吗?
“大少爷,你拿捣衣杵干吗?那不是给你玩的。”
岂料方君玮出语惊人:“我没拿它玩,我拿它杀鱼呢。”
什么?实在闻所未闻,顾芳喜吃惊地瞪圆眼睛:“你拿木棒杀鱼,这要怎么杀?”
方君玮指着那张石几说:“我把鱼抓出来放在这上面,然后用这木棒重重一砸。本来是想砸死它的,谁知没砸中要害,它倒打一个挺,蹦到屋檐上去了。宁先生,有没有梯子,我看它是不会跳下来自投罗网了,我上去抓它。”
顾芳喜头一个掌不住笑出声,紧接着大家都笑起来。笑成了一团。方君玮无可奈何一摊手:“笑吧笑吧,我知道我这条鱼杀得很可笑。不但没要了它的小命,反倒被它越狱而去了。”
顾芳喜忍住笑指挥他:“屋后有木梯,你快去扛了来抓鱼吧。”
方君玮很服从地朝屋后走,可还没走上几步,就听到一阵喵喵喵的叫声由远至近。抬头一看,屋檐上悄无声息地就蹿出了一群猫,领头的正是刚才偷鱼遁去的逃蹿犯花猫花花,它居然很‘有种’地回来了。而且一看那架势就是来犯‘屡教不改’罪的。也是,反正都有前科了,偷吃一条鱼和偷吃两条鱼又有什么区别呢?
“花花,你居然还敢回来!你要敢再叼走这条鱼我就……”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花花已经麻利地叼起鱼掉头撤退了。顾芳喜气得在院子直跳:“好你个花花,你等着,我非把你们这群猫驱逐出境不可。”
简睿钓上来的两条鱼都落入了猫腹中,方君玮倒乐得摆脱杀鱼之苦。他饶有兴致地倚着厨房门看顾芳喜做菜。
“你站在这干吗?不会去客厅里坐着,挡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客厅里头正二人世界,我夹在里面岂不是太不知趣了。”
顾芳喜默然片刻:“那去书房里加入我舅舅跟你妈咪的谈话吧,他们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不要,他们在谈以前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我没兴趣旁听。还不如在这里看你做菜呢。”
既然他一定要呆在这,这么一现成劳力放着不用怪可惜的。顾芳喜干脆差遗他打杂,洗菜这么毫技术含量的活他应该会干吧。于是拿了那把韭菜以及一大盆刚从屋后摘来的青菜让他去井旁洗。果然洗得很干净地回来。她很高兴,又打发他去屋后拔几棵葱再洗干净送到厨房来,方君玮却摸着下巴笑道:“植物状态的葱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呢。”
顾芳喜要怔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不是没有见过葱长什么模样吧?”
“确实未曾谋面。”
顾芳喜一声长叹:“罢了,大少爷,我自己去摘葱。”
方君玮跟着她去菜园认识葱的模样,一见之下便道:“原来这个长得跟草一样的就是葱啊!”
顾芳喜哭笑不得。
忙活一中午,顾芳喜总算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让客人们吃得都啧啧称叹。尤其她那道拿手好菜狮子头,细切粗斩制成丸后,先下锅油炸成微微金黄色后,再衬上转刀冬笋块清蒸出来,其嫩有如豆腐,味道香浓软滑无比。肉丸只能用调羹去勺,不能用筷子去挟它。
狮子头也叫四喜丸子,因为扬州菜馆里做这道菜一般只做四个肉丸铺在青菜上。顾芳喜是自家做来一解馋虫的,倒做了十个出来。却根本不够吃。方君玮一口气吃了两个后仍意犹未尽:“这菜味道真不错,顾芳喜你怎么做的?”
香蕙若也含笑看着她说:“芳喜,你这道狮子头做得真是很好。下周日你若有空的话,我倒想请你来我家教教我怎么做,可以吗?”
“啊——”顾芳喜怔了一下,本能地推托:“可是,我周日都要到舅舅家里来帮他洗衣做饭呢。”
小职员还是不要跟方氏企业的‘第一家庭’走得太近比较好。一则容易招人说些‘攀龙附凤’之类的闲话;二则伴君如伴虎,跑到大老板家里去不会是什么自由自在的事情。
“芳喜,没关系,你上午过来一下,中午吃完饭就回城,下午正好教蕙若做菜。”
舅舅这么一说,顾芳喜再无推托之辞可说。“那……好吧。”
“妈咪,那下周日我在家里吃晚饭。你多做一点啊!让我一次吃个够。”方君玮马上预定,平时周日他在家里是根本看不到人影的。
方君瑶一把抱住简睿的胳膊:“简睿,那你下周日也来吃饭。妈咪会亲自下厨,可是相当难得的事情呢。”
顾芳喜听得心里一跳,如果简睿也会去,那她去方家就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忍不住用希冀的眼光朝他望去。
“是呀,简睿也来。”
简睿彬彬有礼:“好的,伯母。”
顾芳喜的眼光顿时由希冀变成欣喜,低下头来她假装扒饭,其实是把脸藏在饭碗里窃喜不已。不料脚尖却被人不轻不重地一踩,她身子一弹,抬头看见身旁方君玮似笑非笑的脸。情知是他干的好事,不由压低声音吼他:“你干吗踩我?”
这张八仙桌上,宁致远和香蕙若对坐各据一方。剩下两方自然是简睿和方君瑶同坐,顾芳喜和方君玮同坐。很方便两对年轻人窃窃私语。
方君玮同样压低声音答她:“我看你好像魂游天外去了,好心替你招魂回来。”
顾芳喜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自己刚才微妙的变化都落入他眼里了。又羞又窘,被他知道自己对简睿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她在他面前就毫无秘密可言。看着他一脸尽知端倪的笑意,她真是又恼火又无可奈何。
香蕙惹还在邀请宁致远:“宁老师我还想请您也一起去我家吃顿饭。”
“我就不去了,老了,爱清静。一进城就嫌闹得慌。你若有时间就来我这里坐坐,我是不想四处走的了。”
宁致远一口回绝,香蕙若也了解他的脾气,便不再执意相邀。
第三十三章
简睿拿着宁致远篆刻好的印章在房间里细细端详。
宁致远果然不负盛名。那个藏书章篆刻得非常有功底。分朱布白,疏密有致。刀法刚健,风格苍劲挺拔。印钮上的卧龙造型古拙浑厚,线条生动洗练。整个印章给人以一种雍容、古朴的艺术享受。
简睿非常满意,他相信这份生日礼物,父亲一定也会很喜欢。
在父亲心情平和的时候,简睿想再和他好好谈一谈自己的婚姻问题。他不是不愿意做一个孝顺的孩子,他一向对父母敬爱尊重,但是在爱情婚姻方面,他想自己选择最合适自己的对象。方君瑶不是不好,但是他越来越觉得他们不合适。他有时候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一定认准方君瑶做儿媳妇,事实上她还抱怨过父亲似乎不太喜欢她。而就他个人的观察,父亲每次与她见面,也确实没有对她表现出特别喜爱的样子。但他就是坚持要他娶她为妻。这是为什么?
难道因为方家的财富?可简睿读大学时,有个南洋大富豪的女儿非常喜欢他,并热情地追求到家里来。却被父亲疾声厉色地打发出去了,回过头又严厉地再三向他重申他的立场态度:“求学期间,绝不准你谈恋爱。”
等到他硕士毕业,刚应聘到一家知名企业上班不久。父亲马上就介绍他认识方君瑶。方凯奕第一次见他对他印象很好,让他辞职到方氏企业去上班。他本来不愿意,在这做得好好的,何必过去方氏让人认为他是攀附裙带关系而上位呢?但父亲坚持让他去。
父亲的理由只有一个:“多和方家的人接触,让他们尽快了解你的人品,才会放心地把女儿嫁给你。”
简睿完全没有想到父亲会这么急着让他结婚,其实他才五十岁,还当得起年富力强四个字。又是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外科医生,家庭事业都很美满,他完全没必要像某些垂暮老人一样想着万事俱矣、只图饴孙为乐。但父亲的想法,真的让他捉摸不透。或许是亲人太少的原因吧,所以他才会这么急着看到儿子结婚生子。
要怎么和父亲进行这场谈话,简睿一时颇费思量。
***
星期一早上,方君玮又迟到了,挂着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地赶来上班。他走过前台时,颜妍和顾芳喜礼貌地齐声向他问早安,他懒洋洋地朝他们点点头。瞥见顾芳喜时似乎想起了什么:“顾芳喜,你十一点以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顾芳喜不知他有什么事找她,但这里是公司,他是上层管理人士。虽然不直接管辖她,但既然有吩咐她只能遵令行事。
“太子爷干吗叫你到他办公室去?”颜妍一脸问号。
“我也不知道哇。”顾芳喜脸上的问号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一点一过,她准时上去敲开发部经理办公室的门报到,方君玮头一抬见是她来了:“快进来,把门关上。”
顾芳喜依言行事,并无顾虑。她已经不是头一回跟这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单独相处,比较了解他的性情了。他风流而不下流,绝不会把她叫到办公室来性骚扰的。
“叫你来有两件事,一是把你的照片给你。二嘛,这些山水风景照你每张都替我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