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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一些感情里面,似是注定没有等待这回事的。他不承诺,她也不要求,好像这个人这些时间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失去,继而用来缅怀,或是用来忘记的。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第四回 敏儿
人这一生,有许多相逢巧遇。佳乙于我,我于她,也许就是这千百个相逢巧遇中的一个,平淡不出奇,交会只是一刹那,留下的也许只是些微的感动,然后各自有各自的方向。
……《苏易正日记》
Pub。
昏暗的灯光,震耳的音乐,迷乱的烟酒,舞池中还有那些似鬼怪缠身,随着节奏疯狂摇摆的身影。鬼是没有影子的,而人永远活动在光线下,可光线下的人类却暴露着比鬼怪还丑陋的面孔。这个城市,自然的月光和星光都被丛林一样的高楼掩埋了,于是人们开始追寻酒吧的眼神。它总是欲说还休地望着你,温暖的光辉中闪动着无尽的诱惑。这是一个充满一切激情的肮脏市场,在这里,欲念可以粗野无度地发泄,因为这里一切东西应有尽有,女人和赌博,饮酒作乐,冒险奇遇,肮脏和伟大……苏易正似乎有意要玷污自己,也许他本身就是肮脏的,还装什么清高?几杯血腥玛丽下肚,却丝毫没有醉意,他懊恼地向酒保吼道:“再给我两扎MARTINE!”
一旁角落的女子循声转过头,海藻般的长发,美目盼兮。大圈的金属耳环简单又漂亮,复古的浮雕项链倡导经典,纯银徽章顽皮又可爱,手链精美绝伦,洋溢着异域风情,再加上夹克和低腰裤,温柔中散发出另类的美。她悠然地尝着龙舌兰,淡定的姿态与这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易正推倒面前的酒杯,摇摇晃晃地起身。浓重的醉意使他视线迷离,霓虹里的人群似乎都有点变样,只有五光十色般的光怪陆离。他蹒跚地往前迈了几步,“啪”的一下倒在那名女子面前。女子似乎没有被吓到,她俯下身,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楚了这罗莽的男人的模样:微蹙的眉头,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是个好看的男人。她微微一笑,唇边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晨曦照上了窗纱,阳光温柔地吻着苏易正的眼。他微微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应地躲闪。他艰难地坐起身,宿醉带来一阵晕眩,他揉着发疼的眉心,缓缓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应该是个酒店。啊!她是谁?!苏易正被另一张床上的女人吓了一跳。只见她安静地睡着,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开来,搭在身上,像个熟睡着的天使,恬静地呼吸着。因为些许动静,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慢慢睁开眼来。女子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操着一口蹩脚的韩语说:“哦……你醒啦……”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打了个哈欠说:“我叫闫敏儿……你昨天在酒吧喝醉了,我带你回来的。”
苏易正明了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抓起衣服起身就要走。
“喂……你对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吗?”敏儿气急地说。
“救命恩人?”
“恩!”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要不是我,你昨天肯定要被人抢劫啦!看你穿得有模有样的……”
苏易正上下打量她,说:“你……不是韩国人吧?”
“你听出来了?呵呵~我韩语说的不好……我是中国人。”敏儿不好意思地答道。
“哦……那谢谢了……”说完,苏易正转身又要走。
“那个……”敏儿急急地叫住他,“昨晚听你一直说梦话,说什么……佳乙?她是你的爱人吗?”
苏易正突然怔住,继而换上一副冷然的面孔,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你不需要知道。”开门离开。
敏儿茫然地呆在原地,下一秒钟莞尔一笑。
真是一个有趣的男人呢。
第五回 过去过不去
崭新的日子会告诉你,已成为曾经的我,是留给你刻骨铭心的痕迹。
……《佳乙日记》
金丝草的眼睛从F4身上一一扫过,大家已经沉默了好久,头顶上仿佛笼罩着大块乌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苏易正:“前辈……已经去见过佳乙了吗?”苏易正似从大梦中惊醒,定了定神答道:“是……”
“那……前辈都已经知道了?”
苏易正懊丧地抹了一把脸,闷哼着点头。
宋宇彬拍了拍他的肩,伤感地安慰道:“对方是MaxTurn……佳乙……会好好生活的……”
一辆遥控小汽车开到了苏易正的脚下,他俯身捡起,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仰着小脸对他说:“叔叔,这是我的。”苏易正愣了几秒,愁苦的脸上转瞬挂起微笑,摸了摸孩子的头,将小汽车递给他。
“佑太!叫你不要乱跑的!”秋佳乙埋怨着追上来,在看到他们的那刻瞬间呆住。
“佳乙啊……怎么了?”安承贤走过来,顺着秋佳乙的目光望过去。
空气顿时在八个人周围凝结。佑太看看了对面的叔叔阿姨,又回头看了看爸爸妈妈,疑惑地问道:“妈咪认识他们吗?”
金丝草跑到佳乙面前,一把抱住她说:“佳乙啊……好久没有看见过你了……”
安承贤整了整衣冠,微笑着上前和F4一一握手道:“好久不见!”
苏易正看着那只伸向他表示友好的手,顿觉有无声的空气在胸腔内横冲直撞。他颤抖地伸出手,满是悲凉地看着安承贤。安承贤被那凄楚的眼神駭住,四目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电流激荡。一旁的人哑然地望着这两个恩怨纠缠的男人。
安承贤突然回过神来,对着苏易正莞尔一笑,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然后转身回到秋佳乙身边,说:“佳乙啊;我们走吧。”
秋佳乙哀怨地望着苏易正,慢慢地迷失在那双眼眸里。那么深,宇宙般深沉神秘,日月星辰,风雨雷电都被包含其中,成为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千言万语话不完的哀愁,汩汩然注入她的内心深处。仿佛冻结了百年的时间,就这样望着,看着,盼着。
安承贤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特意搂过秋佳乙的肩,示意她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易正分明听到了心碎了一地的声音。他呆立在原地,握紧拳头,拼劲全身的力气来抑制自己的泪水。具俊表拍拍他的肩,痛心地说:“你们都有自己的苦。”
苏易正移开泪雾朦胧的眼,木然地望向被黑暗遮断了的远方,哽咽地开口说:“我从来不自欺欺人,我只看真实……”
过去了,都过去了,即使曾经有爱,如今也烟消云散了。或许那根本不叫□吧,是爱就不会忘的。破碎的落叶在风的吹送下不断撞击观景台上的花岗岩,然后簌簌地跌落下来,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惨烈温柔。
夜里,秋佳乙失眠了。泪一次又一次地洗礼纸张一样苍白的脸颊,已经弄不清楚是肝肠寸断还是心被剥离了躯体,蓦然间,她感觉幻觉在升腾:那浓重得只有利刃方能劈开的漆黑色中,竖着一只没有焰心的蜡烛,一根微弱的火柴试图引燃它,无用,死一样的黑暗……有些事情,在劫难逃。该来的总是会来。可是,她无法对发自心底的声音置若罔闻。原来往事并没有成为往事,一切都没有过去。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坚守了几年的悲戚就这样排山倒海地翻涌而来,顷刻将她淹没。多年过度隐忍的感情就这样转而向内,杀伤灵魂。伤害就是这样,外表完整无缺,内在支离破碎。那些离别和失望的伤痛,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身边的安承贤,也是一夜无眠。
自从那天公园邂逅,秋佳乙又变回六年前的沉默寡言,不再同安承贤多说一句话,看着佑太的时候,也只会流泪。安承贤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哄她开心,可秋佳乙仍然像个木偶娃娃般死寂。安承贤感到久违的恐慌,那比六年前秋佳乙自杀的时候还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她把自己囚禁在时空的牢笼里,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自我扼杀,自我毁灭。
“二少爷,据属下所知,苏易正就是易恒集团的少主,易恒原本与我们MaxTurn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但是属下调查到易恒最近看中了澳门的大田工程项目,那是块人人觊觎的肥肉,恐怕……”
“他要参与我们和Jason。L的争夺战吗?”安承贤若有所思道。
“恩,有这个企图。”吴室长顿了顿,继续说:“另外,据属下调查,苏易正六年前正是去了苏黎世。”
“苏黎世……Zurich’s Autumn……苏黎世之秋……”安承贤喃喃念着,额上的青筋瞬间暴起,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苏易正……我们走着瞧!”
第六回 谈判桌上的游戏(1)
没有感情的利益交往我不要,但没有利益的情感交往我是绝对不要的。
……《敏儿日记》
苏易恒站在落地窗前,遥望着脚下这片他亲手打来的天下,不禁心生感慨。如果这笔生意成功,易恒集团的电子产业就可以在韩国稳坐泰山了。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苏易恒按下免提键。
“会长,少爷已经在楼下等了。”
“恩,叫他进来。”
几分钟后,苏易正推门而入。
苏易恒转过身,扶了扶老花眼镜说:“易正啊,你这次回来的正好,坐吧……”
“父亲,听说我们易恒要着手发展电子产业?可是这个领域一向不是我们所在行的。”苏易正疑惑地问。
“没错,多年来文化产业都是我们的支柱,以后也不会改变,但是你该知道单一化的企业是无法在商界中长期立足的,如果有对手攻击我们的软肋,易恒势必会风雨飘摇,易恒能做到目前这个规模,也是因为基础比较扎实,国内短时期内也没有可以与我们匹敌的企业,可在目前信息化高速发展的时代,我们也必须朝着产业多元化的方向发展,何况世新博物馆的落成需要庞大的电子信息设备的支持,我们易恒如果能有自主创新的能力,就不会被外界所牵绊。”
“那父亲的意思是……?”
“我已经从科学研究院天价聘请了几名专属工程师,为了易恒的未来,这点钱还是要花的。只是在生产设备方面还有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你知道光有人是不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据市场部调查,MaxTurn电子有一批目前最高端的生产设备。因为他们的主攻领域不在电子,所以这批机器现在还属闲置,我们必须趁早将它买断,以免我们国内其他企业先下手。”
“MaxTurn……”苏易正默念着这个令他心痛不已的单字,身在这个纷乱年代,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以为是避开,却原来是去相遇了。
“恩,就是MaxTurn!”苏易恒呷了口茶继续说,“易正啊,我知道你刚回国,一切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易恒能否进军韩国电子,就看这次的生意能不能谈成了。我早就看出你的商业头脑,所以让你去苏黎世进修经济学硕士,这次是不是该露两手了?”
苏易正突然觉得有些凄凉。生活就像是个连环套,自投罗网根本就是生命的本能,拉都拉不住。或许他是该学会面对了,能逃避到什么时候呢?他又该逃去哪里呢?逃来逃去都逃不开自己的心。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坚定地看着父亲,说:“交给我吧!”
MaxTurn首尔分部。
闫敏儿双手支在洗手台上,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明亮灯光的映照下,红红的脸蛋上漾出层层青春的热息。她歪了歪脑袋,分明是个小孩子嘛!真不明白父亲怎么会把那么大的谈判项目交给她。她别扭地拉了拉身上的小西装,穿成这样还真不习惯。但是不管怎样,A。EO电子设备也不是个小数目,千万不能丢了MaxTurn的脸。闫敏儿掏出粉饼补了补妆,对着镜子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给自己打气道:“Fighting!”
走到转弯角,低头整衣服的闫敏儿迎面撞上一个人,她急忙道歉,抬头一看,两个人同时呆在那里。
“是你!”
“是你!”
苏易正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闫敏儿反问道。
“我……来办事的。”
“办事?”闫敏儿上下打量着他,西装笔挺,皮鞋铮亮,后面还跟着几个人。“你来办什么事?”
苏易正笑道:“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闫敏儿不快地说:“大叔说话一向是这样的吗?”
“什么?大叔?”苏易正哑然,一向只有小孩子会这么叫他,他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