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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北君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又一板一眼的盯着汉服老头的腰间观察着。
罗羽见对方没有勉强与自己一起,也便身心畅快了许多。
三人终于还是在一条岔路口上道了别。
校园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不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
通往教学楼的道路上,昏暗的路灯灯光投射到了罗羽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可只看他的背影,却又是那么孤寂。
如果可以死去,那就不会再有烦扰了。
罗羽抚了抚被女鬼横贯穿过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方才还在被扼住的咽喉,笑容再次浮现在他的脸上,可那绝望的神色却又涌上了他的眉眼。
根本无暇校园里独树一帜的风景,思索时,罗羽心中不免沉重起来,脚下的步伐便也有些踉跄。
“就差一点点或许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死掉了。”
他叹了口气,不甘心的喃喃着。
记忆仿佛长了腿脚,又将他撕扯回与那人签订契约的时刻
“可以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相对的,我希望你也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哦,是么,你倒说说看”
“我想我想让我的父母复活”
“哼哼,有意思,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好啊,我可以答应你,让你的父母复活。”
“真的”
“你当你自己与谁达成契约呢,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
“你你是恶魔吗”
“恶魔嗯如果这样可以让你便于你理解,你就当我是好了。不过罗羽,我可要给你一点小小忠告哦,有的时候人类活着要比死亡来的更加残酷许多呢。”
记忆的尽头,有金色的光刺入了罗羽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之前从未见到过的光明,从那一刻起,一切便彻底被改变了。
“活着比死亡来得更加残酷么”
罗羽重复着那人对自己说的话,嘴角扬起嘲弄的笑容,大步流星的便向三号教学楼走去。
彼时,惠明高等中学,拥有圆拱门的校医务室里,两个人正在密谈中。
坐在诊疗椅上悠然自得的玄清喝着王北君端来的清茶,微阖着眼睛,相较之下,王北君却有些不安,可那不安中还隐约透着一股难言的兴奋之情。
“老师今天晚上罗羽跟那女鬼提到的百年劫到底是什么在山上的时候,您可从来没有跟我讲过,甚至拓展练习也没有提到过。”
“这个啊没错,在山上的时候,确实没有提过。这本就是鬼神之间谣传的密谈,知晓的人便是寥寥无几,更何况让你遇到呢。所以,当时印讲义的时候,为了节约时间,我就将这一章略去了”
玄清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在一旁踱步的王北君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那百年劫到底是”
“百年劫,是鬼怪们成为鬼怪的一次洗礼,人死曰归,死后为鬼。其实,这种说法相对而言比较笼统,你也知道,人死后,他的为魄,化为尘土,而他的精气便为魂,没有怨气的魂一般会顺利渡过忘川,前去往生,而怨念深重的魂变回留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有了形态,便成了意义上的鬼。”
王北君点了点头,老道继续道。
“成为鬼后,它自身没有多大的力量,很容易在鬼门开的时辰重新进入地府,或经受折磨,或投胎转世,那些想要摆脱这种束缚的鬼便想出了一种可以提高自己能力的方法,便是百年劫。成鬼的第五十年到八十年间杀死一人,剥夺对方的魂,再延续至第一百年,再杀一人,用同样的方法剥夺对方的魂,经受过百年劫的鬼便会从怨鬼或称怨灵,炼化成恶鬼或称恶灵。恶灵之后,便有些道行了,出来作恶寻仇,便要打破正常的因果报应了。”
“只要杀人就可以变成凶猛的鬼吗”
“这个啊,也不尽然,因为没有人实验过,也没有亲身体验者告诉你结果,所以很难下结论啦。”玄清连忙笑了笑,消瘦的面颊上褶皱瞬间多了起来。
“竟然是这样”
“嗯,大约是这样。”
王北君稍微缓和了一会儿,顺势坐在了距离玄清不远的那张椅子上,又开口道:“学生还有一事,也希望老师可以指点一下。”
“说吧,说吧。”玄清笑眯眯的点头应和着。
“老师,你刚刚观察过那东西吗”
“我看到了什么”玄清道长不解的望着对方,道。
“就是那个啊。”王北君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哦,你说那个抓痕啊我倒是看见了。”
“老师没有看见那个抓痕的变化吗”王北君不死心的继续追问道。
“也看到了啊。”
“既然看到了,老师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吃惊呢”
“我为何要吃惊啊”
“那是鬼抓过的痕迹,没有直接要了性命已然是大造化,他非但没死,他的那个伤口竟然在自己愈合,这样太奇怪了。”王北君把眼睛瞪的老大,直勾勾的盯着玄清道。
“这一点也不奇怪,这说明妖魔与那孩子的身体在同化的过程中了。”
“同化那罗羽他他最后会怎样”
玄清歪着脑袋,将双腿盘坐在了校医务室用来坐诊的椅子上,不慌不忙的说道。
“以人类之躯饲养妖怪自然没有好下场,如果在他体内的妖怪成熟,或者中途有任何变故,妖怪便不会给他法力让他自愈,到时候他就会被舍弃,当然,也有可能被妖魔吞噬。”
“被吞噬了被吞噬了会怎样”
“被吞噬是最坏的结果,那个时候人的肉身不复存在,魂魄却会被妖魔锁住,永生永世受尽煎熬。”玄清低垂着眉眼,轻声说道。
“这也太可怕了。可既然是必死无疑,为何他又要用身体饲养呢罗羽那孩子看上去实在也不像是个恶毒的人啊。”
“或许饲养妖怪使用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他本人吧谁知道呢。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的命不会长久。”
“既然如此,我们就坐等结果就好了,山里为什么偏要老师来处理此事呢”
“这个嘛,他们可能是担心另外一种可能发生吧。”
“另外一种可能那是什么”
“现在还不好说,反正就是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了。”
玄清不耐烦的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中。
这时的王北君面露担忧的神色,他将视线转向了窗外,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大雨竟倾盆而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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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话 “怪胎”和秘密1(修订)
时间像是巨大的齿轮,研磨了年轻人们光辉的岁月,碾压过的是更多的人的年少和梦想。
关于这一点,比起讲台下那些稚嫩的面庞,讲台上的孙文知要理解透彻得许多。
将课堂作业布置下去的孙文知,面无表情地将头靠着有窗户的一侧微微侧歪着。
他的目光投射到窗外的雨景中,陷入沉思。
天气预报看来又没有计划到今天的降雨啊,也是,方才还是晴空万里呢。
他闷闷的想着,伸手端起了装有药剂的保温茶杯,呷了一口。
顿时,他那肃穆的脸上,眉毛一本正经的微微蹙起,样子像是在为某事而愁眉不展似的,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脸上也只有那一种表情而已。
时间已经指向了七点三十八分,教室开始躁动起来,因为还有两分钟就要下课了。
孙文知早就习惯了学生们跃跃欲试冲出教室的面孔,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保持好课堂纪律”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在他现在的理解中,所谓“大人”,也不过就是在成年之后,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事不关己罢了,而漫长的十年教学生涯,早已消耗掉了他所有的作为“教师”的使命感,有的也不过是仅剩的敷衍而已。
没错,他一直都在敷衍,学生也是,同事也是,追求者也是,就连同他自己,他也是惯于敷衍的。
如果念蓝你还在,或许我就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了。
孙文知单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框,打断了自己混乱的思绪,等待着下课倒计时的来临。
铃铃铃
终于,下课铃声如约而至。
孙文知歪了歪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出了教室门。
他早就受够了这循环往复的单调日子,却还在期待着,并且只为了那个“期待”活了下来。
只是想让她亲手杀了我。他这么想着。
“孙老师”他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处于习惯,他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那是个面色惨白的少年,面容俊秀,虽然体型颀长却也单薄,他知道对方的名字叫罗羽,虽然各科成绩出类拔萃,但身体状况似乎比较令人担忧,这从他的出勤表就可以看出来了,对了,今天早上在自己的历史课上,他也请假了。
“罗羽,你有什么事”他张开了口,声音平缓。
“我有些事情想请教老师。”
“什么事情”
孙文知让自己保持耐心,估计对方可能是为了今天缺席的历史课而苦恼吧,如果果真如此,他倒是可以把课件提供给他自学的。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对方把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在有意掩饰着什么。
“哦,这样啊,那你说吧。”
“老师,可以到老师的办公室说吗”
他开始莫名的烦躁起来,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就告诉我吧,老师还要回去改作业呢。”
说着,他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对方则仅仅跟在自己身后。
“是关于庄念蓝的事情。”少年说这话的时候,比孙文知想象中要平静很多。
庄念蓝
他的大脑中顷刻间空白一片,身体微微一震。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
他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面向罗羽,说话的时候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老师,如果我告诉你,我可以看见鬼,老师你会相信吗”少年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彩,在昏暗的灯光中熠熠生辉。
“走吧,你到我办公室来。”
穿越那条走廊,孙文知感觉自己正在步入一条时光隧道中,冗长的隧道带着他走向了自己那遥远的过去,那些写满了踌躇满志的年少情思和梦想的过去。
“孙文知自小就古怪”,知道他的人都这么评价他。
至于他如何获得了这样的评价,大约是因为他总是莫名的尖叫,然后没命狂奔的缘故。
在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没有什么要好的朋友,不,与其说没有要好的朋友,还不如说是没有朋友来的确切。
就连住在他家附近的邻居也少与他们家往来,即使与他们家说过话,也会立刻作出“我与你家是划清界限”的姿态,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别人,自己没有受到那户奇怪人家的“传染”。
年少的孙文知饱受了来自成年人的恶意目光,极力压抑着自己,性格也变得沉默而懦弱。
如果说,这样的孙文知还有什么秘密的话,那秘密的核心就是一个名叫庄念蓝的女孩。
认识她的时候,是在初三结业那年的一次市里举办的绘画比赛上。
虽然是场无关痛痒的比赛,孙文知却以极其认真的态度参加了。
只要是可以参加就好了。他这么想着。
他参赛的画名字叫审判,是一幅油画。
以诡异的天空和花朵为背景表现来自成人世界的善与恶,主题是一只孩子流泪的眼睛,极具有抽象色彩。
理所当然,他的画没有获奖,因为他并不受学校老师的偏爱,所以,他在人头攒集的比赛现场上成了众多的陪衬之一,跟他身后那红色的幕布墙没什么两样。
“你的画很漂亮。”他的身旁,有个女孩说道。
孙文知先是一愣,四下观望了一会儿,却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这种比赛很无聊吧,我不是非常喜欢。”
孙文知继续笑笑。
当女孩再想说什么的时候,比赛场地中央的那台劣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