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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王处这才抬起头,一脸苦—涩地望着林黥,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出话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救过自己的命,也曾经携手作战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庞和性格在之前变了样,此刻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原貌,可知道陈乔伟是林黥仇家的他,这个立场便显得尴尬了。
“走吧!”林黥没听到脚步声,再一次不耐烦地喝了一声,或许,真的会忍不住为自己找个借口把钱王处给杀了。
钱王处愣了愣神,起身,缓步离开了老宅院,拉开那扇木门,他还是回身朝林黥和陆生鞠了个躬,这才轻轻掩上房门,离开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轻吐出一口烟圈的陆生撇过头,扫了眼刚掩盖上的木门,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黥回头望着那扇木门,发出一声轻叹,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呵呵,说起来,还是老林欠陈家的。”陆生撇过头,淡笑着看向表情苦—涩的林黥,“怎么?心里还是不舒服?”
林黥轻哼了一声,“这是我的问题,别以为你出手我就要感激你,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感激你的救命之恩!”
“呵呵,你倒是个直性子,应该还恨我插手了吧?”陆生不以为意地轻笑出声。
“是!如果不是你,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林黥想起亲眼看着老头子死在自己面前的惨状,愤然地拍了下石桌。
陆生不紧不慢地往烟斗里塞烟丝,一边缓缓地说道:“老林家有一个遗传病,哦,也说不上是病,算是遗传下来的异能吧!只要拥有林家血缘的人,那双眼睛就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一旦暴怒起来,眼睛里会布满血丝,甚至失去理智,不过,却能够把身体的潜能无限的发挥出来。”
林黥愣住了,想起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而老头子临死前更是这样,只不过,老头子那时候并没有失去理智,而且很清醒。
“一直以来,林家的人都不能控制,哦,对了,这样的眼睛被称为魔眼,因为觉得有魔力而取的名字,很形象,不是吗?”
陆生抽了口烟,转头笑着瞥了眼林黥,吐口烟圈,继续说道:“老林也为这个困扰了很久,后来找上了我和火凤凰轮生,我们三个一起研究了两年的时间,这才有了控制魔眼的对策,就是你现在所练的凡生诀。”
“不过,那时候问题没有根本性的解决,凡生诀还不完善,老林虽然可以控制魔眼的能力,却不能消除使用魔眼后对身体的伤害,只能够在使用魔眼的时候控制理智和能力,而且也无法长久,仅仅能维持一分钟。”
这一刻,林黥完全相信了陆生的话,老头子的变异确确实实只维持了一分钟的时间。
“另外,魔眼还有很多的能力没法开发出来,而且魔眼发挥出来的能力跟身体的潜能有关,在我看来,你的潜力比老林的要强上不少,至少我还没看出深浅来。哦,还有,你无须过多担心,你修炼的凡生诀是经过十几年的尝试,现在已经能够彻底地根除运用魔眼带来的反噬。”
“我想要知道的不止是这些,你到底是谁?火凤凰又是谁?”能在那么多高手之下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和老头子带出来的人必然不可能简单,如果说他没有半点目的,林黥死也不愿意相信。
陆生淡淡地笑了笑,斜眼望着林黥,“怎么?开始怀疑我了?”
“不是开始,我一直都对你心存戒备。”林黥直言不讳,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畏畏缩缩。
陆生沉默了一会,吸了口烟,抬手指着枣树上那几颗泛黄的枣子,唏嘘了一声,不无感慨道:“也是在枣子即将熟透的时候,老林找上了我,一起去了西藏找到了火凤凰,他叫轮生,一个佛学的喇嘛,这段恩怨也就这么开始了。”
“在那两年里,随着魔眼的能力越来越被我们熟知,我们也越来越惊叹于魔眼的神奇,仿佛真的拥有无限的魔力一般,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老林运起魔眼都能够办到。就在这个时候,火凤凰起了贪念。”
“呵呵,他想要把老林的双眼挖下来安在他自己的身上,不过,他惧怕我和老林联手的实力,设计把我给引了出去,那一战,我丢了三根手指,同时毁了一身的武艺,装死骗过他,才得以逃生,同时通知了老林,连夜从西藏逃了回来。”
说到这里,陆生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下左手的三根手指,林黥注意地看了一眼,很奇怪,那三根手指有些怪异,似乎不能自行摆动。
“他还是得逞了,你父亲林家伟的魔眼已经让他得到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温馨的惨剧
“什么意思?”突然之间,林黥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了,一直以来,他都把陈乔伟当成弑父仇人,如今逐渐揭开暗幕,事实却又似乎并非那般简单,牵扯到的人他甚至都没听过,老头子也不曾提起过,这让他有些茫然。
陆生唏嘘了一声,缓缓道:“火凤凰把你父亲当成了标本,夺走了他的魔眼。陈乔伟是实施人,罪魁祸首是火凤凰。”
“那苍锋算什么?他和火凤凰什么关系?”林黥确确实实看到了陈乔伟在苍锋手下做事,却又和火凤凰扯上了关系,这是一个疑点。
“苍锋要的是权,火凤凰要的是魔眼,没有火凤凰的武力就不可能对林家造成威胁,同样,没有苍锋做内线,火凤凰也不可能轻易夺走林家伟的尸身。”
林黥沉默了,摆放在石桌上的手紧紧贴着桌面,手指变得发白。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没有了秘密,林家毁灭的前前后后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
二十多年前的林家风光叱咤,而二十多年前的苍锋不过是军区的小营长,在林秋道面前不过是个笑脸相迎谦谦有礼的门面客,那张笑脸下藏着的不仅仅是祸心,还有深思熟虑多年的野心。
当年京都的林家、陈家、周家、诸葛家虽然互不往来,却也相安无事,各有各的风光,各有各的场面。苍锋计谋策划多年,联合火凤凰除了林家,逼傻自己的女儿仇离了周家和诸葛家,并把诸葛家逼到了成都,同时把陈家拖下水,进而上位,另外把林黥的外公方正雄提到了左右,势力渐渐成形。
两年前,尽管苍锋知道林黥代表着林家来到京都,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利用林黥这个幌子,买杀手除去了已然成为市委书记的周剑英,直到把周家彻底地搞垮。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苍锋坐享其成,手段何其高明!
“老生,”林黥突然开了口,看着不紧不慢抽大烟斗的陆生,语气缓和了许多,已然没有刚才的冷漠,“你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了报失去三根手指的仇?”
“呵呵……”陆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凝视着左手的三根异样手指,“当年是我技艺不精,当成是教训也就过去了。”
“那……”
“从西藏回来后,火凤凰来找过我一次,妻子、女儿无一生还,当着我的面,一刀一刀的割在她们身上,他不是喇嘛,他是魔鬼!是魔鬼!”陆生全身都在颤抖,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恨意,咔哒一声,大烟斗折成了半截,燃烧着的烟丝撒得满地都是,火星四溅。
林黥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是他不会说安慰的话语,只是他知道,一位在二十多年前就经历过这样惨痛回忆的老人,能一直活到今天,他必然有自己渐渐沉静下来的方式。
良久,陆生恢复了常态,弯下腰,捡起半截烟斗,就那么抽了起来,烟雾依旧缭绕,“隐忍二十多年,潜心修炼武学,二十多年也恍如弹指。呵,凡生诀是套武学奇典,失去一身武艺,反倒利于修行凡生诀了,虽然不如拥有魔眼的林家,却也堪称高手中的高手了。”
“我已经感觉到了巅峰,所以,想要把火凤凰逼出来,战上一场!”最后一句陆生说得气势如虹,铿锵有力,二十多年的煎熬就为了最后一场的对决。
听到这里,林黥苦涩地摇了摇头,就算他再没有智商,也知道被陆生利用了一次,勉强意义上来说,是双赢。陆生利用自己去见上苍锋,目的在于逼火凤凰现身,而自己当时虽然被蒙在鼓里,却也是有一定的得益。
“需要我做些什么?”林黥沉思了一会,凝神问道,毕竟,闻所未闻的火凤凰是两人共同的敌人,说起来,两人也算是同一战线的盟友。
“到时候给我一个完好的环境,我不希望有人打扰。”陆生眼里闪过一抹冷芒,隐隐有些期待,手里半截烟斗里的烟丝燃烧得很旺,火星在白亮的白天都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林黥沉吟了一会,随即重重地点下头,如果说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也不配打着为林家复仇的旗号去做任何事情。
再次深深地望了眼没有凝视着枣树上寥寥无几的几颗泛黄红枣的陆生,心底轻叹一声,缓步离开了宅院,掩上那扇木门,脑海中闪烁的是思念已久的面孔……
听到木门掩上的声音,陆生缓缓地站了起来,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几颗晶莹的泪珠,耳中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爸爸,红枣都要熟透了呢!妮妮要吃,爸爸帮我摘!”同样的老宅院,却是二十多年前场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摇晃着中年人的手,指着眼前三米多高满是红枣的枣树,蹦蹦跳跳地笑着闹着。
“妮妮就会嘴馋,不怕吃了变胖吗?”中年人宠溺地点了点女孩的额头,和蔼的笑容掩饰不住对女孩的爱。
“妮妮不怕!”女孩不依不饶地晃了晃娇小的身躯,撅着小嘴,“妈妈说,爸爸就喜欢胖一点的妮妮,妮妮还嫌自己太瘦了呢!”
中年人哈哈一笑,回头望了眼掩嘴轻笑的美丽妇女,宠溺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好好,爸爸给你摘,小嘴馋。”
女孩欢笑地拍起了手掌,清澈的眼睛热切地望着垂在树枝上的红枣,那仿佛是她最开心的果实。接过中年人手里的红枣,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石桌边,把红枣摆放在了桌上,随即小手捏着红枣,一颗一颗地摆了起来。
“爸爸两颗……”葱白的小手指拿起两颗大红枣放在了石桌的一角。
“妈妈也是两颗……”又拿起两颗放在了另一边。
“妮妮……嗯……一颗吧!”女孩拿起一颗红枣,小心翼翼放进了口袋里,完了还轻轻拍了下口袋,似乎在确保红枣的存在,引来旁边两个大人一阵轻笑。
“轰——”
笑声刚止,宅院里的木门横着飞了进来,直直地撞在了女孩身上,中年人反应很及时,可身体却没能跟上,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被撞到了一边,惨呼一声,倒在地上,再没有了生息,手里还撰着两颗沾着鲜血的红枣……
“妮妮……”二十多年前的今天,陆生哽咽着轻轻喊了一声,手掌缓缓摊开,两颗沾着血痕的红枣印入眼帘,血痕彷如二十多年前般鲜红……
第三百八十九章 憔悴的是伊人
夜幕降临,笼罩着京都这座繁华城市的却不是幽暗,而是七彩的光色。有人说,灯的发明给了这个世界第二个太阳,楚心如听了却忍不住潸然泪下,没有深爱人的夜晚,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即使处在通明刺眼的灯光下,她依旧心冷无比。
像往常一样,楚心如手里撰着手电筒,推开别墅的大门,走到那颗高耸的枫树下,纤弱的身躯倚着树缓缓地滑下,不知疲倦地举起手电筒照射着眼前那条漫长的街道。
一手抚摸着胸口挂着的老旧怀表,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前方。一蹲就是一整晚,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尽管九姐和欧阳婉婉苦口婆心地劝过,可她就是不为所动,无论是下雨天,还是星星满空的夜,她都不曾离开过。
她不是在祈祷,她只是在等待,还记得,怀中的这块表摸在手里的时候,耳中响起的是那个男人柔声的誓言。她不曾忘记,她知道她这样做不是白费力气,她也相信,给她那份承诺的男人不会食言。
别墅里,欧阳婉婉端坐在钢琴边,葱白而又修长的手指贴着琴键轻轻滑过,留下一排崭新的痕迹,厚厚的灰尘沾在手指上,张嘴轻轻一吹,灰尘飞舞。
望着纷飞的灰尘,欧阳婉婉皱着眉头轻叹了口气,一个多月就能积攒下如此厚的灰尘,她心里不禁问道,那一生的灰尘会有多厚?
凝视着一双美绝的手掌,这双手不为谁而生,却为他弹奏了一首又一首优美的钢琴曲,弹出了那份久违的思念,弹出了爱恋下的藕断丝连,也弹出了那份不舍。可……若他不在出现在自己的世界,这双手还能弹什么呢?还愿意弹什么音符呢?
“婉婉,我出去一趟,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不要等我回来睡了。”一身休闲服装打扮的九姐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