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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没有,那接下来就是发挥她的聪明才智的时候了。
吃完午饭,沈母收拾碗筷洗刷,铃兰在旁帮忙。
她眼珠转了转,温声问道:“娘,我既是这个家的一份子,那我有些事想问问您。”
沈母疑惑,她就是个丫鬟,什么都不懂,能为她解什么惑?不过还是点点头。
“你问。”
铃兰取来水桶放在边上,看着沈母把洗刷后的水一瓢一瓢舀进去,这是一会拿来给牛喝的。
“娘,咱们的苹果园,平均一年能有多少收益?”
沈母思索了一会,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对这些也没什么研究,都是你爹打理,我跟着打个下手,只是收了钱却是放我这里的。”
铃兰一听,笑道:“爹真贴心,事事为娘考虑。”
婆婆身为丫鬟,被家族里的少爷瞧上,即便做个通房也会被人认为是福气,更何况她还成了正妻。这份殊荣,搁谁身上都会有种懵逼的既视感。想来公公也是想到这一点,这才把家里的财政大权通通都交给了婆婆,也好让她安心。
沈母当然明白儿媳话里的揶揄,不由得一笑,跟她说起苹果园的事。
当时沈松带着妻儿离开沈家,沈老夫人为了面子,自认很大方的一出手就是四亩田地。只是大家都是种地的,土地的质地好不好,只需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
但是沈松一个大少爷他懂什么,一开始种地的时候,四亩地全都种了小麦,但因其中只有一亩良田,是以收益并不好,再加上他又是头一次种地,尤其三亩沙地,收益更是以颗粒计算。
起初这一家三口还在茫然这是怎么回事,一样的管理和播种,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后来还是于村长实在看不惯他们这么糟蹋土地提点了番,沈松这才恍然大悟。
沈松的心倒也宽,他并不急,只是慢慢摸索,最终敲定在沙土地上种了几十棵苹果树,占地将近一亩,又在果树前面种了些番薯,留着下饭,而果树旁边挨着的另外两亩沙地,则是棉花大豆各一亩。
铃兰点点头,沙地挑植物,种这些农作物确实是个好选择。至于苹果树的收益,铃兰听沈母娓娓道来,不由得啧啧叹气。
半亩多地种了有二十多棵果树,一年下来,最好的收入也就二十两银子,换算下来,也就四千来块钱。
“这么少?”铃兰十分诧异。后一想,这不是在现代,科技没那么发达。在古代,农药这种东西根本没有,而且肥料的供给也没现代那么肥沃,收益自然也就不能跟现代比。
沈母笑笑,道:“村里孩子也多,每年苹果成熟了,少不了他们偷偷捣乱,都是些孩子,又不能计较……”如此下来,还能有什么盼头。
铃兰了然,这倒也是桩无可避免的事。
“那娘,这些水果您跟爹都是怎么卖出去的?难不成自己一个一个的在这县城里卖?”那要卖到猴年马月?
若是往外批发,那势必得找中人,可千万不要跟沈府扯上关系啊。
但是看婆婆明显不悦的神色……
“当初你爹找过中人,只是……只是当初咱们的情况着实说不好……”中间又有沈府的人横插一脚,这中人,自然也不愿得罪他们,“是大小姐给的销路。”
“姑母?”沈瑜一看就不像,那这个大小姐就只有沈柳了。
果然啊,又是沈府。
“沈府有门路,一向由大小姐负责,当时是由孔镇长引荐的。”当时若非孔镇长出言相劝,怕是沈府会为难他们到底呢。
铃兰颔首,沈柳啊,以她对公公的憎恶,啧啧,这真是个不好的消息啊。她本以为,公婆这么能干,每年的帮工费加上苹果园的收益,家里起码能存些底钱,现在看来怕是别想了。这每年苹果销售的出路都是沈府给安排的,沈府既然出力,那肯定得要报酬的。这报酬,自然也就不能少了。
那以后倘若她想发展果园,这销路岂非还得仰仗沈柳?
阴魂不散啊。
“可是为什么不找我娘家帮忙呢?”
沈母道:“许老爷帮了咱们不少忙了,你爹不愿再给他添麻烦,而且大小姐给的价格也算合理,你爹也就应下了。”他倒是不想应的,只是有些事情也由不得他。
沈母又道:“咱们去年的果树收成要比往年好些,这大小姐就看上了,她曾遣周政来找过我们,说有意拿良田跟咱们换果园。”那时他们才明白过来沈府的意图,原来给他们提供销路是假,他们只是在观察,观察这片果园在日后能有多少收益。
铃兰没说话。
沈母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你爹的脾气啊,一辈子都这样了,怎么可能答应。”既然明白了他们的意图,自然不能如了他们的愿。只是也不知这往后,沈府又会怎么刁难他们。
铃兰笑了笑,也是。
她道:“我跟爹的意思倒是不谋而合,这果园咱不卖。等过两天得了空,咱再一起买些果树种上,然后咱再买些家禽养在果树里。”至于置办土地的事,她想暂且搁一搁。
说实话,她是真的不喜欢种地。与其种地,她宁愿多费些力气做做生意。
比如开开店啊,做个老板娘什么的。当然,以她爱走捷径的性子,前提肯定是要把该属于公婆和沈砚的家产夺回来。
没有空调冰淇淋的日子真是不能忍,铃兰抹了把汗,万分同情的望着公婆远去的背影。
她看看天,可谓骄阳万丈,把门口那俩货往地下一放,肯定没多久就能吃上香喷喷的烤狗肉,也难怪公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收夏种忙完都十来天了也不见老天爷下场雨润润土,地里的种子好些没有发芽破土的。若是再这样下去,莫说公婆了,便是整个临水村的人,怕都要自己踩水车抽水了。
一想到这里铃兰就浑身难受,千万不要了,她不想再做帮工了!
她靠在门前的桐树下,枝繁叶茂的大树将她罩在树荫下,她看着沈砚挑起扁担,拿着两个木桶出来。
然后沈砚站在她对面,目光如炬。
这孩子,看她干啥,她又不是要偷懒。
“走吧。”二老交代了,他们小夫妻俩的活就是把菜园里浇上水。有些蔬菜已经过了季节,也该打理一番种上别的了。
—
已是月底,天边残月朦胧,星辰疏淡,月光淡淡地洒在树林里。
傍晚时分得了周政送来的消息,说是明日一早来找她。
铃兰举着灯笼兴致勃勃,身侧沈砚一如既往地陪着。
铃兰有一句没一句跟他闲扯:“相公,我总见你独自一人,难道你没有小伙伴吗?”
沈砚摇头。
“说话啊。”见他不应自己,铃兰回身看她。
沈砚再次摇头。
铃兰:“……”她要是不回头,是不是她催一次他就摇一次头?
“为什么没有小伙伴……别摇头,说话。”她说着又在树上捉了一只。
沈砚道:“他们说我傻。”
“所以你就每天都一个人?”
“不是,有骨头。”
那只货,铃兰不想提它。
她笑:“你傻不傻自己还不清楚?听他们瞎说。”
“我不傻!”他瞪着眼睛强调。
“嗯嗯嗯不傻,”铃兰看看树林深处,月光太淡,烛火照亮的面积又有限,只能瞧见前面漆黑一片。
她转身,笑着又道:“我也觉得相公不傻。”一切举动都似不经意般自然,她说完越过他往回走。
她身后,沈砚慢慢转身。他望着渐渐远走的她,她手提着油灯背对着他,因此瞧不见她此刻的样子,只能看见灯罩里的烛火随着她手臂的摆动轻微摇晃着。
他渐渐眯起了眼睛。
☆、谈生意
铃兰回到家,二老的房屋里烛火已灭,看来是歇息了。门口狗窝里,骨头冲她哼唧两声又趴了回去。因它突然站起来而毫无防备被甩了出去的稀饭十分傲娇的拍了它一爪子,然后重新在它身上又窝了个姿势睡去。
“喵——!”觉都不好好让喵睡!丫不拍你拍谁!
铃兰感慨,这个家里,连条狗都不是好惹的啊,看把这喵星人惯得都五迷三道的。
她进了灶房,把知了猴倒进小盆子里,然后撒上盐巴,这才回了房间,脱衣上榻。
沈砚一路跟了回来,默不作声的洗漱完毕,继续打地铺睡觉。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已经发现他是装傻还是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他又是哪里露了破绽?
夏季天亮的早,铃兰心里惦记着周政今日或许会来找自己的心思,早就醒了过来。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天色才刚蒙蒙亮。
铃兰打个哈欠,一转身就看见几步远外铺了张竹席,竹席上又铺了床被褥,沈砚平躺着,双手交叠置于胸口,很规矩的睡姿。
铃兰视线淡淡的又转了回来,再次翻身面朝墙,准备睡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时是被家里公鸡的啼叫声吵醒的,一声一声极其刺耳。紧接着又是骨头的吠声,果然不消一会整个村子都热闹了起来。
在古代,尤其这种乡村,晚上并没有什么娱乐的节目,于是吃了饭没多久也就睡下了。铃兰睡得不算早,但是因为习惯了这种作息,到了这个时间就没了睡意。这会子醒来,就准备穿衣下床。
然而就在这时,打地铺的沈砚突然一个翻身侧躺下来,倘若他不是闭着眼,这对视线可就堪堪落在她的身上。
铃兰扫他一眼,并未说什么。她没那么矫情,更何况在古代并没有吊带睡衣之类的东西。他们里面有套中衣的,晚上都是穿着睡。而铃兰晚上睡觉,更是裹得严严实实的。
反正她没什么好羞臊的,于是全程淡定目不斜视的将罗裙一一套上,这才出了屋子。
装!让他装!
沈母已经在烧饭了,铃兰主动将拌好的鸡食拿去鸡舍,这才忙着洗漱,就见沈砚也开门走了出来。
两人视线对上,铃兰笑靥如花,“嗨,相公,早上好啊。”
沈砚:“……”
看着自家小青梅弯腰洗漱的背影,他整个儿懵逼了。
大门开着,骨头领着稀饭在门口遛弯儿,这会子看见沈砚,眼睛瞪的溜儿圆,欢快的跑了过来,然后抖了抖浑身的毛往沈砚身上蹭蹭。
“汪汪!”叫的特欢快。
喵星人稀饭被骨头那一跃吓了一跳,浑身顿时炸毛,整只喵往后直接翻了个跟头,猫眼圆溜溜儿的!
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啊!
“砚儿,傻愣着做什么,给为娘提桶水过来。水缸里的水没了,昨儿傍晚忘了往里添水了。”
沈砚一脚把卖蠢的骨头踢开,默不作声的把木桶绑好了丢进井里,然后转动上面的轱辘。
沈砚见她洗完脸,又默不作声的递了毛巾过去。
铃兰接过,友好一笑:“谢谢,”
沈砚:“……”
吃完早饭没多久,周政就带着人过来了,她收拾一番,沈砚作陪,带上昨晚捉好的知了猴,跟着一起上了周政的马车。
马车不大,但也绝对不小,外观十分华丽气派,里面更是能容下不少人,倘若拿床软塌,都可以在里面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
妥妥的一只壕!
要说这周政,还真是会享受,马车里放了张小型食案,上面是各色茶点和酒水。
当然还有一位中年男子,便是临水镇的孔镇长。
孔镇长是周政请来的中间人,这也是铃兰的意思。他们既然要合作,那么总要有份文书才好。既然有文书,肯定就要有见证人。于是在临水镇颇有威望又曾给沈氏夫妇作过保的孔镇长便被二人请了过来,
要说这见证人请的是孔镇长,铃兰也是有别的心思的。
文书虽然是个保障,但倘若一方不想履行,只要稍微使些手段,像沈府这样的,也并非难事。
请了孔镇长就不同了,孔镇长毕竟是一镇之长,儿子孔孟清又是归隐镇书院的教书先生,镇上的孩子多数都是他的学生。即便沈府要毁约,只要孔镇长禀直坚定的站在铃兰这一边,沈府无论如何都是要好好掂量掂量的。
“孔镇长。”铃兰微微一笑,给孔镇长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听公公婆婆说起过,您曾给咱们家引荐了苹果的销路,铃兰这才斗胆又麻烦了您一回。”
孔镇长温和笑笑:“丫头见外了,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左右我也得空,难得你们也肯信任我。”
周政随后也上了马车,他拱手也给孔镇长行了礼。
孔镇长摆摆手,道:“这里离平遥城也有一段距离,你们不是说是要去酒楼试试反响吗?若是再不走,可就错过了晌午饭的时辰,到时酒楼里哪还有客人。”
“是是是,孔镇长说得是。”说罢便让外面的人赶车。
上回去平遥城铃兰坐的是牛车,脚程慢,赶到平遥城用了三个时辰。这次是上好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