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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严一凌点头。“这件事情回头我得告诉皇上。”
“是。”章嬷嬷往火炉里添了两块银炭:“看样子是要下雪了,这几日娘娘便在宫里躲躲懒少出去吧。”宏上医圾。
“也好。”严一凌在想,冯靖宇真的忍得住不去看遥光么?
出了伊湄宫,冯靖宇便打算出宫。
只不过,心里有点犹豫,他就多在宫道上站了一会儿。
“冯大人。”
这个称呼许久没听过,一时有点回不过神。
“冯大人。”
身后的小丫头又唤了一声,冯靖宇才慢慢的转过身。
“什么事?”
沐雨轻微的欠身,恭敬的说:“樱妃娘娘得知冯大人回宫,便让奴婢请您去一趟樱妃宫。先前娘娘的身子一直是您小心在照顾。近来,娘娘的玉体略微有些不痛快,就一直拖着。”
冯靖宇点了下头:“带路。”
“是。”沐雨很高兴,没想到冯太医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樱妃还担心他不会去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
这一幕落在遥光眼里,怎么这么叫人生气呢!
他回宫了也不来打个招呼,这么急切就要往樱妃宫去,真是太可恶了。
有点不甘心,遥光索性则了另外一条路,先去樱妃宫里候着。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可说的。
“冯太医你来了。”沈凉悦也没想到他真的这么爽快就过来了。“沐浴,你快去沏茶。准备些糕点送上来。”
“是,娘娘。”沐雨请冯太医进去,转身就退下。
沈凉悦快步走到他身前,双眼微微泛红。“你来了就好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不踏实。皇后她……她夺走了我的孩子。翊儿在她宫里也不知道怎么样。每次我去,都被她拦在外面,又或者根本不让我见翊儿。”
说到这里,她有些激动的握住冯靖宇的手:“不瞒你说,翊儿已经有很久没有服用你开的药了。那药,我是不敢送到毓秀宫的。”
冯靖宇心里也有些担忧:“你先别急,回头我趁着夜色去瞧瞧。皇后宫里既然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想必小皇子应该没有大碍。”
“但愿吧。”沈凉悦柔弱的样子看上去那么楚楚可怜。
冯靖宇缩着眉头,将她拉着自己的手推开,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你自己的身子也要注意,有些气血不足。想必是每一日都心浮气躁,难以安眠。回头我写个方子,你让奴婢去御药房开些药煎来吃。”
沈凉悦觉得心里暖暖的。“多谢你。”
“客气,这不过是医者的本分。”冯靖宇轻微勾唇。
“对了,我还没问你,在外面这段日子,过得好么?”沈凉悦眸子里都是流光。
“还好。”冯靖宇和她说话,感觉跟皇贵妃大不相同。好像就是普普通通的闲聊,会让人觉得很舒服。而不是应付。“和师傅在离皇城不远的山上建了两间茅屋。生活虽然朴素简单,却别有一番舒适。”
沈凉悦从来没住过茅屋,却觉得依山傍水的那种感觉很好。“真的很羡慕你。”
“你也很好,这后宫里羡慕你的人也不在少数。”冯靖宇薄唇微抿:“眼下虽然有难处,但熬过去便会更好,你放心,小皇子的事情交给我来办。等我弄清楚了,再来告诉你。”
“多谢。”沈凉悦动容一笑。
“给我纸笔。”冯靖宇择了一处坐下,从樱妃手里接过笔。洋洋洒洒的一张方子,交到对方手里。“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辞了。”
“好。”沈凉悦有些不舍得。但是她明白,有些人终究是留不住的。
她将方子小心的捧在手心摸了又摸,随后认真的抄写了一遍。“沐雨,这是冯太医开的方子,你去太医院拿药。”
给出去的那张,是她自己写的。折起来收好的那一张,才是冯靖宇的笔迹。
沈凉悦只能小心翼翼的收藏起和他有关的每一件事,每一样东西。漫漫长夜,不是想起翊儿,就是在想这个让她时时觉得暖心的男子。
“跟了我这么久,还不露面?”冯靖宇停在一条小巷里。
“谁跟过你?话别说的那么难听。”遥光的脸色不好看。
“怎么?我回宫你不高兴?”冯靖宇转过身,看见她这副脸色,不免奇怪。
“你回不回宫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我闲的。”遥光深吸了一口气:“小皇子在毓秀宫很好,你不必冒险去看他。”
“还偷听啊!”冯靖宇走到她身边:“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自然要看过才能放心。”
遥光动了动唇,很想问她,为什么她的话他就这么不在意。而樱妃的一句话,就能让他犯险入毓秀宫?
然而对上他清澈的目光,遥光没有问出口。“你想去就去吧。当我没说过。”
说完她转过头走出了小巷子,一丝一毫的停留都没有,走得那么干脆。
“遥光……”冯靖宇低低唤了她一声。对方没有半点回应。“你究竟还要气到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她根本不可能听见。
心里忽然就填满了惆怅。
冯靖宇转过身,与她背对着对走出了巷子。
卷四:树倒狲散,风云迭起 第四百零二章:开导
“娘娘,怎么办,小公主一直哭个不停,乳娘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可还是不行。”蜜桃急的团团转,已经这么晚。天又这么冷。也不可能这时候去请太医过来。
裴以琳从床上下来,连袍子都顾不上披:“我去看看。”
“娘娘……”两位乳娘看见她过来,都有些心慌。今晚也是奇怪了,两个小公主都哄不好。已经这么哭了一两个时辰了。
“别哭了,伶儿俐儿,姨母抱……”说真的,这时候裴以琳已经乱套了。随便抱过来一个孩子,根本分不清楚是伶儿还是俐儿。“别哭了,乖……”
她是轻轻的摇晃,又是慢慢的拍着孩子的脊背,却怎么也哄不住。“你们喂了她们没有,尿布换了没有。是不是孩子冷了,哪里不舒服?”
乳娘连连点头:“回娘娘的话,我们喂过奶水了,也换过尿片。房里一直暖和,两位小公主也没有发烧,可就是哭闹不止……”
“放下孩子,都出去。”裴以琳只觉得头皮发麻,烦闷不堪。“孩子留下你们出去。”
乳娘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将孩子放在了小床上,急匆匆的出去。
裴以琳怀里抱着一个,还不停的摇晃着小床里的另一个。陪着她们无声的落泪。难道她想要的,就是这样黯淡无光的日子么?这到底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外人还都以为她是借了万贵妃的光,才能活的这么风光,实际上,从万贵妃合上眼的那个瞬间。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别哭了,求求你们别哭了……”裴以琳泪落如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一夜。注定又要无眠了。
次日一早,沈音苒便吩咐了不必妃嫔们过来请安。领着遥光和无双来到贵妃宫探望万贵妃的一双女儿。
“皇后娘娘……”蜜桃看见皇后来了,十分惊讶。“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嗯。”沈音苒温然点头:“贵嫔呢?伶儿俐儿都好么?”
刚问完,就看见两位乳娘竟然站在公主房门外,倚着柱子睡着了。沈音苒大为震惊。“你们不去好好照顾小公主,怎么睡在了这里?”
乳娘被皇后威严的声音惊醒。吓得魂儿都要飞了。“皇后娘娘,并非是奴婢不肯看顾小公主,而是贵嫔娘娘吩咐奴婢两人先出来。自己亲自照看小公主,所以奴婢就……”
“贵嫔在里面?”沈音苒懒得听她们解释,心里微微不痛快。
“是。”乳娘赶紧将门打开。
裴以琳隐约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睛。
“以琳,你这是在做什么?”沈音苒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另一只手还扶着小床。满脸泪痕,蓬头垢面的不像样。
“皇后娘娘,您来了?”裴以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皇后娘娘,求求您开恩,请皇上下旨废了我吧。皇后娘娘。我不要留在宫里……”
沈音苒轻咳了一声:“无双,你去贵嫔房里把饰物和梳子拿过来。遥光,叫乳娘进来把两位小公主抱下去喂奶水。”
“是。”两人分别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乳娘就把两个睡熟的孩子抱了出去。
“皇后娘娘。”裴以琳跪在地上,如履薄冰。“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以为留在宫里才是最好的选择。娘娘,求您开恩,让皇上废黜了我吧!”
沈音苒走到她面前,满面和蔼。“你呀,八成是给吓着了。”她扶着她站起来,走到榻上坐下。很温和的将她的发丝拢到耳后:“宫里的日子尚且不好过,你想想看,一个被废的妃嫔出了宫能有什么好日子?”
皇后这么一问,裴以琳就愣住了。
这时候,无双捧着饰物盒进来。
沈音苒很自然的拿起了梳子,一下一下很细心的为裴以琳梳头。“本宫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并非嫡出的女儿,想必你在家里也没少受气。不过万贵妃的眼光极好,那么多嫡出的女儿里,独独选了你。你聪明,有心思,也晓得审时度势。最要紧是懂得隐忍。”
这话像是在夸她自己。沈音苒说的很是尽兴。“你入宫也这么多日子了,万贵妃要你等着,你就乖乖巧巧的等着。若不是你陪着她,她的路只会更不好走。本宫很欣赏你这样有情有义的性子。这年头,谁还没有个难处。”
话说到这里,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遥光:“小公主不好带,这样吧,你去让内务府安排一下,多挑几个合意的乳娘过来,轮流伺候着。”
“是。”遥光很敏感的觉出皇后是有意支开她。不过怎么都好,反正无双还在她身边。
“当时本宫问起你,关于万贵妃的事情。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你总是守口如瓶。”沈音苒微微笑着,轻轻的替她梳好了发髻。“那时候本宫就在想,凭你这一份情意,便值得留在本宫身边。纵然万贵妃疑心你,防着你,你也不改初衷。难能可贵啊。”
“皇后娘娘,臣妾有今天,都是多亏了姐姐。”裴以琳红着一双眼睛,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心疼。“可是姐姐做错了太多事。我……我不敢告诉皇后娘娘您。您可知,我现在每天都在懊悔,若是一早将整件事情禀明娘娘,会不会阻止姐姐的行动,那么……事情也许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沈音苒为她挑选了一支淡米白的玉兰花簪,轻轻的别在她的鬓边。“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吃。万贵妃即便是做错了,皇上也念在往日的情分,没有对她怎样。只可惜,她却……”
惋惜的叹了口气,她轻轻拍了拍裴以琳的手背:“皇上最念旧情。你是万贵妃的妹妹,又照顾着两个小公主。即便皇上现在对你淡淡的,往后也会越来越顾念你的好。”
“可是娘娘……”裴以琳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别怕。”沈音苒温和的笑着。“本宫倒是很羡慕万贵妃,有你这么个善解人意的好妹妹。往后的事情,本宫会替你周道安排,你要记着,踏踏实实的过你的日子,别自己吓自己就好。”
沈音苒让无双捧着镜子给她照了照:“多想想你的母亲,多想想你的将来。想想以后你也能有何皇上的孩子,想想这一切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你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裴以琳并非没有这样想过。
“你要知道。”沈音苒语气略重,眉心皱了起来:“即便你现在离开了皇宫,不再过问这里的一切。你也未必能平安无事的活下去。因为你曾经是万贵妃身边的人,你曾经见过这宫里最肮脏污浊的一面。于是……也就多了一些危险。”
沈音苒沉了口气,看着她白净的脸庞,认真道:“还是本宫告诉你另外一件事吧。钱太医……故里一个村子遇到了贼匪抢掠,一家老小都未能幸免。而他自己得知此事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就咽气了。”
“皇后娘娘,您是说钱太医他……”裴以琳惊惧不已:“满门被灭……”
“是啊。”沈音苒沉痛的点了点头:“他以为离开皇后就能躲过是非。可惜事与愿违。其实皇上没有责备他失职,万贵妃难产而死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他要是肯继续留在宫里效力,他的家人也不会遭此横祸。”
动容之处,沈音苒捏了捏裴以琳的脸颊:“你呀,要是没有入宫,随意的找一户人家嫁了。难道就能逃开这样的是非么?高门大户,哪一家不是三妻四妾,女人扎堆?有女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是非。你又能保证你就不会被她们算计么?”宏上司划。
“皇后娘娘……”裴以琳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可是皇上身边,根本就不需要我……”
“皇上要不要你,取决于皇上。能不能让皇上要你,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沈音苒不再多言。只转身吩咐无双:“好好给裴贵嫔上个好看的妆。”
“是。”无双依言照办,心里却在想,钱太医的事情究竟和皇后有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是皇后做的,为什么事前她和遥光都没有查到蛛丝马迹。
“皇后娘娘。”侯奎脸色发青,进来的时候气儿还没喘匀。
“怎么?”沈音苒诧异的看着他。
“外头出事了。”侯奎压低了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