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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也就只能在裴公的身边担茶倒水,做个护卫亲随之流。因此,以后打死李某也绝对不再单独带兵了,尤其是右卫这样的大军!”
“李将军,你也太谦虚了。”薛绍笑道,“你十三岁就跟着你父亲一起带兵打仗了,那时候我还在玩泥巴呢!”
“对!我少年时没空玩泥巴,现在追随少帅麾下,总算有空去玩泥巴了!”李多祚还说得挺得意,“我一定要尽情的玩个够,到时还请少帅不吝赐教!”
众人都一起大笑。
曾经肝胆相照同心同德的袍泽,如今再次重聚一堂。对薛绍等人而言,天底下仿佛没有比这更加让人激动与开怀的事情了。
当晚,薛绍就留宿在洛水大营里,和所有的五品以上郎将和都尉都见了面,算是宣布正式的上任。
以南衙十二卫的传统建制来说,每卫都设一名最高统率三品大将军,副手是两位从三品的将军。其下有“三内五府”,五府各设一名四品中郎将和五品左右郎将各一名。
如此算来每卫都有十八名将军,其他还有长史、参军等人是文职佐官。
但是,这是平常的建制。
眼下的这一支“右卫”大军原本是西征军,属于行军道的战前编制,实际人马数量已经有了正常编制的八个军(每军两万五千人)。
因此,薛绍的手下本该有八倍数量的副将。可是实际的人数,却没有达到这个数量。就连最重要的副手“右卫将军”暂时都只有李多祚这一个人,薛楚玉一直都以中郎将的身份兼任起将军的职事,忙得焦头烂额。
薛绍觉得,这么大的一份家业需要管理,那么现在很有“挖墙角”和“提拔心腹”的必要了。
别的且先不说,憋在在金吾卫里穿小鞋的郭元振是肯定要挖过来的,哪能让他一直在洛阳城里巡大街,像个城管似的?
程齐之的事情既然答应了,只要程务挺能够打通关节,人也是要收进来的。
郭安和吴铭也不用再挂名在北衙做什么火头军了。做为主帅麾下最重要的斥侯统领,这回由不得他们不愿意,至少也得要做一名校尉,不然都不能名正言顺的出入军营。还有牛奔,李谨行的义子总不能混在军队里连个名份都没有。
另外还有卢思义、唐真和潘奕这些人,他们从左奉宸卫开始就一直追随薛绍,现在也和郭元振一样离开了千骑变得飘泊无依。他们先后都曾立过大小的军功,现在也是时候提拔他们一下了。不然人家苦苦追随图的一个什么呢?
……
薛绍现在明白,为何会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说了。原来自己到了这份上,也是不可免俗。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大公无私”?既然坐到了高位需要用人,用生人哪能比得上用熟人那么顺手和放心呢?
次日,薛绍阅兵。
李多祚与薛楚玉每天都在洛水大营里练兵,每天都是兢兢业业做足功课。可是无论他们怎么练,总感觉西征军的将士们是在应付了事,甚至无精打采。可是今天,洛水大营和右卫衙门里的气象如出一辄——因为薛绍的归来,西征大军的精气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是一个病怏怏的人突然完全康愈了那样!
“神奇!竟然如此神奇!”李多祚惊叹不已,“看来裴公当初说得没错,将帅就是一支军队的魂魄!”
薛绍笑道:“李将军,当初西征军的将士们,本来就是奔着裴公而来,奔着驰骋疆场、杀敌报国而来。现在就算裴公不在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西征军将士的初衷与本色依然无法改变。前一段时间,他们只是有些迷茫了。现在,他们已经全部苏醒了!”
“没错!”李多祚激动的说道,“西征军是裴公生前带过的,最后一支军队。它生来就是热血豪迈而且壮志凌云,既充满了斗志与野性,又拥有极其严明的军纪。他们就像是一群本该驰骋在西域的嗜血孤狼,拥有撕碎一切敌人的恐怖力量。可是前不久,他们却被无端的拉回了洛阳,有人在他们的脖子上套了一个铁圈拴在了篱笆上,希望把他们变成一群看家护院的狗。但是他们的天性,仍然是吃肉喝血的狼!”
“狼?”薛绍的眼睛一亮,这个称呼我喜欢!——曾经,我的代号好像就叫血狼!
“没错,西征军就像是一个狼群!”李多祚说道,“前段时间,他们刚刚失去了狼王,因此变得无精打采、散漫无度!现在少帅回来了,他们便有了新的狼王!——你看他们今天这副样子,摆明就是在期待新的狼王,率领他们重新驰骋沙场,去喝血吃肉!”
薛绍微然一笑,“我便,为此而来!”
第540章 今非昔比
次日清晨,来到南衙公办的很多官员与将军们惊讶的发现,右卫衙门好像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了。
以往这个时辰,右卫的官署内外是很难看到人的。偶尔有一两个孤魂野鬼路过,也肯定是彻夜未眠醉薰薰的。可是今天,右卫衙门的大门口很早就有了一群人在忙活。中郎将郭待封带着他的亲随正在粉刷墙壁、打扫卫生,还有人爬到了屋顶上捡换瓦梁,清扫沉积的泥灰。陈旧的门板和篇匾已经被拆了下来,看来是要换新的上去。
人们再细下一看,右卫衙门连旗竿都换了。以往那一竿十二卫统一定制的三丈三尺高的木竿旗,被换成了一根至少六丈高的大旗竿。顶端飘着一面崭新的麒麟黄军旗,也远比一般的军旗要大。
右卫,居然改头换面了!
更让人惊奇的是,那些正在做事的将军和随从,个个都是精神是抖擞干劲十足,绝对不是应付差事或是出于无奈。
有好事者找了借口跑到右卫的衙门里去探风声,于是看到了让他们更加惊讶的事情。以往那些日上三竿也仍在烂醉如泥呼呼大睡的右卫官将们,今天个个穿戴整齐各归各署,全都在亲自带领自己的亲随打扫卫生整理内务。以往乌烟瘴气臭气薰天的各个官署,今天全都空气清新一尘不染。哪怕是有意瞪大了眼睛去搜罗,也很难找到一块脏污的地板,一件发臭的衣服。
以往那个,比市井之间最低贱的酒肆还要脏臭和混乱的右卫官署,今天简直比大姑娘的闺阁还要干净和整洁!
最让南衙的官员和将军们不解的是,右卫的“行尸走肉们”今天全都像是回了魂、变了人,他们身上再也没有酒汗臭味,手里再也没有揣着铜板和骰子。更重要的是,他们个个精神奕奕眼冒精光,就如同他们全都刚刚成了亲,马上就要进洞房了一样。
这个消息很快四下飞传,闻者无不惊讶。这事落在了程务挺的耳朵里,恰巧今日又不用上朝,他马上单枪匹马的杀到了右卫官署里来,非要亲自看个究竟不可!
来得正巧,程务挺的马和薛绍的威龙宝驹,几时是同时在右卫的衙门大门口停住。
“薛少帅?!”程务挺一眼看到薛绍当即醒悟,马上放声哈哈的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恶来将军,别来无恙!”薛绍跳下马来,哈哈大笑的迎了上去。
“难怪人人都说,失魂落魄的右卫一夜之间就回了魂。”程务挺深怀感触的长叹一声,笑而点头,“原来,当真是右卫的魂儿,回来了!”
“恶来将军,太高看我了。”薛绍笑道,“二圣授我右卫大将军之职,我上任之初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们清扫衙门、收拾仪表。没办法,我比较?比较爱干净!”
“哈哈,薛少帅不必过谦!”程务挺大笑道,“这青石板的地面或许可以清扫,旧污了的篇匾和门壁或可更换,但是人的精气神,却是装不出来。你看他们一个个,以往都像是丢了魂的孤魂野鬼一样。现在,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些右卫兄弟啊!”
“恶来将军别站在这里说话,请到我官署用茶。”薛绍请他进了衙门,二人并肩同行,薛绍问道,“朝廷迁都百废待兴,军队的任务尤其繁重,恶来将军肯定忙坏了吧?”
“忙,倒是不忙。只是每日提心吊胆的……”程务挺欲言又止,摇头叹息。
薛绍知道他想说什么,皇帝危在旦夕,大唐随时可能改天换地。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未来会是怎样?身为护卫中宫的御林军大将,程务挺心里的压力肯定也是蛮大的。
“恶来将军何须担忧?”薛绍不动声色的劝慰道,“我们为将之人,做好自己的本份即可。”
“话是这样没错,可是人在局中,总是难免身不由己啊!……算了,不说也罢!”程务挺苦笑了一声,说道,“还是在外带兵比较惬意和自由。我现在是真羡慕你啊,担纲右卫大将军继承了裴公留下的西征军。我怎么就没想到,提前抢了这份美差呢?”
薛绍哈哈的大笑,“恶来将军,说笑了。羽林军独立于十二卫之外直受陛下指挥,羽林卫大将军的地位远超南衙十二卫的所有大将军。应该是,我们南衙的所有人都在羡慕你恶来将军才对嘛!”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当真是有苦难言!”程务挺苦笑不迭的连连摇头,小声道,“我是当真想要离开北衙,当真不想再多呆一天了!——不如这样吧,你们右卫现在不是只有李多祚一名将军,你这位大将军还缺一名副手么?我来,怎么样?”
薛绍先是一愣,随即大笑,“恶来将军,你这玩笑开大了!‘
“我是真没开玩笑!”程务挺一板一眼的道,“只要你愿意接受,我就去想办法!”
“还是别了。”薛绍笑了一笑,说道,“就算我这座小庙厚起脸皮来敢收你这尊大佛,上面的人,也不会同意。”
“哎……”程务挺也知道会是这样,于是无奈的长叹,直摇头。
薛绍微微一笑,小声的劝道:“恶来将军,值此国难当头的非常时期,国家正当用人之际。二圣对你如此的推崇和信任,你还是耐着性子,好好的做你的羽林卫大将军吧!”
“二圣的确对我恩重如山,程某肝脑涂地,也无以回报。”程务挺答说道,“其实我担心的倒不是风险。咱们这种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我唯一担心的是……怕会辜负!”
薛绍皱了皱眉,心想,皇帝李治对程务挺这么重要的一位羽林卫大将军,肯定也是有着“托孤”之愿的。但是程务挺是受天后提拔之恩,才由一名边将平步青云的坐到了今天的位置。再者,他和裴炎还是亲家。一但皇帝驾崩太子继位,程务挺夹在孤托太子、天后和裴炎三者中间,还当真是难以为人。
薛绍都有点同情程务挺了。自己虽然也将面临类似的尴尬,但自己毕竟是在南衙带的野战军,距离中宫与朝堂核心还有一点距离。程务挺率领羽林卫直接护卫中宫,他的处境远比自己还要更加的敏感和为难。
“薛少帅,程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程务挺很少求人,说起这种话来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薛绍笑道:“你我之间还何必客气?说吧,恶来将军。”
程务挺有点难为情的苦笑了两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想让犬子程齐之离开羽林军,却苦于没有妥善的安置之地。如今薛少帅担纲右卫大将军,麾下二十万野战王师,想必要将犬子安置进去不会太难。不知薛少帅可否,成全一二?”
薛绍眨了眨眼睛心中寻思,看来程务挺是担心将来羽林军卷入“政变”的风波,到时他们父子将会一同受到牵连。提前把自己的儿子择出羽林军置身事外,倒的确是个明智的决定。虽然接收程齐之进右卫我也要承担一点风险,但是这一点忙都不帮的话,也未免太过市侩与薄情了!
“恶来将军,我与令郎曾是袍泽同僚兄弟一场。此等小事,我义不容辞。”薛绍说道,“但是我毕竟刚刚上任右卫,对麾下的职位空缺不尽了解。而且右卫的官将任命权也不在我的手上。这些事情,还得是由恶来将军去亲自打点一番才行!”
“只要你点头,其他的事情当然是我亲自去办了!”程务挺大喜。
“我,绝对没问题!”薛绍笑道,“就怕令郎来了右卫,会觉得委屈。毕竟我曾经还是他的后辈。我刚刚加入左奉宸卫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千牛四御刀之一了!”
“嗨!!!程务挺抚掌大笑,“犬子若是有你一半的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