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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朝廷真是暗流汹涌,风云突变。”薛顗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小声说道,“二郎你明日进了宫,不妨好好探视一下陛下龙体若何。为兄总感觉朝廷一直这么动荡下去,迟早会生乱子。老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薛绍点了点头,他明白兄长的意思。大唐的朝廷这之所以这么乱,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李治身体不好一直无法亲政,从而导致君权不振和君权外放。如此一来,朝堂之上就难免出现剧烈的权力争夺与权力斗争。要想解决这个麻烦,唯有李治身体康复亲自出面主持朝政。
薛绍心想,可能还有另外一句老话大哥心里在想,嘴上却不肯说。那就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偏偏,现在这两种糟糕的情况都在大唐的朝堂之上出现了——二圣临朝,李治又不能亲政。
大唐想不乱,也难啊!
“二圣的捷径不能走,吏部选官向来是有望无期,再加上朝政又如此复杂,那为兄复官的事情,就暂且不停了。”薛顗说道,“二郎,值此非常时期,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犯错或是被人阴损算计了。此前你要从戎,为兄一直不解。如今看来,那真是明智之举。朝局凶险步步杀机,军队里反而相对太平并且大有可为。从你升官千骑中郎将又独自领军出征讨伐白铁余可以见得,二圣对你还是相当的信任与器重的。你这条路子,算是选对了!”
薛绍只是笑了一笑,朝堂固然难混,但是打仗又能轻松么?……算了,没必要和大哥说那些凶险玩命的事情,免得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吴铭和月奴呢,怎不见他们与你同来?”薛顗突然问起了此事。
薛绍略略一怔,事多繁复,大哥不提我还要忘了。回京之后吴铭和月奴就去找地方安顿郭安和他手下那批人去了。到现在也不见人回来,估计是陪他们一起过年去了。
于是薛绍对薛顗说,我新收了一批家臣和麾下,派他二人去料理安顿之事了。
薛顗就笑了,说二郎现在真是家大业大了。以后我们老薛家乃至汾阴薛氏大族,可都要倚靠于你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薛绍估计自己的家人和族人,现在心里大概都在这么想。这种事情无可厚非,一个男人能够显赫门庭光宗耀宗,让自己的家人和族人都跟着沾光,这既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荣耀。
这种被人关爱的同时又被人尊重与被人依赖的感觉,薛绍真是久违了。这或许,就是亲情的味道!
第506章 不平等条约
薛绍终于回到家里了。
新婚后的第一个新年,太平公主府里装点得异常喜庆和漂亮。隔着几条街,都能看到公主府里高高飞扬的彩绦和灯笼,那是太平公主不惜血本用丝绸做成的。府里的主要过道上都铺上了新的地毯,但逢下雪或是脏了就会更换一次。每个仆人奴婢都穿上了新衣,就连马儿都披上了喜庆又漂亮的鞍具和头囊。
可是薛绍这位男主人没有回家,家里再如何装点如何粉饰,终究是显得有些冷清和寡味。太平公主从昨夜一直在等,熬到中午薛绍仍然没有回来,大过年的团圆饭都没有吃,郁郁不乐的一个人睡了。
公主都不露面,下人们只好都跟着挨饿一起熬。
总算是盼到了薛绍回家,满府的人都欢呼雀跃的跳了起来。琳琅最是高兴,如同绑架一样左右挽着薛绍往里屋走,告诉他说,公主可是等得有够苦了,肯定还有一点生气,夫君可得好好哄一哄她。
薛绍到了卧室前,刚好遇到陈仙儿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担着一盆快要结冰了的饭菜。陈仙儿看到薛绍喜出望外,却将手中的饭菜示意薛绍,说公主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进食,赌着气等你回来呢!
薛绍苦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说了。三女都很识趣的乖乖退下。
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薛绍走了进去。看到硕大的圆床上换了一顶厚实的避风床帘,图案是百鸟朝凤,漂亮炫烂极是奢华。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轻轻将床帘拉开了一条缝儿,看到太平公主正背朝里的躺着。婀娜的身躯在被褥下面微微蜷起,如同一条美人鱼。
看到太平公主睡得如此安稳,薛绍都有点不忍心打扰了,而且自己也有一股强烈睡意来袭。他昨夜本来就忙了一宿到现在没有休息片刻,再加上远征一月从来几乎从来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疲惫几乎已经深入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现在看到自己的床和自己的妻,薛绍除了睡个天昏地暗,其他的想法全没有了!
于是他手脚麻利的脱去了衣服,爬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太平公主心中有所牵挂睡得不沉,薛绍上床时的响动将她惊醒。可是她就是不动弹,赌着气不理薛绍。
薛绍也就以为她真的睡沉了不知道,于是隔着稍远没有去碰她。睡床极大,两人之间隔了较宽的一距离其中至少还可以躺下两个人来。
太平公主越发恼火,居然还不搭理我!……哼,我也不搭理你!
于是她躺着没动,仍作沉睡之相。
薛绍的头刚刚挨着枕头,就再也抵抗不了这股强烈的睡意,瞬间就睡着了。
太平公主赌着气、等着薛绍来哄她,不料过了片刻,就听到了惊天响的大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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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惊呆了,这个家伙,居然倒头就睡,心里还有我吗?!
她翻过身来气乎乎的瞪着薛绍,可是刚刚一看到薛绍的那张脸,太平公主顿时就心软了。
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薛绍的气色如此之差,神情如此之疲惫。再一想想,除非是累极了,薛绍一般都是不打呼噜的。
太平公主的脑海里开始天马行空的想像薛绍远征时的情景。这些日子以来她自己都很少离开房间,因为实在是太冷了。虽然自己从未经历过战争,但是太平公主只需想到薛绍还要在这严寒的天气里要行军,就已经是一场非人的折磨。就别说还要在战场上和别人拼命厮杀了。
想着想着,太平公主的心里忍不住一阵心酸。她轻轻的爬到薛绍身边,用一枚食指轻轻勾起薛绍身上的被子看了一眼,脸上脖子上耳朵上全是冻疮,人也瘦削了许多。
太平公主的眼泪叭嗒嗒的就流了下来,再也不忍心去生薛绍的气,也不想打扰他了。她乖乖的在离薛绍一人宽的地方躺了下来,侧着脸儿静静的凝视着薛绍,红着眼圈捂着嘴儿,一声不吭。
半夜里,满长安里响起的爆竹声惊醒了薛绍。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的,恍惚之间他以为自己还是在军营里。因为感觉有点口干,准备唤人拿水来喝。
“你怎么醒了,也不多睡一会儿?”身边传来太平公主的软糯糯的柔声。
“安然?”薛绍这才从恍惚中回过了神来,原来不是在军营里,是回到了家里!
“那你以为,还能是谁呢?”太平公主的声音很温柔,挪了挪身子挨过来。薛绍摊开手臂,太平公主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美人在怀,温香暖玉。
薛绍闭着眼睛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就如同吐出了所有的疲惫和辛苦。
“我陪着你,你继续睡。”太平公主的手轻轻搭在薛绍的胸膛上,动作和声音都显得分外的温柔。
“对不起,安然,昨天……”
薛绍说了一半,太平公主就用她的纤纤手指捂住了薛绍的嘴,柔声道:“不用说,我知道。现在你只管好生睡觉。回了家,就该好好的休息,什么也不必想。”
“我身上很臭,行军在外至少有半个月没洗澡了。”
“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薛绍笑了,轻抚着太平公主的玉润脸庞,说道,“今晚是年三十,你看长安城里多热闹。这是我们成亲以后的第一个新年,我得陪你一起守岁。”
“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加重要。”太平公主柔声道,“我们还有很多新年可以一起过,不是么?”
“那……继续睡?”
“睡!”
最多不超过一分钟,薛绍再度睡熟了。太平公主蜷在他的臂弯里,耳边是震天响的呼噜声。
这要是在以往太平公主肯定会难以忍受,说不定还会把薛绍叫醒。可是今天,她听着这股燥音却感觉分外的顺耳,心里的感觉就如同薛绍给她取的表字一样,安然。
第二天午饭之前,薛绍总算是睡到了自然醒。睁眼就看到太平公主躺在自己的身前。
她的长发披散开来散落在了薛绍的胸膛上,一只支颐一手玩着自己的发梢,俏皮又妩媚的看着薛绍,声音就如同刚睡醒的猫儿那样慵懒——
“大懒虫,你终于睡醒了?”
“哎呀——”薛绍伸起懒腰扯了个长长的哈欠,“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年初一,正午将至。”太平公主有点兴灾乐祸的意味,“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拜会你的兄嫂呢?”
“哎呀,我靠!”薛绍猛然一下弹坐起来,直拍脑门,“快快快,我要洗漱更衣,去青龙坊拜见兄嫂!……昨天年三十,我居然没有去陪他们祭祖守岁,这次真是铸下大错了!”
“急什么,再睡一会儿吧?”太平公主不怀好意的笑道,“人们都说小别胜新婚,怎么你一回来就只知道倒头大睡,都不搭理我呢?”
“这这……”薛绍苦笑不迭,“安然,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堂堂的薛少帅,怎么可能犯错呢?”太平公主仍是那样笑着,瓮声瓮气的道,“薛少帅为国为民劳心劳力,功高盖世忠孝难两全嘛!身为薛少帅的妻子,我很自豪呢!”
“安然,你就别挖苦我了!”薛绍苦笑不迭,直挠头,“就算是有天大的罪过,看在大年初一的份上,你先暂时饶了我吧?——先陪我去拜会兄嫂,如何?”
“哼!——”太平公主小脸儿一扬,标准的公主脾气发作的式样,手指尖儿拨动着自己的发梢,讪讪的道,“那你说,你将要如何赎罪?这么大冷的天让我陪你顶风冒雪的去青龙坊,我又有什么好处?“
“你说,今天你说了算!”薛绍非常大方的开起了空头支票,“只要你肯消气原谅我,只要你肯陪我去青龙坊,我都依了你!”
“好,这可是你说的!”太平公主一拍巴掌,这可就来了精神,然后就开始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的给薛绍“列清单”了——
“首先第一条,从现在起到正月十六过完上元节,你必须时刻陪着我与我寸步不离!”
薛绍一愣,“那北衙官署里我也不去了?李老将军若是出殡我也不去了?”
太平公主脸一板,“第一条就不答应,你还言而有信吗?”
“行,我答应。”薛绍苦笑的点头,“就算是去官署或者去老将军府上,哪怕是有别的推卸不掉的应酬,我也全都带上你。行了吧?”
“第二条,每天至少和我啪啪两次。时间由我来定!”
薛绍嘿嘿直笑,“三次行吗?”
“那……那得看我的心情!”太平公主也没忍住嘿嘿一笑,然后又故作严肃的板起了脸蛋儿,“第三条,除非事先征得我的允许,不许你再远征!”
“呃……”薛绍直轮眼珠子。
“答不答应?”
“行,答应!”薛绍赔着笑,“安然一向通情达理,我知道的。”
“少拍马屁,更不用套近乎!本公主才没有那么好说话!”太平公主板着脸非常凶恶的样子,“第四条,必须马上让我怀孕!”
“尽量,我尽量!”薛绍一个劲的笑。
“第五条……”
“第六条……”
……
“第十八条……”
太平公主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薛绍听得目瞪口呆满脑子金星乱冒。他怀疑自己出征的这些日子里,太平公主没干别的,一直都在恨得牙痒痒并且绞尽脑汁的琢磨这些,让她的驸马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第505章 风口浪尖
李谨行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在薛绍的记忆里,李谨行远没有李勣、薛仁贵和裴行俭那样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