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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不能再居于朝堂之上占据中枢之位,更不能让他妄议军事、祸乱朝政!”
“噗……”
裴炎猛吐一口鲜血,浑身发抖的指着崔察,但已经骂不出来了。
魏玄同连忙扶住他,但是没用。裴炎一口气没接上,晕厥了过去。
大唐的朝堂,顿时变得静悄悄的。
武则天环视了整个朝堂一眼,悠然的朗声道:“来人,将裴炎拿下,投入御史台监狱,以备后审!”
“太后,不可!”魏玄同连忙说道:“裴阁老清廉为官一心奉公侍奉大唐数十年。期间他或许犯了小错,但绝不可能谋反!——臣以人头担保,裴炎不反!”
这时,刘齐贤和其他几位裴炎的心腹党羽也终于站了出来,一同道:“臣亦担保,裴炎绝对不会参与谋反!”
“裴炎是否谋反,不是我们在此随口一说就能算定的。”武则天平静的说道,“事实摆在眼前,他的亲外甥薛仲璋如今正是李敬业的重要臂膀。国家自有法度,既然裴炎有重大的谋反嫌疑,他就必须接受御史台的严格调查——众卿,就不必再为裴炎求情了。”
这时魏玄同气急了大喊了一声,“裴炎若反,我等皆是反贼!”
满朝皆惊!
薛绍也不由得怔了一怔,这魏玄同是不是有点仗义过头了?
“魏尚书不必义气用事。”武则天非但未怒,反而微笑相待,说道:“本宫深知你为人坦荡磊落忠心不二。本宫更加知道,裴炎素有反意,而你们绝对没有!——来人,将裴炎带下去!”
马上,十几名千牛备身和备身左右再度走进了殿来。众臣一看,这些备身明显已经全部换了人。领头的一员将佐身材格外高,他是左奉宸卫中郎将程伯献!
众臣不由得心中暗吸了一口凉气——就在朝堂之上争论不休的时候,殿外的护卫全都来了一个大撤换。说不得,最初进来要捉拿宋璟的那十二名背身,此刻恐怕早已是人头落地了!
程伯献带着人走进了殿内,指挥属下抬着裴炎就走了。
魏玄同和刘齐贤等人呆若木鸡,怔怔的看着裴炎离去的方向,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薛绍也陷入了沉默,良久无语。他心想,我明明有着充足的证据和理由让裴炎下台,为何剧本演到最后,却完全不是我预料中的样子了呢?
思之再三,薛绍轻叹了一声,心中暗道:我只希望搬开裴炎这块绊脚石,武则天却希望他死无葬身之地。或许我也可以扳倒裴炎,但是当裴炎主动破坏游戏规则的时候,武则天也就毫不示弱的果断的改变了方略,用最为简单有效的方法将他收拾了!
换句话说,我薛绍只是武则天的选择之一,算是光明正大的阳谋。想必为了战胜裴炎,武则天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手准备,其中就包括刘袆之的临阵反水,王本立的背后一刀,还有崔察的落井下石。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更多的人准备出手?或许还有暗杀,兵变?
谁知道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是武则天的一向作风。现在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然后,她就拿到这个结果……
“退朝——”武则天的两个字,把薛绍从沉思中唤醒。
他回神一看,满朝文武如鸟兽散一般,几乎都已经走了个遍。只剩下一个宋璟,还站在薛绍身边。
“下官记得薛驸马曾经答应过我,会坐下来和我好好的谈一谈。”宋璟对薛绍拱手一拜,说道:“不知今日,恰当否?”
薛绍看着眼前这个认死理、傻兮兮的白面书生,不由得一笑,“你能喝酒吗?”
“……少许。”宋璟讷讷的答道。
薛绍一本正经的道:“一斗如何?”
“怕会醉死!”宋璟的表情很是骇然
薛绍大笑两声,“那就两斗!”
宋璟狠狠一咬牙,“下官,舍命陪君子!……只是不知,薛驸马这是欢庆胜利,还是借酒浇仇呢?”
“你知道得太多了。”薛绍冷冷的看着宋璟,冷嗖嗖的说道:“但你怎么就没想到,我是要杀人灭口呢?”i1292
第687章 狗咬狗
至从来到大唐以后,薛绍已经杀了不少人。……或徒手,或用千牛御刀与太乙宝刀,偶尔也用的手中的权力和麾下的军队。
但尝试用‘唇’枪舌剑来杀人,倒是头一遭。
这初次尝试的对手,还是以文才与政治见长的当朝首辅,裴炎。
虽然凭借强悍的气势和无畏的‘精’神暂时压住了裴炎,但是薛绍心里清楚,现在自己是在“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说实话,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如果裴炎那么容易被扳倒,他也就‘混’不到今天的地步了。
眼看薛绍与武太后二人合力摆出了这样的“刀兵大阵”来对付自己,裴炎倒也处‘乱’不惊,淡然道:“本阁知道你对我忌恨已久。今日当着满朝臣工的面,我们既公且‘私’的来做一个了断,倒也可以。现在你想说什么,都尽管说。本阁洗耳恭听,在座的诸公都是见证。”
“好。”
既然裴炎都大大方方的接招了,薛绍便开始说道:“我们先从三年前,也就是∞哈,m。永隆元年的北伐说起。当时闻喜公裴守约率军北伐得胜,俘虏了突厥部落的叛‘乱’首领阿史那伏念等人。当时战争虽然得胜,但是北方草原一点都不平静。如果不是伏念阵前投诚主动出面帮助王师招抚草原各部,战争还会继续扩大甚至越演越烈。裴公与三十万北伐大军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暂时平定草原叛‘乱’。但当时,草原各部族都在翘首观望,朝廷将会如此对待投降的伏念,这将决定他们的选择。伏念跟随裴公来了长安,但你却极力主张处斩伏念。这马上就彻底断绝了草原各部族重新回归大唐的念想,并‘激’发了他们更大的仇恨从而与大唐彻底决裂。不久之后,阿史那骨笃禄与阿史德元珍再度叛‘乱’,接下来的事情在座诸公都知道了——裴阁老,我所说的这些,可曾有半点捏造?”
“没错。”裴炎很果断的承认,“当时,的确是我力主处斩伏念。突厥人生‘性’诡诈,常怀不臣之野心。就算不杀伏念,他们一样会叛‘乱’。当时的北伐,已经是大唐第二次平叛。大唐一直宽宏以待,但突厥人就是口服心不服。若不杀一儆百,突厥人会以为大唐只会一味的姑息纵容。因此,本阁力主处斩伏念,以儆效尤!”
“巧言令‘色’!”薛绍冷斥了一声,说道:“在北伐刚刚开始不久,本将奇袭黑沙就已经生擒了伏念到帐。当时,突厥叛军的实权早已归属了阿史德温傅。然后,本将设计将温傅父子一并铲除,这早就已经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否则,伏面的出面劝降也不会那么顺利成功。当伏念回归长安之时,他已经不再具备再度发动叛‘乱’的实力和影响力,但是满草原的人都在看着大唐,会如何处置伏念。至大唐开国以来,从来不会在战后处决酋长战犯。裴阁老你好智慧好霸气,开了大唐这样一个先河,然后‘激’起了草原所有部族的强烈仇视和反抗!因为,他们担心自己全都会像伏念那样,被大唐秋后算账死于非命!——狗急尚且跳墙,在死亡和生存之间谁都知道该要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于是乎骨笃禄和元珍的再度叛‘乱’,在草原上是一呼百应。随着这场叛‘乱’而导致的诸多州县沦陷、无数军民死亡,都应该从处斩伏念开始算账!——裴阁老,你身为中枢宰辅,做出了这样错误的军国决策导致国家和百姓遭致这样惨烈的损失,你还有何颜面站在这里大言不惭?”
“薛绍,你不要血口喷人。”裴炎没那么容易被‘激’怒,他仿佛也早就料到薛绍会拿伏念说事,因此准备充分,答道:“当时,确实是本阁在政事堂力主处斩伏念。这是我提出的议案之一。经过二圣与诸位宰相的合议,最终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现在你要清算旧账,是不是也想把先帝算进来?”
“裴炎,你‘混’账!!”薛绍大怒,雷霆喝骂!
满场惊哗,朝堂之上瞬间炸锅了!
武则天也无法忍了,愤然从珠帘后大步走了出来,指着裴炎怒斥道:“裴炎,你身为宰辅,权力在手责任在肩!你的决议出了错,不肯承担责任也就罢了,居然还把责任赖到先帝的头上!——有功归己有过推君,如此不臣之臣、寡廉鲜耻之徒,真真是古今罕有!”
武则天越骂越生气,几乎是指着裴炎的鼻尖怒斥:“如此不肖之徒,有何颜面再立于这朝堂之上?!”
朝臣也是一片哗然,一片议论四起。
“为尊者讳、为贤者讳”是在场许多人心中一条相当重要的原则底线。其实,就算“处斩伏念”这个错误的决定只是先帝一个人的主张,裴炎身为先帝器重的顾命大臣与当朝首辅,他也理当主动承担责任为已经去世的先帝保存颜面与维护形象,这才是一个有担当的宰相最应该做的。可是裴炎非但没有这样做,他为了推卸责任甚至把先帝搬了出来当挡箭牌,这的确有一些失德过火。
薛绍的怒骂和武则天的愤然出现,瞬间就将裴炎置于众矢之的不利境地。
裴炎的脸‘色’颇为尴尬一时无言以对,心想老夫不过是一时语失,居然落到这般境地……薛绍和太后把握机会大力反击的能力,确是炉火纯青!
事已至此,已是无法涂抹与推卸。
裴炎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好!——就算处斩伏念这个决策是我做出的,我理当承担一部分决策失败的责任。但是,太后你也难辞其咎!因为当时,你与本阁一同力谏先帝,先帝才同意了本阁的这一条决策。现在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又有何颜面怒斥于我?”
武则天一怔,这下真是肺都气炸了,心中怒骂不休——疯狗!裴炎,你这条疯狗!
“裴炎,你实在太无耻了!”
武则天还没有答话,薛绍大声怒骂道:“你可是上辅天子下安庶民的宰相,你提出的决策犯了错,理当自己主动承担责任。可是你却半点担当也没有,只想着如何推卸责任、如何拉人下水、找人垫背!——似你这般不顾道义没有担当的腐朽之辈,何德何能官居宰辅鼎立朝堂?你连一个男人都不算!……大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满堂再度惊哗!
薛绍骂得有够难听,但也确实骂到了位。裴炎今天的表现,实在是糟糕透顶……太多的人,对他的行为表现出了强烈的不满,甚至是不耻!
薛绍的怒骂给了武则天回旋的时机,深呼吸平复心情之后,武则天说道:“裴炎,我承认我当时是和你一同劝谏先帝处斩伏念以儆效尤。但当时其实我是非常反对这样做的,因为我从贞观一朝走来,知道我朝从来不杀投降的敌酋。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但当时你哀哀求我助你,说,如果不处斩伏念,闻喜公裴守约归朝之后将极有可能入主中枢拜为宰相。这样一来,你的地位就要受到强烈的冲击,甚至被他压住一头。裴炎,薛绍指证你的罪名没有错,你就是一心沉湎于权位,嫉贤妒能以公废‘私’!!”
“哗——”
朝堂之上,再度沸腾了!
武太后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众揭了裴炎的短!
“一派胡言!”裴炎怒斥,“当时,最想打压裴行俭的是你才对吧?众所周知,早年裴行俭曾与长孙无忌、褚遂良等人在皇后的问题上合为一派,一同反对废王立武。裴行俭是你的敌人!一直都是!”
哗!——
又沸腾了!
……
薛绍觉得脑仁都疼了,这两人当众算起了老帐,算来算去,谁都得不到好处,何必呢?……怪就怪裴炎最先不守游戏规则,像疯狗一样的张嘴‘乱’咬!
“没错,我是与闻喜公是有旧怨。”武则天处‘乱’不惊,当众说道,“但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十年了,我早已经和他冰释前嫌。否则他不会被召还于朝堂,身兼文武双职。否则,他更不会成为我‘女’婿薛绍的老师,他的夫人库狄氏也不会成为我的挚‘交’好友。至今,他的孩子也养在皇宫里,由我亲自抚养视为己出——裴炎,你这种挑拨离间、不敬先人的无耻行径,当真是太过下作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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