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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不断的穿梭往来安小柔与太平公主的两个影子,让他的心一阵彷徨,手也一阵发抖,迟迟没有下刀。
“月奴,给我拿酒来!大瓮!”薛绍将刻刀往桌上一扔,大声叫道。
“是……是!”
月奴胆战心惊的,给薛绍搬来一大瓮酒。看到薛绍离奇的神情,月奴忍不住一阵担心受怕,但是不敢半问多问。放下酒,她匆匆的掩门而去。
薛绍一手掏去了泥封,整瓮酒一阵海饮。一半下了肚,一半淋湿了半身。
很好,终于是再次大醉了。
迷迷懞懞恍恍惚惚之间,薛绍手里的刻刀飞快的在雕上飞转起落。手上落下了很多的刀痕,伤痕累累。
快到天亮时,薛绍终于趴在书桌上睡过去了。迷迷糊糊的,他翻倒在了地上,桌椅一阵大响。
一直守在门外的月奴终于忍不住冲了进来,看到薛绍这个样子她的眼泪夺眶而出,连忙上前去扶。
薛绍已经完全不醒人事。
醉了的人格外沉重,月奴纵有一身武勇,要独自搬动他都觉得有些吃力。不经意的一扭头,月奴看到书桌上有一个半红的雕像。
她惊奇的拿起来一看,禁不住脱口而出,“太平公主?!”
没错,雕像上,就是栩栩如生的太平公主。从五官到发饰,从服装表情到身材哪怕是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隐约流露出来的俏皮与深情,都是专属于太平公主一个人的!
绝对错不了!
而薛绍指尖的血,则把雕像染到了半红。
“公子……”月奴呆呆的看着雕像,又呆呆的看了看薛绍伤痕累累的手指,眼泪无声的流下。
日上三竿时,薛绍被户外传来的宾客们的欢笑嘈杂声吵醒了,隐约听到有个奔放的声音高声喊起,“薛公子呢?薛公子,人呢?这大好的日子里,他哪能藏着?薛公,夫人,你们赶紧将他请来,我们得要敬他一杯酒啊!”
薛绍迷迷糊糊的想了一想,这声音很是熟悉……对了,是恶来程务挺!!
急欲翻身要起,薛绍感觉一阵头痛脚轻差点翻倒,看来昨天真是醉得太厉害了。
不经意的转眼一看,屋中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半尺来高的红色人偶。
薛绍起身上床,好奇的走上前去拿起人偶一看,当场惊呼了一声,“太平公主?!”
“公子,你醒了吗?”月奴从隔壁的侍房里走出来,惊讶的看着薛绍。
“月奴,这东西从哪里来的?”薛绍拿着那个人偶,惊讶的问道。
“公子,你都不记得了吗?”月奴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道,“昨晚你喝醉了,半夜里突然惊弹而起。然后你就跑到了书房找出了刻刀,还叫我搬来好大一瓮酒让你喝……你再度喝醉,然后就亲手雕刻了这个人偶。”
“我……我雕的?”薛绍吃惊不已,居然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是、是的!”月奴很担心也很害怕,“公子,你没事吧?要不,请个医士来看看?”
“胡说。”薛绍低斥了一声,“府里来客人了,你先去招呼一声。就说,我马上就来!”
“是!”
月奴走了,薛绍拿着那个雕像痴痴入神的看了半晌,再看了看自己被包扎起来的左手手指,这才相信,这雕像是自己亲手刻的。
“太平公主……这真的是太平公主!”薛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
“前世种下的一颗种子,在今生开出了绝美的花朵!……我们的爱情,是一朵开在来生的花!”
“终于有一个人,完全取代了安小柔在我心中的那个位置!”
“那里,只用来安放我心中……唯一的妻!”
第 406 章 热闹非凡
虞红叶跟着太平公主一起进了皇宫,薛绍带着月奴回到家里,几乎没能认出,这是自己的家里!
离家不过十余日,薛绍的家里发生了巨大的改变。虽然这里不是公主和驸马的婚房,但是做为男方的家宅,在成亲之前也得好好的装饰打点一番,以便迎接前来道贺的贵宾,款待各路亲朋。
大婚之日的贺宴由朝廷安排,此前的多数活动则是在薛绍的家里举行。朝廷因此派了大量的能干巧匠来装饰薛宅,让这里张灯结彩焕然一新。
大唐时代的交通不那么发达,很多专程从远方赶来的亲朋好友为免误会都会提前出发提前到达。现在,薛绍的兄长薛顗已经回来了,家里已经有了不少远道而来的客人。
有七八个薛姓的族人,其中有三个和薛顗平级的刺史,另外几个的官品都在五品以上。这些人,薛绍几乎全不认识。看到他们,薛绍方才领略到如今的河东薛氏这个大家族是多么的繁盛和强大!
再者,就是薛绍自己的朋友了。看到他们,薛绍是打从心眼里高兴!——尤其是,远征归来的袍泽们!
薛楚玉和郭元振,这两个人可以算是薛绍最铁的兄弟了,至从远征归来后就一直泡在薛绍的家里,帮助薛顗夫妇招待客人打点上下,就像是在忙活自己家里的事情一样。
牛奔,虽然他有了义父李谨行所赐的大名李铁狮,但大家还是习惯叫他“牛奔”这个顺口的名字。跟随隆升右羽林卫大将军的李谨行一道回到长安之后,牛奔每天都伙同薛楚玉等人一起,日夜不分离。
郭安和五六个三刀旅的袍泽也来了。北伐大军回朝之后,将归于朝兵散于府,郭安等人在前线火线提拔为军官,回朝之后都被分派到各卫各府任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现在一同聚到了薛绍的家里,个个都是无比的高兴。
这样的好时节好地方,自然少不了李仙缘这个闲淡无事又最爱热闹的半吊子神棍。薛绍不在的几天时间里,他跟着薛楚玉等人一起混,凭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早已经和他们混得烂熟,然后再跟着混吃混喝,好不惬意。
除了这些“常驻”薛府的兄弟朋友,左奉宸卫将军周季童也时常会来,薛绍曾经的亲随卢思义等人则是一有空就来插一脚,忙上忙下非常的勤快,就像是自己家里将要办喜事了一样。
除了宾客和朋友,薛府里还有不少朝廷派来的工匠杂役和厨子火夫。以往尚得非常宽敞的薛府,现在都有点拥挤的感觉了。宴会厅太小,就在正堂前搭起了了临时的木顶棚子用来安置宴席。客房太少,马球场里扎起了许多的行军帐篷。每天进出薛府运送粮草酒肉的车子络绎不绝,后门太小不便出入,连??,连着门槛直接都被拆除了。
离成婚之日还有五天,薛府里面就已经热闹得不行了。保守估计,现在每天在薛府里进出的人不下三百。
薛绍刚刚一脚踏进自家大门,马上就被这股强热的热闹与喜庆气息所包围了。同时,也被他的兄弟朋友们团团包围了。
用刀剑放倒敌人,用美酒放倒兄弟,这是军人的一惯作风。薛绍还没来得及和府里的亲朋们一一打上招呼,就被灌了无数杯美酒下肚,很快就就变得红光满面轻飘飘的了。
无论如何,兄嫂还是要正式拜谢的。
薛绍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全凭他们张罗主持家里的一世事务,夫妇俩既高兴坏了,也忙得焦头烂额了。薛绍将他二人请到正堂高坐,正式参拜。
曾经人称“九指薛侯”的薛顗,如今已是公爵,就连皇室成员和宰相大将军们见了他,也得尊称一声“薛公”。再次见到薛绍,薛顗的欢喜和思念之情溢于言表。他上前扶起拜倒行礼的薛绍,紧紧拉住薛绍的双臂,激动得声音都发抖。
“二郎,二郎,你终于是要成亲了!为兄,总算能向父母在天之灵,有个交待了!”
薛顗这话说得贴心,他没在意薛绍娶公主攀了金枝,而是更加看重薛绍成了亲,有了家室。下面一句,更是他身为父兄之心情真切写照——
“你要早些生子,为薛家添丁啊!”
薛绍忍不住哈哈的大笑,“大哥,我都还没有成亲呢!再说了,早生贵子这种话,不是应该嫂嫂来说的么?”
“你我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薛顗故意把脸一板,马上又畅快的抚髯大笑,再道,“你三弟和弟媳也到了长安。只是方才他二人一同带着出生不久的幼子,去了芙蓉园那边闲玩。家里太吵,幼子啼哭不停。稍候,他们应该就会回来了。我们兄弟三人,终于能够一同聚首了!”
“好啊!”薛绍心里多少也有一点高兴,骨肉兄弟,是可以相伴一辈子的。那个比自己小两岁多的三弟薛绪,在薛绍脑海里的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二郎,你过来。”嫂嫂萧氏,在微笑的冲薛绍招手。
薛绍上前一拜,“嫂嫂有何吩咐?”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能吩咐你什么呢?”萧氏温柔的微笑,神态举止像极了一个欣慰又慈祥的母亲,她道:“我只是想问一问你,公主那方的媵人,选得怎么样了?”
“对,此事我也正想问来。”薛顗忙道,“二郎快说,如何了?”
女方陪嫁的媵人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关乎男方的颜面和传宗接代的大事,薛顗夫妇会特别关心,倒是不奇怪。
薛绍就如实回答了,说公主按照律法的规定,已经亲自为自己选了三名媵御,分别是扶风陈氏女阿仙儿,她能歌善舞知书达礼。另有故老百济国的王室后裔扶余琳琅这对双胞胎姐妹。
薛绍使了个小心眼,扶余琳琅本来只算一个媵御名额,却被他不经意的说成了两个。
薛顗夫妇很坦然很满意的笑了。当前这个世道,结婚最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尤其是汾阴薛氏这样的名门大户人家,就算是纳妾也不能娶了寒门女子。现在薛绍的三名媵御小妾都出身不凡,一个来自扶风陈氏的大姓,另两个甚至是王室后裔,整个薛姓大族的人知道了,都没理由还不满意!
“公主还真是宽宏雅量,识得大体。薛郎,你须得好好待她,相敬如宾!”薛顗劝诫了一句,又道,“男方的媵从,我也替你挑好了。我和你嫂嫂一同决定,就让吴铭从此跟随于你,月奴伺候你的日子久了最是顺手,自然也要一同带去。另外还有你府里那些签了典契的家仆十二人,再加上你嫂嫂前些日子给你买的几名勤快丫鬟和五六名马夫,共计二十余人,都一同造册上报给主持婚礼的官员了。”
“兄长安排得妥当,小弟无可挑剔。”薛绍拱手下拜,“真是辛苦兄长和嫂嫂了!”
“你我兄弟,何须客气?”薛顗再度抓住薛绍的手臂,激动的道,“其实最让为兄高兴的,是你有出息了!北伐一役,你出人头第名扬天下。为兄远在济州,都被你的威名所震撼。二郎,为兄没有想到你从戎之后会有这样的举壮。看来,你的确是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也的确是一名天生的将帅之才。你有这样非凡而杰出的文武才能,今后,无论你做什么为兄绝对不再否定,一定鼎力支持!光宗耀宗显赫门楣,可就全靠你了!”
“大哥……你这样,我会很有压力的!”薛绍呵呵直笑。
一家人谈笑正欢,堂外传来一个欣喜的声音,“可是二哥回来了?”
“二郎,你三弟回来了!”
薛顗话音刚落,门外快步走进来一个极其俊郎的年轻男子。便是薛家三郎,薛绪了。薛绍扭头一看,薛绪的面目身材和自己居然有有七八分的相似,外人第一眼看到就能认出这是两个亲兄弟。只不过,薛绪的身上更多了一些书卷气息,他显得非常的儒雅与谦和,也没有薛绍身上深深内敛的那股子张扬与凌厉。
“弟绪,拜见长兄长嫂!”薛绪入堂来,先对薛顗跪地一拜。
“你我整日在一起,还何必多礼。”薛顗呵呵直笑,表情当真是慈眉善目了,忙道,“拜你二哥!你们兄弟怕是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
像薛氏这种礼乐流范轩、冕显荣的诗书门第,礼仪最为重要。薛绪应诺之后一板一眼的站起来,整了衣冠,堂堂正正的对着薛绍跪地大拜,“弟绪,拜见二兄!”
“好兄弟,快起来!”
薛绍上前来扶,薛绪却不起身,对门外唤道:“妇人,还不快来拜见兄长!”
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文静漂亮女子,抱着一个一岁左右大小的孩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