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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怎么反过来怪我了?";韦巨源惊道;";当初可是你出的主意;要借用你祖父的力量来收拾薛绍。但是;你祖父顶多只想制衡一下程务挺不想让他的势力太过膨胀以免将来难于管束;或是回朝之后威胁到你的父亲。他老人家并不想与长安的公子哥儿为敌从而得罪天后或者是裴元帅;更不同意借突厥人的手来砍杀程务挺;那是触犯底线;祸国乱邦的事情。你见无法说服你祖父获得他的同意与支持;便拉着我一起将你祖父软禁架空;然后一切听你谋划行事。如今眼看事情有了败泄的风险;你怎能就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我头上?";
李仙童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和颜悦色的??色的赔出笑脸来;上前来轻抚韦巨源的后背;笑眯眯的道:";岳父大人息怒;小婿情急之下言语冒犯多失礼;万望岳父大人能够恕罪!";
";你呀;哎!";韦巨源长叹一声;说道;";薛绍究竟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穷极心思的去对付他?";
";不共戴天之仇!";
";他是杀你父;还是夺你妻了?";
";……";李仙童被不轻不重的呛了一口;强颜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岳父大人;薛绍一天不死;我一天不得翻身甚至会有性命之虞。你也不想你的爱女跟着我;永世受人欺压;甚至朝不保夕吧?";
";可是你连番出招;薛绍都未伤分毫;事情反而越闹越大!";韦巨源无可奈何的摊开了双手;说道;";事到如今;我已上了你的贼船;再无上岸的道理。咱们还是说一说现状吧——魏元忠来得蹊跷;或许是嗅到了什么味儿。万一他一定要见长史;如何是好?元帅点派的军纪监察与朝廷的御史;谁还能真的拦得住?";
";他要见;那就让他见。";李仙童冷冷的一笑;伸手摸了摸嘴角的两撇八字须;说道;";我祖父大人只是卧病在床不便理政;又不是被谁谋害了。";
";那万一长史与魏元忠当面一对质;说穿了我二人架空长史;在援救朔州的军事部署上有意迟延的事情;如何是好?";韦巨源最为担忧的就是这件事情。
";不会的。";李仙童双眼略微一眯;笑得自信满满;";我自有妙计应付这一切!";
";……";韦巨源见他不想细说详情;心里有点郁闷;但也不好追问到底。二人论辈份是翁婿;论官职韦巨源是上级李仙童是下属。但实际上的背后掌控者却是李仙童。
类似这样话说一半自己做主的事情;李仙童干了多次;韦巨源几乎都要";习惯";了。
";那好吧;就看你的了。";韦巨源只得如此说道。很无奈;也很妥协的口吻。
李仙童眯着眼睛微然一笑;笑得挺满足。他很欣赏自己的岳父大人与顶头官长;以这样的一个态度跟自己说话。
韦巨源只能在心里奉劝自己多忍一忍;等这小子和薛绍斗完了滚回长安;并州就是我的天下了!
能与李仙童一拍即合;韦巨源心中最深层的出发点当然是";野心";二字。
身为并州司马;韦巨源是李崇义的副手;以往他要做任何的事情都须得有李崇义的首肯。他的一切权力;都来自于李崇义的赋予。
在与李仙童合谋架空了李崇义之后;常年听侯李崇义的吩咐行事的韦巨源;终于自己享受到了大权在握;自己发号施令;决定他人前途与命运的美妙感觉。别的不说;以往那些眼高于顶或是看他不对眼的并州官员们;现在见了自己就像是看家犬见了主人一样的唯唯诺诺摇尾乞怜。
这种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金山银山与千娇百媚也换不来权力带来的快感!
在韦巨源看来;人为财死那是司空见惯而且小打小闹。大丈夫。';!'大权在握宁死不放;这才是真理!
或许;这也正是许多人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真理。
权力;这东西就像是毒品一样;一但沾上就很难戒掉;而且需要不断的加大剂量;才能维持权力带来的快感。历史上从来不乏有人为了争夺更大的权力而钻营拍马;出卖**;出卖尊严;出卖灵魂;出卖国家与民族;甚至骨肉相残将一切情义抛诸于脑后!
韦巨源刚刚享受到权力的美妙;又怎会甘心拱手让出?
为此;韦巨源都已经不惜赔上了自己的女儿;不惜枉顾辈份与身份来忍受李仙童的呼来喝去。目的;还不就是看中了李仙童是李崇义的嫡孙;由他来亲自行使";软禁与架空";李崇义的手段;最不会引人怀疑。
李崇义年岁已高行将就木;李仙童根在长安意不在并州;这爷孙临早要滚出并州大都督府。趁着北伐期间;韦巨源如果能够控权一段时间多多的发号施令;让并州大都督府治下的那些官员将军们都习惯自己的号令;同时利用这样的职务之便广结人缘多施恩;多提拔一些自己的心腹起来共同掌权。
那么等到北伐一结束;大唐在河北的半壁江山;就将是他韦巨源的天下。就如同当年的李勣那样;上马治军麾下万千虎狼之师;下马治民辖内沃野千里无数子民。
出将入相封妻荫子;权倾一时标秉史册;指日可待!
韦巨源的如意算盘;打得不可谓不妙。他明知道李仙童绝非善类与之合作如同与虎谋皮。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人生如果没有一点豪赌的胆量;他韦巨源只能一辈子窝在长安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芝麻小官!
……
薛绍等人在来仪酒肆里畅饮聚玩了多时;非常的尽性。并州大都督府内的汹涌暗流;在场的人并不知情。薛绍与魏元忠也很默契的只字不提;只顾饮宴与放松。
凭着强烈的职业警觉;薛绍早就发现酒肆之内有不少于三个盯梢的探子。不用猜;多半是李仙童派来的人。他早就知道魏元忠是讲武院出来的人;不派人来盯着他;那才有鬼了。
李多祚本来还想对薛绍倒一倒苦水;再找他详细打听一下他最为感兴趣的";奇袭黑沙";的战况。但是薛绍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今日只饮酒只作乐;谁敢谈军务谈政事;罚酒一坛!";
军人喝酒从不用盏;都是摆的大碗。酒坛也是超大能装三十多斤的那一种。李多祚直接傻了眼;哪里还敢多问?
那些盯梢的探子盯了半晌都甚觉寡味;有些意兴阑珊的想闪人了。
月奴今天真是彻底放开摆出了女汉子的大威风;不管是谁敬酒;绝对来者不拒而且必定反敬一碗。千杯不醉的滔滔海量;惊呆了一群爷们儿。
薛绍也很惊讶;平常在家里时月奴基本上是不怎么喝酒;没想到是个天生的酒神!
薛绍记得以前曾在某处见到过这样的";科谱";;说有些女人的体内天生就有一种只在女人体内生存的特殊性的化学酶;它能够快速的分解酒精。这种女人喝酒就像喝水一样;是天生的酒神!
所以;薛绍从来不和敢在酒桌上放肆的女人拼酒;那种不公平的较量;纯粹是找死!
喝到兴起;月奴把袖管一撸露出两半截粉藕似的玉臂;左手提起一个诺大的酒坛子右手指着在场坐着的几十个军旅男人;大声道:";有没有谁自认是硬汉的;来跟我拼光这一坛!";
满堂惊哗;连邻座的许多酒客都被吸引过来围观了。
薛绍未加制止;连日来月奴在军队里也受苦受憋了;今日本来就是出来放松神经;发泄压力的;就由得她放纵一回。他心知月奴这是这样的一个人;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天然的野性;平常都隐藏得挺好;看起来就像个中规中矩的小侍婢。一但她露出本来面目;岂是一个";狰狞";了得!
酒肆里因为月奴的耀眼;变得分外热闹。薛绍在闹中取静;悄悄的观察着那几个盯梢的探子;他们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
不经意间眼神瞟到了酒肆外面;薛绍在大街上嘈杂的人群当中;看到了一个让他心里斗然就升起了一股憎恶之情的;熟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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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滴水不漏
清晨;魏元忠早早的起来;洗漱更衣;非常仔细的打点好了自己的衣冠仪表;准备入并州大都督府公干。
虽然只是一个八品官;但是“御史”负责监察天下百官。魏元忠一直都认为;御史;是一个神圣的公职。
要想做好一名御史;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忘我”。
忘却自己原本的身份与来历;忘却一己之安危与祸福。一个“御”字代表的就是朝廷、是皇帝陛下、是律法的公正与严直。
不忘我;何以作御史?
今日这一趟并州大都督府之行;或许有凶险;情况也会很复杂。魏元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停的在心中暗示自己:胆大、心细;忘我、秉公!
忘记自己与裴行俭及薛绍等人的私交友谊;也忘记心中对李仙童与韦巨源等人的憎恶之情;一切凭事实说话;一切秉公而论!
馆丞送来了早餐;魏元忠吃过之后;并州大都督府果然有人来请;来的还是李仙童本人。
“魏御史;久仰大名!”李仙童的脸上仍是他招牌式的微笑;拱手道;“在下曾在长安为官时;久闻魏大学士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文武双全傲笑仕林。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魏元忠早前不及弱冠就已是国子监太学生;才名远扬。后来大唐与吐蕃开战;魏元忠专程从长安跑到洛阳找到皇帝李治上了一封密疏;议论大唐在用将用兵与统筹调度上的一些不足与错漏之处;极富真知酌见。李治看后对他在军事上的异才颇为惊叹;于是破格提拔魏元忠为秘书省正字;相当于皇帝的私人智囊。后来不久;皇帝又发现魏元忠为人忠正耿直精通律法;于是又提拔他做了监察御史。
李仙童当面夸赞魏元忠是“魏大学士”并给了许多的高度评价;虽说有讨好之嫌;但还真是不为过。
“李将军过誉了;元忠惭愧。”魏元忠微笑的回礼。虽说李仙童现在只是一个法曹参军;但他以前曾是左奉宸卫中郎将;魏元忠称呼他为将军;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魏御史;请!”李仙童也未多说;就请魏元忠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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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御史来视察工作;这就等于是钦差大臣。李仙童不敢怠慢;自己亲自策马朝前引路。
魏元忠守定寸心不慌不乱;随李仙童进了并州大都督府;在正堂入客坐下。
“御史稍坐;待我去引一人前来与你相见。”李仙童道。
“好。”魏元忠坐等;先看他如何出招。
稍时过后;李仙童带着一个人来了。魏元忠刚一看到那人;就略微吃了一惊——李多祚?
“不瞒御史;几天前;我就已经将李将军开释放出了。”李仙童说道;“本人身为并州大都督府法曹参军;责职所在一切秉公而办。魏御史但有查问;只管开口。李将军;此前若有得罪之处;也请见谅!”
“不敢当。”李多祚冷冷的回了一声。
这一招;倒让魏元忠有些猝不及防了。原本是想以李多祚一案为突破口;查一查并州大都督府内部的情况。现在不料;李多祚已经无罪开释;这该如何是好?
灵机一动;魏元忠道:“李参军;人虽然是放出来了;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事情的真相本官还是要了解一个透彻。回去也好向裴元帅、向御史台回报详情。本官;不能当它没有发生。再者;与李将军同时下狱的那些卫士;本宫也必须全部见到。须得查清他们每一个人的过往及现状;方可定案!”
“这好办。”李仙童笑眯眯的道;“不如就请御史在此与李将军议谈笔录;我去把那些同样都已开释了的卫士;全部请到这里来;逐一与御史见面。如何?”
“甚好。”魏元忠拱了一手;“有劳李参军。”
“那我去去便来。少陪。”李仙童微然一笑;对魏元忠与李多祚各自拱手行了一礼;走了。
魏元忠连眨了几下眼睛;心说看来李仙童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来专查此案;因此早就做了准备。非但是提前放出了李多祚;连那些卫士也都放了。
这样一来;案件本身就已经没什么好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