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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绍深呼吸了一口,说道:“老将军,薛绍明白你的用心。但若错过此战,薛绍必定悔恨终身。就请让我独自一人随你同去,我答应你不上战场,只在后方擂鼓助威如何?”
“不可!”薛仁贵一口回绝,容不得半点商量。
“求你。”薛绍认真的看着薛仁贵的眼睛,“薛绍以一个普通军人的名义,求你——肯求老将军,允许我亲眼目睹这一战!”
“……”薛仁贵逼视着薛绍的眼睛,眼神之中精光迸现。
薛绍毫不回避的看着他,诚恳之极。
“请!”
薛仁贵大喝了一声转身便走,虎步流云。
薛绍深呼吸了一口,大声道:“张仁愿,你来代我留守云州,以备善后!”
“是……”张仁愿应诺之后苦笑一声,惨也,我便错过了此战!
五万唐军,师出云州,向突厥大军挺进。
薛绍随身带了三十名部曲出,全被编入了主帅中军的鼓乐队仗当中,一路随行。
薛仁贵,是铁了心不让薛绍参战。薛绍没有一味的坚持,他只是不想错过这一场大战,这一场为了军人之血魄而战的,大战!
大军刚刚出,郭安率斥侯亲自回报,说突厥人移师十里之后,开始兴建祠堂祭祀神明,准备与唐军决战一场。
“如此最好,倒省去了老夫一番寻敌追击的功夫!”薛仁贵豪气大起。
郭安看了薛仁贵一眼,郑重拜道:“老将军,小将还打听到,突厥人祭祀的神砥之一,就是老将军你本人!”
“哦?”薛仁贵不由得惊咦了一声,随即放声大笑,“突厥小儿,定是以为老夫早已不在人间化作枯骨了!”
“恐怕真是如此。”郭安答道,“小将捉了一个突厥的斥侯舌头,逼问之下得知,这一拨突厥兵马就是隶属于可汗的附离精锐,号称狼骑。他们的统帅是阿史那默啜,此人是突厥伪可汗骨笃禄的亲兄弟,极其骁勇善战,向来最是敬服老将军,视老将军为人间战神。但是他对麾下的军队宣称,驻守河北的薛仁贵是假的,真正的薛仁贵早已经病死象州,不复人间。”
“有趣!”薛仁贵抚髯一笑,不再多言。
薛绍也笑了,说道:“想必默啜只是为了安抚将士,稳定军心。其实草原上不光是默啜一人敬畏老将军。至从老将军三箭定天山这后,数十年来草原人一直都把老将军视作至高无上的战神。前番我随裴公北伐之时曾经深入漠北,在很多地方都见到了草原各部族为老将军所建的祠堂,四时祭祀从无间断。每逢出征,突厥人也肯定会到老将军的祠堂里去祭祀。”
“想不到老夫一介凡俗,竟然会成为异族心目中的战神!”薛仁贵微微一笑,“且不管他们如何祭祀如何胡言乱语,老夫此来只为杀敌报仇——老夫就是一名大唐的将军,生时是,死亦然!”
大军继续前进。为了保存体力,行军的度并不太快。
斥侯再次回报,突厥人祭祀罢后,也一同拔营而起向南方挺进。对方显然也已经侦知我军的动向,正擂鼓大躁的稳步前进,摆出了一副决一战死的派头。而且他们呼喊的口号煞是可笑——“尽灭唐师,活捉薛绍!”
听闻此报,薛仁贵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看头顶飘扬的“薛”字帅旗,说道:“突厥小儿,当真以为老夫已经死了?!”
。。。
第672章 干掉薛绍
关了宋璟,薛绍自己亲自动笔书写奏疏,完成之后给薛仁贵来看。。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哈,
薛仁贵一字不漏细细的看了,心说真是文如其人,宋璟文辞华美妙语连珠,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子轩然灵气,通读下来让人感觉如饮美酒。薛绍的文章就是一篇真正的“公|文”,虽平铺直叙但言语谨密,甚合‘春’秋笔法之微言大义,看似简单朴实其中却富有深蕴,典型的大巧不工、内有千秋!
“甚好。”薛仁贵只作此一评,然后就果断在奏疏上签写了自己的姓名,并盖上了官印。
薛绍点头微笑,同样签名画押,再将奏疏‘交’给了武承嗣的使者,命其带回。
“少帅,宋璟是个难得的人才,但是棱角突出锋芒太锐有待雕琢。”薛仁贵道,“老夫已经太老了,带不了他几年。因此老夫就想将他引荐托负于你,不知少帅意下如何?”
薛绍微笑道:“在下岂不知老将军之美意?——今日将他暂且收押,就是为了打下一个铺垫。其实,我偏偏看中的就是宋璟的那一道凌厉的锋芒。如今天下,才子多如过江之鲫,但忠直耿介之仕却是寥寥寡少。老将军,慧眼独灼啊!”
薛仁贵闻言大喜,连声道:“宋璟是一匹千里马,但千里马往往‘性’烈如火极难驯服。老夫只会带兵打仗,御人荐才不是擅长。如今宋璟得遇少帅,真是良才遇伯乐啊!”
薛绍呵呵直笑,“老将军太抬举我了。其实我与宋璟年龄相差并不大,将来若能志同道合结为肝胆兄弟,便是足矣。”
薛仁贵满怀赞许的微笑点头,心中暗道:虽是年龄相若,但薛绍的历练和阅历何止丰富百倍,其眼界与心‘胸’明显比宋璟高出若干境界,居为尊长绰绰有余……大唐人才辈出,老夫该当欣慰!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大戈壁的突厥军营之中。
阿史那??默啜双眼通红的拍案而出,怒声喝道:“元珍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居然连派十道黑衣快使前来催促,命我火速撤军!”
帐篷里的其他人都噤然无声,只有一人站了起来将其他人轰出了帐外,自己走上前来说道:“二哥,我们的兄长对元珍信任有嘉,拜他为谋主、官授阿‘波’达干。元珍的命令,就连兄长自己都从不违备。现在……”
“咄悉匐,你给我闭嘴!”默啜没好气的大骂道,“你这没用的东西,我们是可汗的亲兄弟,难不成还怕了一个外人?——元珍是有些干才,辅佐兄长平定草原各部不断崛起,在对朝唐的战争当中也立了一些功劳。但他的心和眼睛完全被艾颜那个妖‘女’给‘迷’住了,他有了‘私’心!”
咄悉匐是默啜的亲弟弟,当然二人也都是骨笃禄的亲弟弟。骨笃禄在成立突厥汗国以后封二弟默啜为“设”,相当于大唐的“大将军”,是实际执掌兵权的武将和权臣。另一个弟弟咄悉匐则被封为“叶护”,地位仅次于可汗,有点类似于大唐的亲王、皇太弟,但没有太大的实权也没有法定的汗位继承权。
咄悉匐身为叶护还被默啜指着鼻子辱骂,却没有半点脾气,只是小声小气的道:“大哥时常教导我们兄弟二人,一定要紧密团结,一定要听循元珍的号令行事。此次挥师南下,原本一切顺利眼看就要拿下大半个河北,不料薛绍从丰州那边斜刺里杀来,坏了我们的好事。尽管如此,我们也洗劫了云州及其周边的多个州县城池,收获颇丰。唐朝那一边,薛绍和薛仁贵已经合兵一处,后方的并州大都督府也提供了支持。再打下去,已经没有好处没有意义了。元珍下令撤军,依小弟看没什么错啊!”
“你懂个屁!”默啜怒骂道,“至从黄‘花’堆一役之后,元珍再不染指丰州,还见了薛绍就躲。你以为他真的是怕了薛绍吗?他是受了那个妖‘女’的蛊‘惑’!”
咄悉匐愣了一愣,“不会吧?”
“怎的不会?”默啜怒道,“元珍‘私’下早已爱慕艾颜许多年,据说从儿时就已开始。以前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部落小吏,连接近艾颜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好了,他成了突厥汗国的阿‘波’达干,他发达了,连艾颜都要靠他来保护——你说他会不会旧心萌发想要得到艾颜?”
“那有何难?”咄悉匐冷笑,“无非是使些蛮力推倒在地,脱衣扒‘裤’一戳便了!”
“我们这么想,元珍可不是!”默啜冷笑道,“他们一个是满腹经纶深受汉学熏陶的大才子,一个是从小在中原长大的贵族名媛,彼此都爱风‘花’雪月卿卿我我,良辰美景朦朦胧胧。”
“我一句都听不懂!”咄悉匐直撇嘴。
“总之,元珍就是着了艾颜的魔!”默啜没好气的道,“你可知道,上次元珍派人去和薛仁贵‘交’换俘虏,居然允许艾颜偷偷的一同去了?”
“哦,有这事?”咄悉匐一惊。
“这都不知道?看来,就你最笨!”默啜骂道,“艾颜去代州能干什么?还不是会他的小情人薛绍!两人早就有了一‘腿’,说不定那孩……”
说到一半,默啜嘎然而止。
无论如何,“神之子”的神话不能被打破,不然凝聚草原各部的‘精’神图腾就要倒塌。默啜再如何对元珍不满,也不会傻到要去拆自家的台!
“唔……唔!”咄悉匐也没有说破,但是连连点头以示会意。
“元珍为了那个‘女’人,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他肯定是听信了艾颜的蛊‘惑’,让他不要与薛绍‘交’战,这才下令让大军撤退。”默啜说道,“三弟你想想,国家大事哪能经受儿‘女’情长所摆布?如今唐朝河北空虚,竟然需要薛绍千里救援才能勉强支撑过来。我们虽然在朔代二州损失了一些兵马,但那不过是一些次等的控弦之士、其他部族的‘私’兵还有新募的柘羯散勇,我们突厥人自己的附离‘精’锐仍然握在我的手上,仍然元气未伤!”
突厥汗国的兵马分为三大部分,主要组成部分是控弦之士,是由各部族的普通牧民组成;有一部分是从其他各个游牧民族‘花’钱雇来的职业骑兵,称为“柘羯”。最‘精’锐的兵马是直属于可汗的‘侍’卫之士,称为附离,“附离”就是狼的意思。如今,突厥汗国的‘精’锐附离(也称狼骑)全都归属于默啜的统辖之下。
“有道理!”咄悉匐这下点了点头,“薛绍运气好,突然杀到朔代二州,刚好捏中了两颗围城打援的软柿子。如果他和二哥麾下的狼骑正面相抗,必定惨败!”
“大哥一路建立汗国统一草原各部,绝大多数功劳都归了元珍。我们兄弟二人,虽然一为叶护一为设,但因为功劳不大全都受制于元珍,岂不憋屈?”默啜说道,“这回咱们就不听他的,自己回去和薛绍打一仗,定要击败唐军。若能杀了薛绍就是大功一件,就算杀不了,挫一挫他的锐气也好。朔代两战之后,薛绍的名气更大了,关于他的那个传说在我们的军队里越传越邪,说什么薛绍就是今后几十年里所有草原人的噩梦,这让好多部落首领和将军闻薛绍之名而变‘色’——我偏就不信他的邪!我偏就屠了云州向薛绍示威挑衅,看他能耐我何?”
“话说回来……二哥!”咄悉匐有点担忧的道,“元珍下令,不许我们滥杀平民和俘虏。二哥却把云州给屠了。回去之后会不会……”
“就你胆小如鼠!”默啜喝道,“只要你我兄弟二人同心协力,我就不信元珍还能唆使兄长对我二人不利!”
“对!”咄悉匐狠狠一咬牙,“用汉人的话说,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这才是我的好弟兄!”默啜笑眯眯的拍了拍咄悉匐的肩膀,“别多想了,跟为兄挥师而回,和薛绍决战一场!”
“等一下!”咄悉匐忙道,“怎的是和薛绍决战,唐朝的河北元帅不是薛仁贵吗?”
“那不过是一个障眼法!”默啜大笑道,“至从裴公去世、恶来调任京城,唐朝已经没有名将可用,于是就假借薛仁贵之名镇住河北,让外族不敢入侵。其实薛仁贵十年以前就被唐朝的皇帝贬废了,早就死在了流放之地——象州。”
“真的?”咄悉匐连连眨眼十分怀疑,心想这不会是兄长的诡辩,只为稳定军心、鼓舞士气吧?
“我的好弟弟,这当然是真的!”默啜咧着嘴嗬嗬一笑,“你想一想,如果河北真有薛仁贵,我们攻陷云州、兵困朔代的时候,怎么都不见他老人家大显神威呢?如果河北真有薛仁贵,薛绍还犯得着千里来援吗?如果河北真有薛仁贵,他们还会放弃三州退守太原去当了缩头乌龟吗?——由此可见,唐朝派来坐镇河北的那个薛仁贵,就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元珍却因此被吓破了胆撒‘腿’就跑,你说可不可笑?”
“二哥所言即是!”听默啜这么一分析,咄悉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