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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书言瞪大眼。
“他是喜欢你啊!”傅晓春咬牙切齿。
“不,他……他跟我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我们……”
“就算那家伙从来不说,我也看得出来。陈凌只是觉得你只有跟崔宁乐在一起的时候才最快乐,所以至始至终都没开口。”傅晓春低着头,声音有种压抑的低沉。
“可他现在喜欢的是你吧?”如果不喜欢,何必强迫自己?陈凌又不是善良过头的猪。
“谁知道呢,我看起来就像个女孩子,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法达到他喜欢的标准。我也想学跆拳道,我也想像你这样在球场上光明正大的报仇,可是我再怎么努力,时间这么短,我能做到什么?以前总被周围的人宠着,护着,我现在知道后悔了,知道想要锻炼自己了,可是,可是你们也在变得更加强大,我跟不上……我……”说着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长成这副模样又不是他情愿的,说话声音柔软也不是他喜欢的,可偏偏这些都是他无法逆转的条件,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在前面十八年里,没有人逼着他成熟,所有人护着他,守着他,等他终于开始要一个人面对世界了,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软弱无能。
落下的十八年差距,让他慌乱得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补起。
赵书言盯着他的发旋,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轻笑:“你傻啊,你喜欢陈凌哪一点?男人味?还是突然就喜欢上的?”
“……突然。”所以说他很郁闷喜欢上一个零点五的家伙。
“那就是了。如果陈凌也是突然喜欢上你,就算你没有男人味,他也只能忍了。恋爱不是能让一个人不自觉地改变吗?”赵书言想拿自己举例子,可发现脑中最容易找到的例子只有那个,突然微红了脸,想要再去换例子,可脑子已经被这个可恶的事实全部占满,最后只能坦白:“我在喜欢上崔宁乐前,谁要敢压在我身上,那绝对是死罪……”
傅晓春听明白了,也红了耳根。“……崔宁乐说殿下是个迟钝王,我看不像。”
“请叫我恋爱专家。”现在除了这一对,还有刘冬这一对要凑合,啧啧,他简直可以开婚姻介绍所。
傅晓春总算微微露出了笑容。
赵书言揉揉他的脑袋,一脸爱怜。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出一声尖叫,伴随着巨大的响声,一个三角斗车从斜坡上滑下来,直直的朝两人冲来!
“小心!”赵书言刚出声,傅晓春就一把推开他,还没等他回神,傅晓春因为闪躲斗车而摔倒在了一旁。
“你没事吧?”赵书言连忙上前查看,第一眼看到少年是倒在一堆建材板上时,稍稍松了口气,可看到板材上越来越多的红色液体后,顿时黑了脸。
傅晓春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要挤出一抹笑容:“这回轮到我救你了。”
就算知道赵书言的潜能跟他的外形不成正比,可是当所有人看着傅晓春被他公主抱着冲出工地的时候,地上还是掉了数不清的下巴。
“……您是希望我更像女生么?”小兔子哭丧着脸。
看着医生把绷带缠好的赵书言过了好一会,才眨眨眼:“啊?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条反射弧也太长了点!
崔宁乐将买好的晚饭放在病床的桌子边,安慰傅晓春:“那家伙的蛮力带给大家的冲击早把你被抱的事实给冲到脑后了,谁还会想起耻笑你?”
“……啊喂,看到这家伙受伤还能无动于衷的人才有问题吧?”
“如果你没长这样的脸蛋,真的没有问题。”崔宁乐挑衅的看他。
傅晓春一边笑,一边拿过旁边的饭盒。受伤的地方只有手臂,随后他就被送到医院,缝了好几针,幸好没有造成任何无法挽回的伤害,否则现在殿下眉头间的皱纹恐怕会加深许多。他可不想看到这样的赵书言。
饭盒打开的时候,连赵书言都惊叹不已。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更别说里面连饭后水果都考虑到了。
“……崔宁乐你是多啦A梦吧?”赵书言咋舌,“你上哪儿弄的?早知道福利待遇这么好,就该让我自己受伤。”
“后悔吗?”崔宁乐笑眯眯看着他。
“有点。”
“如果是你受伤,每天饭盒里只会装白菜。”
“……”
虽然住了院,可是受伤的事情还是要讨个说法,从法律角度上来说,应当是工地负主要责任,学校负部分责任。一开始刘冬有点丧气,根据他看的这么多法律节目,爱扯皮条的施工单位估计会磨磨蹭蹭半天不出一毛钱。大家也都担心这一点,因而到现场声讨的时候,死活不肯离开,都堵在工地门口,非要逼着负责人出来不可。
腆着大肚子的负责人果然一出来,就开始天南海北的扯皮条,先是推说临时工,接着说工地早有警告,最后还说得像是学生自己的责任。惹得年轻人们险些不管不顾的抄起安全帽开始干架。幸好女生们还算理智,连忙拦下冲动的蛮牛们,由许萧出面,给已经去了医院的傅晓春打了个电话,询问他本人如何打算。
平时看起来柔弱的小兔子竟冷笑着说,不用,你们都走吧,那家伙过五分钟就会屁滚尿流的到医院找我。
许萧不是笨蛋,她立刻想起了什么,顿时笑逐颜开,拽着领头想打架的刘冬就把他拉走,临走前还回头朝大肚子说:“这年头,狗眼看人低的迟早会后悔死一辈子。”
刘冬扭过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许萧一个眼刀子杀了回去。
果然如同傅晓春说的,建筑系的学生们刚坐上校车准备离开,就见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大肚子一脸灰白,汗流浃背的冲上了自己的车子,扬尘而去。
还在医院陪同的赵书言看着大肚子擦着额上的汗,点头哈腰地将水果放在台上,一边承诺治疗费、住院费、消遣费全由他承包,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傅晓春的神色:“傅少爷我还真是狗眼不识泰山,……还有这包东西,是给傅总的……”
傅晓春看也不看他。
这派头,还真像个称职的富家少爷。赵书言心想。
大肚子走后,傅晓春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向赵书言:“你不会觉得我像个纨绔子弟吧?”
赵书言摇头:“对付恶人用恶招,没什么好羞耻的。”
傅晓春这才羞涩的笑开。赵书言顿时觉得这家伙颇有变成腹黑的潜力。
尽管在医院好吃好住,可傅晓春还是坚持快点回到宿舍,他并不想让朋友们为自己奔波于医院学校之间。
回到宿舍的第二天,赵书言宣称自己能更好的照顾伤员,跟刘冬换了宿舍。崔宁乐盯着他带着贼笑的脸,微挑眉角。
果不其然,第三天,赵书言就塞给刘冬一张游戏光盘,然后没收了他的房间钥匙。刘冬眨眨眼,想说自己不玩游戏不想离开宿舍,可女王殿下充满压迫力的眼神还是让他乖乖的离开了宿舍,住到了对面楼的赵书言的戏友的房间。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由于女王殿下煞气太重,始终没敢问出口。
可崔宁乐看着他把微微改装了一下的陈凌带进宿舍的时候,略有所悟。
陈凌瞧见傅晓春的模样,神色立刻变了,赵书言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堆傅晓春如何英雄救美的好话,然后扔下两人,自己躲回了房间。
崔宁乐奇怪地看着他,赵书言却对自己的杰作得意洋洋。
“等会还要再去一趟。”贼笑着的芦花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卷纸筒,就在崔宁乐以为他要做什么道具的时候,就见他把卷筒一头贴在墙壁上,另一头贴在了耳朵上。
“……”
房间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窗外知了的鸣叫声。
陈凌脱下帽子,摘下赵书言借的眼镜,坐到傅晓春的床边,看着那家伙因为胳膊的疼痛而睡得不安稳的模样。
比女生还要长的睫毛,比女生还要白嫩皮肤,比女生还要柔软的头发,无论看几次,都让人忍不住去怀疑傅晓春的性别。
初次见面的时候,陈凌就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小姑娘”。即使在跟他第一次接吻的时候,依旧亲不出任何激情。
然而那家伙似乎看穿了自己的犹豫,竟然越发的努力,去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到底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看着这样的改变,陈凌很想问,又不敢问。他怕自己自作多情,更怕对方也想放弃。“……笨蛋,以为受伤了就能变成真正的男人么?”他有些生气地轻轻摩挲着被绷带紧包着的伤口。
被人说坏话的感觉并不舒服,傅晓春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然后愣愣地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疼吗?”陈凌伸手轻抚他的额头。
傅晓春点头,毫不犹豫。陈凌看着他失笑。居然开始撒娇了。“你救驾有功,殿下有没有给你升个一官半职?”
“没有,他只是臭骂了我一顿,说我不自量力。还说身上留疤是男人味的象征,我抢了他在崔宁乐面前的风头。”他毫不掩饰赵书言的劣迹。
“……这家伙的脑子果然不是我们能理解的。”
傅晓春却有点不高兴:“你不会因为这句话生气么?”
“嗯?”
“你不会因为他对我不好而生气?即使这是玩笑?”
陈凌一愣。
“如果对象不是赵书言,你会不会生气?”傅晓春直勾勾的看向他的眼睛,语气有些僵硬。
终于理解他的意思,陈凌摇头。“你这么对比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虽然不想跟他吵架,但就是忍不刨根问底。
“你跟我明明知道,赵书言到底有多内疚。既然知道还生气的话,难道你不也会难过?赵书言是你的师父,也是我的朋友,可我是你的谁?”
我又是你的谁呢?
从来没有正式宣布过两人的关系,只是说了在一起,那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傅晓春脸蛋慢慢的染上霞色,眼神开始忍不住逃避,陈凌没有逼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想把话题转移到他的伤势上,那家伙却突然拽着自己的衣摆,咬着牙,眼睛盯着地面。“还能什么关系,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爱人。我这样说的话,以我们的关系,让你去揍赵书言,你愿意吗?”
听到“爱人”两字,本想维持稳重的陈凌这下也止不住脸上的红潮了,连忙狼狈的扭开头。“揍人总要有个理由。”
“他对我不好。这个可以吗?”
“……你说揍,那就揍吧。”他站起来。
傅晓春红着脸没阻止。师父大人,您说过为了我的爱情,您愿意不辞劳苦的,那就请让陈凌试试身手吧。
敞开的房门让人能听清楚隔壁传来的动静,只听赵书言惊叫着问:“谁敢让你揍我?” 回答这个质问的声音不大,傅晓春并没听清。
“我付出时间付出床位还要付出肉体?不干!”赵书言大叫。“我怎么能无辜挨揍……啊喂!崔宁乐,你不许助纣为虐!……崔宁乐!你忍心看着我挨打么!”
骑士大人酷酷的回道:“你是我的什么人,这种遭遇我都忍受不了,以后还怎么服侍在多灾多难的你的身边?疼了今晚我给你吹吹,为了你徒弟,加油吧,宝贝。”
“谁是宝贝啊!啊……你不许打脸!啊!”
“看什么看,宫闱之内禁止外臣,闲杂人等立马给我散开。”骑士大人似乎在对前来打探的忠臣们命令道。
“喂!都不许走!”
一群人笑嘻嘻地散开:“哎呀,天气真好!我们郊游去!”建筑系看来并没有忠臣。
“啊啊……救命啊……”
傅晓春大笑,朝房门口喊:“用点劲儿,他最怕挠胳肢窝!”
“该死的兔子!老子今晚非把你焖了一锅端!……啊!哈哈哈……不许……啊哈哈!逆贼!放开朕……啊哈哈哈哈哈……”笑到后来,连声调都变了。
等陈凌回来后,小兔子迫不及待的追问起后面突然消音的原因,对方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贴着他的耳朵,告知实情。
“啧,赚死崔宁乐了!”他忍不住抗议。哪有像崔宁乐这样趁火打劫的家伙?竟然让陈凌架住赵书言,自己强吻了上去!
隔壁房间的人还在激战,崔宁乐终于放开被自己弄得衣衫不整的少年,问:“你还要再过去一次?”
“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说呢?”他狼狈地回答。
“东西?”
“去去去,别挡着我的百年大计。”一把推开崔宁乐,赵书言从床头柜拿出一瓶疑似香水的东西和一瓶药,“把你的鼻子捂上,离我远一点,这东西是驱虫药。”
崔宁乐诡异的看他一眼,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