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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跟李家就不用说了,邢家人的确是来投奔贾家的,而且跟原著里不一样的是,原著里他们是听说贾元春成了皇妃,元宵节省亲的那天更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所以才起了进京的念头。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是冲着贾赦贾玖父女两个来的。
不过,傻大舅就是傻大舅,在路上的时候,不过几口黄汤,就把姐姐给卖了,说邢夫人出嫁的时候,把他们邢家的家业都带走了,完全不顾邢夫人为了他们这几个弟弟妹妹,误了自己的花期,以致于二十好几了都待字闺中,最后只能嫁与贾赦这个几乎能给他做爹的、纨绔之名满京师的老糊涂做填房的事实。
看着对自己露出讨好的笑容的邢夫人胞弟邢德全夫妇,再看看跟邢夫人长得几分相似、却是艳羡之中明显地隐藏着一丝鄙夷的邢家二姨、三姨,贾玖冷漠地笑了。
贾玖道:“按理说,舅舅带着两位姨妈过来,怎么也该由我父亲出面招待才对。不过,父亲不得闲,哥哥又在衙门里面,弟弟还小。有什么事儿,由我代为转达也是一样的。不知道诸位千里迢迢进京,所谓何事?”
邢二姨冷哼一声:“不就是个庶出。”却被邢三姨拉了拉衣袖,只得悻悻地闭了嘴。
贾玖答道:“没错,我是庶出,得了父亲的眼,才被记在母亲名下的,甚至我的生母,很可能是碎岛王女。不过,这些应该跟诸位没有关系吧?”
那邢二姨的脾气显然不好,却被邢三姨死死地压制住了。
邢德全的妻子看了看这两个小姑子,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只得站了出来,道:“不管怎样,我那大姑子是姑娘的嫡母,我就斗胆,称姑娘一声外甥女儿。我们在南面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这才千里迢迢地投奔了姐姐来。如果府上不收留我们,只怕我们从此就要流落街头了。”
“哦?我问过母亲跟前的王妈妈了,听说母亲出嫁的时候,邢家的状况还是不错的,因此引来无数的有心人觊觎。母亲不可能抛下还为成年的弟弟妹妹们不管,这才退了自己之前的婚事,一直把舅舅拉扯成人,并为舅舅娶了舅母,这才应了这府里的亲事。我说得可对?”
邢二姨插嘴道:“大姐姐还不是把家产都作了陪嫁!”
慌得邢德全和邢三姨连忙去捂他的嘴。
邢德全的妻子红着脸,道:“外甥女儿,我们真的是没了办法了。这次进京,我们是卖了房子才凑够了路费的。”
贾玖道:“所以你也相信母亲把家业都带走的闲话?”
邢德全夫妇刚能想开口,可一抬眼,看到贾玖冰冷的眼神,立刻打了寒颤。
贾玖道:“你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亏不亏心呢?你们家的大人没的时候,你们才多大?守得住家业么?把最大不过七岁的你们,连同那笔家业都丢在大街上,你们有命活到今天?这世界上夭折的孩子也不是一个两个!如果不是母亲,你们早就投胎去了!再说了,母亲出嫁的时候,嫁妆都是你们邢家的东西么?我们府里没给聘礼么?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我父亲已经是朝廷钦封的一等将军了,堂堂荣国府的正经家主迎娶新夫人,连聘礼都不给么?要不要我把家里的老单子跟母亲的嫁妆单子拿出来晒一晒?!顺便请京师里面的人都来观礼?我可不怕丢脸,母亲最多也只能被人叹息一声,说遇到了白眼狼的弟弟妹妹,反倒是你们,不孝不悌,我看你们在京里如何落脚!”
原著里,王熙凤说贾宝玉娶妻都有一万两银子呢。贾赦当时是贾家的家主,即便是继室填房,这排场又哪里是贾宝玉一个白身的二房的小鬼比得上的?
所以,贾玖很肯定,当初贾家给邢夫人的聘礼绝对不会少。
邢德全一下子脚就软了。
邢二姨道:“都说大宅门里面,颠倒黑白的事儿多了去了。今儿个我算是见了。”
贾玖冷冷地道:“来人,去请京兆府少卿来。这种事情,不但关系到母亲的名声,也关系到父亲的名声,绝对不能马虎。拿我的帖子,去南面,让南面的官儿把证据都拿上来。真当我不知道,母亲出嫁之后,你们没了约束,喝酒赌钱的喝酒赌钱,终日玩乐的终日玩乐,不思生产也就算了,还讲究排场,天天挑拣穿吃,打了银的,又要金的;有了珠子,又要宝石;吃着肥鹅,又宰肥鸭。真当我们在京里什么都不知道么?!我八岁的时候,就敢去告御状,你们真以为,你们往我母亲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我会无动于衷。”
邢德全的妻子连忙跳了起来,道:“姑娘,姑娘,您别误会。其实我们也是投奔了大姑太太来的,哪里会有那种心思啊!只是您也看到了,我们身无长物,这才希望大姑太太能够接济我们一点。二姨和三姨一把年纪了都没有人家,心里不平也是有的。如今我也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另外便是给我这个闺女找门过得去的亲事。”
说着,就把后面的邢岫烟给拉了过来。
邢岫烟连都红了。他也不过十三岁的年纪,也经历的世情冷暖,可是见到这位表姐的第一天,就被表姐压到了尘土里,自己的终身大事还被拿出来做挡箭牌,他如何不尴尬,如何不委屈?
贾玖看了看邢岫烟,正要开口,就听见鹦哥出来传话:“二姑娘,老太太说,邢姑娘来京里一趟也不容易,让二姑娘把邢姑娘留几日呢。”
贾玖起身笑道:“哦?是么?老太太还有什么吩咐?”
鹦哥道:“方才二太太带着琴姑娘给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很喜欢,已经留了琴姑娘在身边。言谈之中,琴姑娘提起邢姑娘,说邢姑娘也是不容易的。所以老太太上了心。”
贾玖点了点头,道:“那么老太太打算把琴姑娘跟邢妹妹安置在何处呢?”
鹦哥道:“老太太已经把琴姑娘留在这屋里了。倒是邢姑娘,到底是太太的外甥女儿。老太太说,由姑娘安排着便是。”(未完待续)
122惜春修佛
等鹦哥走了,贾玖这才转身道:“舅母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我要告诉您的是,如果你靠着这府里的接济过日子,只会让这府里的人看轻了你们,也看轻了母亲。”
邢德全之妻赔着笑脸,道:“那不知道外甥女儿打算如何安置我们?”
贾玖看了看对方,道:“我不会让人轻视了母亲去。母亲当初出嫁的时候,带进门的嫁妆总共也不过万两银子罢了。就按照这个数儿,邢家舅舅,我会给你一万两银票。你拿去置办田地,即便不能大富大贵,也能够过上小康日子。至于两位姨妈,一个三千两,一个五千两,算是我替母亲出的嫁妆。邢妹妹中了老太太的眼,也留下,如果他能得老太太的心,他的婚事自然是不用愁的,嫁妆什么的,我也会给他准备。”
邢二姨立刻就跳了起来:“不公平,为什么我只有三千两?”
贾玖答道:“我们家三妹妹,老太太的亲孙女儿,将来出门子也不过是五千两。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
“可是我妹妹就有五千!”
“因为你败坏了我母亲的名声。当着我的面尚且敢这么说,背后还不知道如何编排呢。听着,我的条件便是,不许你们说我母亲的坏话,不许你们把主意打到我父亲我哥哥的头上。不要忘记了,我可是朝廷钦封的一等郡君,食双俸的郡君。我要收拾你们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邢德全夫妇两个早就被贾玖给吓住了,原以为得罪了这个外甥女儿,自己会连一根毛都捞不到,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一万八千两银子等着自己。甚至连邢岫烟的嫁妆也有了。
邢德全夫妇喜不自禁,就连邢三姨也千恩万谢,不顾邢二姨的挣扎,硬是把他给拖走了。
在此过程中,邢岫烟就跟只受了惊吓的鹌鹑一样,不敢动弹,更不要说他的丫头篆儿了。
看着这样的邢岫烟。再想到原著里他跟妙玉之间的关系。贾玖真的很想叹气。
贾玖对邢岫烟的感觉不怎么样。在他看来,妙玉虽然古怪,可是在教导邢岫烟的时候。也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的。不然,以邢家的家境,连房子地都没有,只好租赁寺院的房子住。这样的家庭状况,邢岫烟根本就没有机会读书识字。邢岫烟想读书。妙玉教了,可是在大观园里,邢岫烟对妙玉的评价,叫贾玖真的不想重复。
天地君亲师。
这是封建社会最重要的伦理秩序。妙玉教导邢岫烟。就等于是邢岫烟的老师。邢岫烟得了妙玉的恩惠,到了大观园里面那么说妙玉,别人面子上会符合几句。可转头,骂的还不是邢岫烟本人?说他忘恩负义。说他连对老师起码的敬意都没有?
也许妙玉自己不在意,但是这不是妙玉自己不在意,邢岫烟就可以出口的。无论邢岫烟跟贾宝玉说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但是他对着贾宝玉说那些话,这种行为的本身就值得推敲,更不要说他出口的那些话。
虽然有人说,邢岫烟说的那几句话,表明了他与妙玉是诤友,可是既然是诤友,为何不跟妙玉面对面的说,非要跟贾宝玉说,还特意指点贾宝玉。
这里面的意味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说得尽的。
在贾玖看来,如果邢岫烟真的是那样的人,那么,他在他身上花再多的心思也是枉然。
感情是相互的,两个人都对对方好,这份友情才会长长久久的。如果其中一个人视另外一个人的付出为理所当然,那么,分离也就近在眼前了。
贾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吓得有些缩头缩脚的姑娘,道:“给我挺直了脊梁!你要记着,你才是母亲的外甥女儿。至于薛家那个丫头,不过是寄居在这府里的亲戚的亲戚罢了。论亲近,你才是这府里的表小姐,论身份,他也不过是一介商家女罢了。的确,薛家有钱。在外面,有钱才能说得上话,可是在这里,钱才是小事,身份才是最要紧的。记住了吗?”
邢岫烟连连点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贾玖的威风太盛,又有个食双俸的一等郡君的名头在上面压着,他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贾玖道:“我们家的姑娘,分两种,一种是要参加大选的,所以月钱是十两,另外每个月还有十两的脂粉钱。我跟倩丫头清丫头都是如此。而且,我们身上都有封爵,所以在家里的份例之外,我们还有与身份爵位相对应的俸禄排场。另外一种,就是不用参加大选的姑娘,我方才说的三妹妹就属于此例。你既然来了我们家,就跟他的份例一样,每个月月钱二两、脂粉钱二两。另外,身边一等的大丫头两人、二等丫头四人、教养嬷嬷四人。这些,我都会为你配整齐。你要记着,你是母亲的娘家外甥女儿,也就比我姑妈家的表妹略差一分而已,那个什么外八路的亲戚,根本比不得你。记住了么?”
邢岫烟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才贾玖跟邢家人疾言厉色的时候,邢岫烟还以为这位表姐讨厌自己,如今听这位表姐这么跟自己说,他哪里不受宠若惊的?
邢岫烟不是笨蛋。早年贫苦的日子,让他明白,总是对你笑着的人,不一定是真的对你好;总是对你严格要求的人,并不一定是在苛待你。就跟这位表姐跟自己说的那样,如果自己畏畏缩缩的,或者自己的家人到处宣扬自己的大姑姑将邢家的产业都带进了贾家,丢脸的还是邢夫人,是他们邢家人,是他邢岫烟。别人只会在背地里笑话他,即便是明着称呼他一声表小姐,背地里还是会对他指指点点。
邢岫烟看得很明白,贾母屋里的那些丫头们个个都是富贵眼。方才他来的时候,那些丫头们见他的衣裳不如那薛宝琴华丽。不也先给薛宝琴上茶,独独把他放到了最后吗?
这位表姐,粗粗看上去对自己十分严格,可他为自己如此费心安排,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也会容易许多。
如果贾玖对邢岫烟和颜悦色,邢岫烟反而要不自在,绝对贾玖对他也不过是面子情了。可既然贾玖如此严厉地要求他。邢岫烟反而放了心。
邢岫烟相信。经过妙玉的十年教导,在某些事实上,他不会比那些大家闺秀差。他所欠缺的。也不过是装点门面的金钱而已。有了金钱,有了丫头嬷嬷,再添些衣裳首饰,他也不会比那个薛宝琴差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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