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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女孩子即便再得宠,得到的嫁妆也是有限的。
在兰陵长公主看来,即便是贾玖再得宠,贾赦也不可能把家底给了他。换而言之,贾玖日后能够得到的嫁妆,十万十五万的,对于现在的荣国侯府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要是想超过二十万,那几率就很小了,至于超过皇子公主飞份例,那根本就不可能。
也就是说,凭借自己的嫁妆,贾玖根本就不可能把盐肥弄起来。而且,要把嫁妆经营到可以每年支出上百万两银子的地步,这里面需要的时间可不短。
综上所述,除非贾玖另起炉灶,另外有银钱的来路,否则,这盐肥就只能胎死腹中。
兰陵长公主想了想,道:“贾郡君,本宫知道,贾郡君素来心善,看不得百姓。可是你也说了,这盐肥需要的银钱可不少。即便贾郡君有这个能耐弄到足够的银钱,可是别人拿出银钱是需要回报的。贾郡君,你认为,把盐肥弄到寻常百姓都能够使用的地步,需要多少时间?出钱的人可等得起?”
兰陵长公主没有提那些庄子。
那些庄子,不但养着北疆的百姓,还是兰陵长公主、嘉善长公主和长乐公主的面子工程,还关系着宫里无数人的养老问题。可以说,哪怕贾玖没有动这些庄子上的东西,哪怕传出了类似的谣言,就足够贾玖沦落尘埃了。
兰陵长公主能够想得到的事情,嘉善长公主自然也想得到,边上的那些人|精|子一般的女官内侍们更不会想不到。
想到自己的养老问题可能出现问题,跟着两位长公主殿下来到的女官们望着贾玖的神色就有些不对了。
贾玖并没有发觉周围的人眼神有些不对。
他答道:“公主殿下,盐肥既然关系到整个天下,自然会有无数的人感兴趣。”
兰陵长公主答道:“可是你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跟着你出银子。就拿皇兄来说,皇兄虽然富有五湖四海,可实际上,他也是这个天底下最需要钱的人。”
贾玖很想说,他并没有想过要让大齐人来担负这笔钱,但是想到此事关系到大齐的整个军队的实力,再想到大齐如今甚至连军饷都不曾配备整齐,贾玖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真是可惜,大齐并不是府兵制。如果大齐的军队用的是大唐的府兵制,如果大齐跟大唐一样重视国家的军队,贾玖就可以趁机把大齐的军备换一换,让大齐军队的战斗力上升一个台阶。至于这里面的消耗,即便大齐国库负担不了,也可以找别人要。
可惜的是,大齐的国情决定了,这条路困难重重。
如果贾玖想通过出售战争的方式,借路推行盐肥的话,那势必要先做好太上皇和当今的工作。可是,谁都知道,当今和太上皇不对付,要想让这两位先达成一致,比那登天还难。
也就是说,贾玖之前思考错了方向。
他必须另外找一条路。
沉默了一会儿,贾玖答道:“看起来是臣女犯了一个错误。”
兰陵长公主道:“然后呢?”
“臣女需要思考一番。”
兰陵长公主大吃一惊:“你还是想把盐肥做起来?!”
贾玖答道:“公主殿下,您的好意,臣女明白。只是,就请您把此事当成臣女的执念吧。”
兰陵长公主道:“如今,能够帮助你的人家,也只有你那位表妹家里了吧?本宫听说,他还有两个嫡出的弟弟?若是这里面的银钱亏得太多,你可想过他会如何?林家小姐即便年幼,不懂这个,你也不好……”
贾玖答道:“公主殿下,您过虑了。林妹妹虽然年幼,却是个决定聪明之人。他不开口,那是因为他相信,现在臣女不过是走入了迷障。只要等臣女走出这片迷障,林妹妹就会跟臣女开诚布公。所以,现在的臣女只要做到最好即可。这一点,臣女有十足的把握。”
嘉善长公主忍不住看了贾玖一眼,道:“贾郡君,你对令表妹可真是有信心。”
贾玖笑道:“因为他是林妹妹。”
贾玖的态度让兰陵长公主和嘉善长公主十分好奇。这姐妹二人都知道,今日,他们怕是不会有其他的收获了,也只得罢了。可是另外一方面,他们又忍不住关注起林黛玉的事儿来。
能够让这位闻名遐迩的贾郡君露出如许神色,这位林家小姐只怕不简单。至少,他们的侄女儿长乐公主可从来没有让这位贾郡君露出如此坚定的神色呢。(未完待续)
160钓鱼
知道自己陷入了误区,贾玖再度陷入了漫长的思考,这一次,他不再坚持己见,而是开始接受智能小管家的建议,虽然为此他不得不承受对方的语言攻击和各种勒索。
长乐公主被皇帝禁足,贾玖把自己关在了弘徽殿,不但皇后与诸位妃嫔摸不着头脑,就连皇帝和太上皇都惊动了。
这个丫头在搞什么?
皇帝是最想知道贾玖的未来计划的人。现在他倒是后悔了,把长乐公主关了起来,不然,他就能够通过这个女儿从贾玖的嘴里掏出话来了。
不说皇帝的心中跟猫挠一般,太上皇倒是很淡定地派人来通知贾玖,让贾玖陪他钓鱼,边上作陪的,便是太上皇的两个女儿兰陵长公主和嘉善长公主。
太上皇儿女众多,如今剩下的也不少,而这些儿女里面,也只有兰陵长公主和嘉善长公主跟贾玖有些交情。让这么两个人来作陪,贾玖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兆头。
看起来太上皇对自己还可以。只是太上皇在位多年,当今上位近二十年还畏之如鼠,可见太上皇之厉害。贾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能够看得透这位太上皇,或者是算计得过这位太上皇。面对这位太上皇,贾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无欲无求,或者说,足够坦诚。
只是,到底如何坦诚,这还真是一个难题。
看着乖乖拜倒在地,没有得到允许就一动不动的贾玖,太上皇也微微勾了勾嘴角。
兰陵长公主和嘉善长公主虽然是太上皇目前最得宠的女儿,却也不敢揣度太上皇的态度,反倒是太上皇的心腹大太监权昌看得明白。
这宫里的人请安、跪拜、行礼。都有一定的章程。太上皇既然是太上皇,得到了礼遇自然是最高级的,换而言之,即便是皇子皇女们在面对太上皇的时候,也必须行大礼。
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自欺欺人,认为自己的脸朝着地面。别人就不知道他真正的神情了。却不知道,有的时候,一根头发丝儿都能够说话。
倒是这个贾郡君。恭恭敬敬的,还真叫人挑不出不是来。
就不知道他是真心诚意,还是城府极深了。
太上皇笑呵呵地道:“哟,玖丫头。你可算是来了。权昌,给他一根钓竿。今日输的人。可是要受罚的哦。”
贾玖谢过太上皇的恩典,这才起来。
方才一路走来,贾玖就注意到了,这里应该是上林苑中一处比较偏僻的所在。中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荷花池。池塘里面铺满了荷叶、菱角等水生植物,即便这个时节荷花已经谢了,又值中午时分。荷叶和菱角的清香几不可闻,却又在周围高大、郁郁葱葱的的树木环绕之下生出了几分闲趣来。
太上皇见贾玖起身之后。对着那池塘愣愣地不说话,忍不住取笑,道:“贾家丫头,你对着池子发什么呆呢?”
贾玖连忙欠身,道:“陛下,臣女是个大俗人,偏生如今家里住着好几个脱俗的姐妹。今日看到这处所在,竟然想起了一桩往事来,故而出了神。”
太上皇奇道:“哦?什么往事?又是哪个姐妹,让你到了朕跟前还走神?”
贾玖道:“陛下恕罪。我们家老太太就不止一次说过,我们家姐妹几个,若是细数起来,都不如薛家的宝姐姐。旧年,我们在学插花的时候,宝姐姐就说过,兰花桂花的味道虽好,可是这菱花、荷叶莲蓬也有一股子极好的清香,若是静日静夜,或者是清早半夜,细领略了去,那一股清香比是花都好闻呢。就连菱角、鸡头、苇叶、芦根,得了风露,那一股子清香也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往日我不曾细细领略过,如今到了陛下跟前,方才知道,宝姐姐所言非虚。”
太上皇笑看了贾玖一眼,道:“你这丫头,倒是实诚。你那位宝姐姐多大了?”
贾玖答道,:“回陛下的话,宝姐姐比臣女略大两岁,今年十六了。”
太上皇答道:“哦,倒是个大姑娘了。”却不再开口了。
权昌是个极敏锐的人,他一面按照太上皇的指示,给贾玖拿来的鱼竿,一面让一个小太监在边上为贾玖伺候鱼饵,转头又吩咐了另外一个小太监几句。那小太监后退几步,一直退到乐心堂的台阶下,这才转身低着头,跑了。
跟太上皇、权昌这样的人,在宫里生活得久了,别人一句话,他们能够揣摩出七**种意思来。太上皇如今年纪大了,也没有人轻易敢算计他,又从那个位置上退了下来,不用被言官们日日盯着。现在的太上皇要比当年要随意很多。
可是权昌却不能随意。他还要继续担负起百科全书的职责,备着太上皇随时问话。
在权昌看来,贾玖当面跟太上皇提起这位“宝姐姐”有两个意思:其一,自然是给太上皇介绍美人,其二,则是婉拒太上皇。
在权昌看来,这位贾郡君说聪明也不够聪明,说不够聪明,大概还有些小聪明。若是太上皇真的中意他,那么,就是他再拒绝也没有用,若是太上皇对他还有几分宽容,那么说不定会顺水推舟。只不过,除了特定的几个人,其余的人若是胆敢揣摩圣意都是大罪。
在权昌看来,这件事情上,贾玖唯一聪明的是,日前太上皇才跟他说过自己把他当成自家子侄,今日这位贾郡君跟太上皇如此说起,用的还是闲话家常的口气,倒是不致于激怒太上皇。
果然,太上皇笑眯眯地看了贾玖一眼,道:“玖丫头,朕一直以为,你是个极能干的女孩子,怎么。你也有不如人的时候?”
贾玖很干脆地点头:“是的,陛下。臣女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大俗人。在某些事情上,总是少了几分灵性。”
太上皇大笑起来。
“朕听说,你对那薛家丫头并不亲近,朕还以为,你会提起你那位表妹。让朕多照拂那林家丫头。”
贾玖答道:“陛下。臣女跟宝姐姐的确不怎么亲近,但是这并不妨碍宝姐姐的出色,也不妨碍臣女夸赞他。至于林妹妹。林妹妹是姑爹的女儿,姑爹是怎样的人,陛下心中自然有数。陛下对姑爹若是好感多些,自然会多照应一点林家表弟表妹。何须我来多嘴?”
“即便这一年过去了,朕提都没提林家?”
贾玖答道:“陛下。姑爹才走了一年呢。林妹妹好歹要守满三年的孝才好出来应酬吧?再者,陛下身为太上皇,也不好把手伸到臣子家的内宅里面去呢。”
太上皇听了,又大笑起来。指着贾玖对自己的两个女儿道:“你们看看,这丫头是吃定了朕呢。”
兰陵长公主和嘉善长公主都赔笑道:“是父皇慈悲,这孩子才敢如此放肆。”
反而是贾玖。嘟着嘴巴,道:“陛下。您还不如直接说,臣女是个傻大胆才好呢。”
引得太上皇又是一阵大笑。
权昌却在边上看得明白。这位贾郡君怕是要真的入了太上皇的眼了。
身为太上皇的心腹,陪着太上皇一路走来,太上皇的心事,权昌又如何不明白?也许是当年威风太过,也许是当年对下面的儿女太过严厉,也许是当初的老义忠亲王结局太过悲惨,几位长公主殿下对太上皇是又敬又怕,在太上皇面前唯恐出了一丝儿的过错,却唯独少了对父亲的亲昵。
身为太上皇的亲生女儿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如今宫里的几位皇子公主了。只要是知道当今对太上皇的心结的,就不敢跟这位皇祖父亲近了。
权昌知道,如今的太上皇老了,越发喜欢儿孙绕膝。可是太上皇住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