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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没有想到……他竟是……闻人奕。
虽然,她早已认出此人就是恶人岛的白衣男子。
甚至为了防止他认得自己,索性行事更嚣张些。反其道而行之,让对方猜不到自己就是齐国妖姬。
但是现在的她忽然有了一丝慌乱,因为她知道了对方真正的身份,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捂住胸口,心情受到了冲击,闻人奕的名声她前世当然有印象,而且印象极其之深,那男子的无情之名让世人惊惧,当她知道他的时候,闻人奕已经名震天下。
虽是凶名显赫,可惜她却只见过他朦朦胧胧的身影罢了。
传言中他很是无情,不知不觉,前世的一幕闪过眼前。
她曾在逃亡时,偷偷来到姐姐的家中寄宿藏身,却一直瞒着姐夫。
某一日,天气诡异,清晨还是阳光明媚,谁知很快就下着蒙蒙细雨,却又不时雷电交加。
她午睡时被雷声惊醒,却想起姐姐的孩子在后院里玩耍未归。
姐姐这些日子与姐夫闹着情绪,无人看管孩子,她连忙追去,然而在后院中看到了一些并不认识的人。
苏墨揉了揉眸子,想将周围迷蒙的雾气都揉去,眼前却依然是看不清楚,只见左侧的黑甲卫立在院子里,手中握着剑戟,如漆黑的森林般一动不动,右侧的银甲卫盔甲已染成暗红色,雨水顺着身上的盔甲落下,一滴滴的红色液体落入泥土当中,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但见几名侍婢在一旁互相抱着,瑟瑟发抖。
这时,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正与年幼的外甥站在一起,在他肩膀上趴着一只雪白而妖异的狐狸。
他侧过冰玉般的眸子,正淡淡问道:“你是谁?你的父母呢?”
外甥却异常欣喜地跳跃着,想要去摸一摸他肩膀上的狐狸,天真无邪笑道:“叔叔,我娘不舒服,我爹夜不归宿,我娘说他被外面的狐狸精给迷住了,只有小姨管我,叔叔,狐狸精是什么?是不是你身上的这一只?你让它下来陪我玩好不好?”
“可以。”男子竟没有拒绝,半蹲下身子,完全遮挡住眼前的男童。
狐狸清脆的叫声在雨幕中响起,孩童则咯咯的笑着,不停的与男子说着身边的趣事。
男子屈膝坐在孩童身侧,替他打着伞,只是倾听着孩子的童言童语。
绝美男子,垂髻小童,神秘白狐,眼前的一幕,就像一副极美的水墨画卷。
但苏墨从未见过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孩子这样有耐心,就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也不曾。
雨幕中,苏墨在屋檐下看到男子穿着华贵的锦袍黑衣,高贵从容,姿态优雅,颈部围着黑色狐裘,冰冷侧面在雨水中更显得模糊,雨水打湿他的面颊,肌肤带着盈盈光泽,背影却是那般料峭。
他甚至低低问道:“你开心吗?”
“开心。”
“你要记得,狐狸只是宠物,世上只有鬼迷心窍的男人,没有所谓的狐狸精。”
“叔叔,你的宠物很有意思,我喜欢这只狐狸。”
“你以后要结识更多的朋友才会开心。”
外甥也玩得很是开心,半晌抬头问道:“叔叔,下次你还一起陪我玩,好不好?”
闻言,男子慢慢直起身子,踏着优美的步履,狐狸再一次跃上了他的肩头。
“没有下一次了,我只会来这里一次,你遇到我并不是一件幸事。”
“叔叔现在要做什么?”
“我有要事去做,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永远不会懂得,你最好忘记今日的事情。”男子伸出修长的玉指抹去小童面颊的雨水,又轻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丝,语气淡淡道:“对了,你恨你的父亲么?想让他永远消失吗?”
“不恨,若是我父亲没有了,娘会伤心,我也会伤心。”孩童侧着头,认真地回答。
“是吗?”男子声音平静而淡然,身旁的雨幕依然朦朦胧胧,他气度沉稳,谈吐优雅地道:“对了,屋檐下是你的家人?”
“她是我小姨,现在只有她管我,我这就去找她。”
“去吧!”男子绝世的容颜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孩童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男子,立刻迈开小腿向苏墨跑来。
黑衣男子负手而立,看着孩童的目光若有所思,直到孩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屋檐下的雨幕中,一瞬间,他犀利的目光径直落在苏墨身上,眸子在朦胧的雨中如冰如玉,那一眼让人寒澈入骨不寒而栗,他冷冰冰地道:“女人,你带这孩子速速离开此地。”
在她回眸的一瞬,绵绵密密的细雨打在她的面颊,看到这时候身为从二品要员的姐夫一脸惊恐地从外面走来,踉踉跄跄在雨中摔倒了一次,还有数个男子瑟瑟发抖的来到黑衣男子面前,无一衣料不华贵,无一饰物不精美,几个人如丧考妣,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跪在那里,黑衣男子面对着众人负手而立,浑身透着高深莫测的冷意,让苏墨情不自禁感到一种危机,连忙带着外甥向屋内走去。
身后,她听到他那优雅的声音,慢慢的,轻轻地道:“行了,罪证确凿,都杀了吧!”
她知道这里要发生一些大事了。
果然,那一夜,三户朝廷大吏被满门抄斩。
十户官吏嫡系被诛,家人被流放千里之外。
出乎意料的是,只有姐夫一人被降为白丁,家族众人也幸免于难。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的大姐还有些不可置信,魂不守舍地躺在榻上,姐夫也与狐狸精们断了往来,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其他人则偷偷地告诉苏墨,昨天东陵卫指挥使闻人奕在后院中险些灭了她姐夫全家满门,她这才知道那个清冷俊美的黑衣男子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闻人奕。
从此以后,她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传闻,无不令人闻风丧胆。
但是,她却再也没有机会见过此人。
方才,苏墨在小舟上想到许许多多的闻人氏,却唯独没有想到他就是——闻人奕。
若说前世,让男人们最觊觎的女人就是苏墨,而让贵族们最惊惧恐怖的男人就是闻人奕。
此时此刻,苏墨瞧着眼前白衣的翩翩公子,无论如何也无法与那个浑身带着肃杀之气的黑衣男子联系在一处。
若她在恶人岛遇到的是那个时候的杀神,只怕他根本不会手下留情,自己则必死无疑。
苏墨不由深吸了一口气,她自认这样的男人无人敢去招惹。
他六亲不认,冷面无情。
此刻,她深知自己真是勾引错了对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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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谁是天才
街道,锦灯千重,明月璀璨。
苏墨眸光微闪,暗忖他大概知道一些自己的事情,他必然查过自己。
她很清楚自己是齐国妖姬的事实,定瞒不过眼前这个男子。
此人很是精明,非常睿智,不易对付,否则前世也不会有那么多贵族在他面前折翼。
更何况染公子与他关系极好,就算她瞒得过一时,也瞒不过一世。
看来这个白衣男子,她要极其小心呢!
接下来大长老很是激动地召集过来眼前的墨门弟子,他先是冷冰冰地扫了苏墨一眼,对她显然很是不满。接着目光慈爱地看向苏玉壶,就像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诸位,这次我们墨门弟子恰好在这里集聚,因为我们发现了一个修炼天才。”他很是得意的说道。
“修炼天才,会是何人?”“此人……就是苏玉壶。”
“什么?”苏玉壶红唇张开,唇瓣微微颤了颤,好一会才不可置信地道,“是我吗?”
“不错,经过我们这些长老们的判断,你的体质非常适合修炼,甚至可以在十六岁之前步入先天。”
“真的吗?”苏玉壶双眸一闪,仿佛极美的灯盏。
大长老眯起眼睛微笑,在他心目中,苏玉壶就是墨门的一颗无价明珠,“不错,像你这种独特体质的弟子实在很是少见的,正是世间所说罕见的修行天才,日后你必是我墨门的骄傲。”
接下来,他对苏玉壶的评价极高,俱是“奇才”“罕见”“难求”一类的赞誉。
苏玉壶本还不可思议,当她听到这些评价的时候,激动的不能自已,双手紧紧捏在袖子里,神情实在是欢喜至极,嘴里喃喃道:“太好了,原来我是天才,我居然是天才呢!”
上苍真是待她不薄,居然让她得到了别人无法得到的。
很快她就被十几名少男少女簇拥起来,个个对她说着恭维的话语。
“玉壶师姐果然了得,从我第一次看到师姐,就觉着师姐非池中之物。”
“是啊!师姐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修炼天才,以后肯定出人头地!”
“玉壶师姐,以后你可要记得提携我们!”一个少女满眼谄媚地拉着她的袖子。
苏玉壶听着这些话语欣喜若狂,对美好未来更是充满了憧憬。
几个人开始投其所好地批评起了苏墨,“方才那苏墨实在大言不惭!分明是未婚夫抛弃了她,她居然还那样说玉壶师姐!现在她可是连玉壶师姐一根手指也比不上!”
“难怪无痕师兄喜欢师姐多些,她与玉壶师姐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是啊!只怕知道师姐是天才之后,她现在已经羞愧的不能见人了吧?”
闻言,苏玉壶得意一笑,再次看向苏墨的目光带着浓浓的不屑。
唯独苏墨嘴角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地站在那里,心里暗暗的鄙夷了一番没有见过世面的墨门众人,前世她就见识过无数天才,这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眼前的苏玉壶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这位天才苏玉壶虽然英年早逝,但是也风光了一段日子,却不想重生后她亲眼目睹了这无聊的一幕。
当然,自从前世苏玉壶被认为是修炼天才后,苏氏家族开始对她另眼相待。
苏家二叔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个“天才”,故而结交了更多的贵族。
苏玉壶从此身价百倍,不可一世,得到了墨门无数的金钱资助。
日后苏家二房与沐家联手,更是将苏家大房狠狠地踩在脚下。
既然今生让她有幸遇到这一幕,那么苏玉壶还会那么幸运的成为“天才”吗?
不过当一个人站的越高时,才能摔的越狠,苏墨对敌人从来不会手软。
思及此,苏墨嘴角的笑意始终是那么优雅温和。
不过,她一直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下一刻,大长老十分有礼地看着闻人奕,远远的对他躬身一礼,“闻人公子,我们墨门难得发现一位继公子之后的另一位天才,所以老夫恳请闻人公子不吝赐教,亲自教导这个姑娘。”
他身为墨门长老,竟如此放低身价,众人足以看出他对苏玉壶的重视。
此时此刻,听到自己可以得到闻人奕的亲自教导,苏玉壶眼眸里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昔日听说过闻人公子是一位奇才,后来还破例去了昆仑山的隐门,实力卓绝。
她目前既然是墨门的天才,日后前景一定非常可观,这样出色的男人总会对她另眼相看!
说不定她与他真的是墨门内,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想到这些她面颊兴奋得变成绯红色。
到了那个时候,苏墨还算是什么呢?对方只能高高仰望着自己,而在自己眼中,她就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想到这些苏玉壶面色变幻着,欣喜着,得意着。
月光疏淡皎白,闻人奕目光一转,目中露出一丝莫测之意。
他白衣如云,雪白的狐裘不染一丝尘埃,忽然优雅的迈开步子,慢慢地向前走来。
从他一步一步踏雪般而来,正路过苏玉壶的身侧,苏玉壶耳根顿时变红了,一瞬间呼吸都觉着不稳,她已开始有些心猿意马,神不守舍,只等着对方的问话。
孰料到男子目不斜视地从她身旁走过,立于长老的面前,淡淡道:“大长老说笑,若说要亲自教导还是免了,我倒觉着墨门有个人更胜一筹。”
“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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