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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反映你的情况,政府会有办法的。”
他躺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半个小时之后,他突然站起来,那张板着的,毫无表情的面孔,抽缩起来,好象极力回忆着什么——急促而困难地说道:
“朝、朝、朝鲜人……慰安所……金咯鸡。”
后来,查士荣从田埂上站起来,反复说着这句。
查士荣回到那间自盖的土屋里,关上房门,而屋内仍传出一句,这声音很大,阵惊四野。
“朝鲜人……金跟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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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蓝颜知己(四)
一位漂亮的寡妇,去照顾一位独身的男人。
她记不清了,去查湾这地方,去了多少次,但每一次她都是十分的谨慎,怕人看见,也怕村上的人说闭话。
第一次专程看望查士荣时,她做了一双单鞋,还是一套夏日穿的裤头褂叉,可这次在查湾庄,确没有见到查士荣——她遗憾地返回郭刚集。
第二次去时,她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做的那双单鞋,查士荣已经穿在脚上了,还有那新裤头、褂叉,他全穿在身上——她感到一丝心慰。
而令金根姬不安的是,那就是凭自己的能力,没办法为查士荣正名……这这一带认识查疯子的人,并不知道他就是抗日英雄,是查湾村的大栓及大名查士荣。她知道,她了解他的那段经历……她把他情况,反映到乡里和区里,后来都是有劳无功。
她走到查士荣面前,轻轻地对他说:
“查士荣大哥,你的事情俺给领导讲过了,他们说,我们只相信群众,相信事实……唉!我没有提到自己是朝鲜人,是慰安妇,怕人家笑话俺……咱等一等,再说吧!”
查士荣没有回答,仍是无动于衷,他嘴里吃着一块馍,那是金根姬刚刚送来的。其实,金根姬和查士荣不需要用语言的,俩人之间可以用行动和表情进行交流。此时,无论是怎样的交流,对查士荣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当年,抗日战争战争时期,查湾村在家的原有住户,男女老少共574口,被日本人一个不留地全部被杀光。
村上的男人和女人都死了,就他一个人活着,这对查士荣是一场沉重的打击。他愧对查湾的老少爷们,村民的死与他在蚌埠杀日本六名军官有关——是一种假想的因果关系……他要为死难的乡亲守灵,直到永远。眼下,他只剩下一根筋,早已把生与死,名誉与声望,生活与健康,置之度外,不管不顾的按照自己预先设计好的轨道行事。
后来金根姬几次到查湾庄,在那里没有找到查士荣。
一次她坐在他的门前等他,一直等到下午,不见他回来。她把做好的衣服和带去的食品,挂到他的门上坎,次日再来看查大哥,她仍没有见到他。可房门仍上着锁,那些衣服和食品确都不见了。
然而,秋天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冬天又来了,它刮着寒风向人们一步一步逼来。寒风在淮北平原上,扫过来,扫过去,冰冷剌骨寒风,从白天刮到黑夜……在郭刚集街上,冷冷青青,寒风追逐街上的行人,催促着人们不停地奔跑,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大家全都躲进自己的家中。
下雪了。
金根姬睡在床上,心里一直挂念念着查士荣,把他的容貌经常带入梦境中。在她的眼里,查士荣已经不是当年的查大哥了,他就象是一根就要燃尽的蜡烛,一天天衰老下去……这样使她常常感到不安。
“天上下雪了,查大哥呀!你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呢?你吃的有吗,穿的有吗?我送去的棉衣、棉被你收到没有?”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可是,有时命运也会捉弄人的。
就在这天的风雪夜,郭刚集街上几乎所有的人已经熟睡了,金根姬的房屋也已经息灯了。子夜前后,她突然感到自己的门外,有动静,接下来,便传来“嘭嘭”两下敲门声。
金根姬警惕起来,随手舀起一把劈柴用的斧头,喝声问道:“谁!”
没有回答,她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来,是不是刘秃头这个家伙呢?她不原意起来开门。这时候,“嘭嘭”又是两下敲门声。
金根姬起床了,一怒之下把打开,可已经不见敲门人的身影,门口并排摆放着两捆干柴——在雪地上格外的醒目。
而那位挑柴人已经走远了,顶风冒雪,并踏着积雪,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地上的积雪,在夜间变得硬,冻结起来了;那人的脚下匀调地发出吱吱的声响,这声音一直消失在街的尽头。
“给我送的,大哥呀!”她惊讶地叫道,喜悦和幸福感使她的眼睛模糊了。她还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哽咽,说不上话来。
“你还认识我,知道俺的家,还能想到俺的难处,给俺送来两捆干柴,查士荣大哥……你没有忘记俺!”
这些话,在这个夜里,在她的心中一直翻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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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工农之争(一)
金根姬在饭店的操作间,正在和面,突然她的一位同事进来。
“金根姬,刚才有个男人找你来着。”她说,“他自己没说是那里人,有四十来岁,”同事的脸色显得极不高兴的神色,接着又说,“看样子,他对你招工到供销合作社,转为正式职工一事,还感到有些意外。”
操作间的窗户是敞开的,金根姬探头向外望去,发现院子中有一个人,火光球闪闪发光——是同村的刘秃子。他两腿站得笔直,似乎想向供销全体职工表明,除了头秃还有满脸的胡子拉碴外,但走路从来不瘸,也算是郭刚村的大帅哥之一。
“别管他,他不是人,是俺村上的二流子。”金根姬不耐烦地说道。
“噢……刚才那个男人好象不是他,”同事扬了扬眉说“我看得很清楚,他背着双手走路,象村里的干部,四处找你的。”
“你怎么跟他讲的?”金根姬瞪着双眼问道。
“没说什么呀!我不知道你在这儿,不然就告诉他了”同事无所顾忌地说道。金根姬不愿多问了,忙在瓷盆中,洗一洗手,然后又擦一把脸,从操作间走了出去。
今天找她的男人是谁,猜不出来,一年多的跑摊匠,流动性很大,因而认识她的熟人很多,加之自己曾卖过馍,算是这一带远近也是出名的金寡妇。
金根姬正在院子中找人,听到背后有人喊她,扭头一看是刘开太村长。
“哎呀!刘开太村长来了,你不是上河工了吗,啥时候回来的?”
刘开太村长没有回答她提出的问题。便拥着她向外走,好象怕别人看到他们谈话似的,走到郭刚集供销合作社大门时,他便吃惊地问道:
“金根姬,你不是在四乡八代跑生意吗,啥时候怎么到的供销合作社工作。”他说话时不仅带着责备的口气,而且两眼还向她射着责备的光。
刘开太有好长时间没见到金根姬了。
金根姬生得还是那样白,强壮,高大,但只是略微有些发胖。她一举一动都显得高贵甚至带着雅致的神态,但她显然想竭力掩盖这种态度。当回答队长提问时,慢慢地低下头来,说话时显得如此谦卑。
“俺来这有小半年了,开始是临时工,一个月前才转为国家正式职工,转正时俺又不知道,是供销社的马主任给办的……他说俺馍蒸的好吃,就让俺在饭店里工作。”她说。
村长刚听到这便无奈地摇一摇头。最后,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我是刚从河工回来,金根姬同志!这次是专门请你的,请你到淮河工上去给民工做饭的。你知道不,工地上那个饮事员不行,他做饭生不生,熟不熟的,民工意见很大。金根姬同志,工地上民工都一致要求要你去做饭,你如果同意去,我这就找供销社马主任去,让他放人,行吧!咱明天以早就上路,我派刘秃子赶马车送你到工地……没办法,家里会赶马车的就剩下刘秃子一个人了。”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金根姬有些犹豫,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样一走,查士荣咋办呢,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埋在心里话,她说不出口。
刘秃子抱着马鞭子,咧着嘴,在一旁播话道:
“金寡妇呢,你还犹豫什么呢,这可是村长专程过来请你的,这是什么待遇?你知道不,你别不使好人歹了。跟我一块走,我保证你的安全……我在马车上铺上厚厚的麦秸穰,让你躺在车上睡……那一定舒坦的很!让你舒舒服服地到睡到工地上。”
刘秃子说吧,扬起赶马的长鞭,“叭叭”地甩了两鞭子——有点向金根姬示威的味道。其实,那是一种多余的动作,只有这种小人才能做到。金根姬看都没看他一眼,仍继续和刘开太村长说话:
“村长,俺是一个农民,政府叫俺到饭店里做馍,俺到饭店里做馍,政府让俺上淮河工俺就上河工;俺听政府的安排,叫俺干啥就干啥,俺们没有什么意见的。”
“金根姬同志,你是一个好同志,我没有看错人,你就在这等着啊!哪也不要去,我到供销社去找马主任说说去。”
村长说吧,怕金根姬跑丢似的,向刘秃子使了一个眼色,意思让他盯着她,刘秃子心知肚明,冲村长又是弯腰又是点头,并做出一个回敬的动作,象是日本人的那种礼节。
咋的,俺这是光明正大的,俺是执行领导的任务。
让刘秃子和金寡妇站在一起,这对刘秃子来讲,那真是千载难逢的一件好事情。可刘秃子不敢碰她一下,他双手掐腰,那双斜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金根姬,不紧不慢地,围着她绕两圈子;他闻到了一种体香,他不止一次地欣赏着她的美丽的脸庞和丰腴的身材,好色的眼睛盯她的每一个部位,甚至能够看到了她那诱人的**。但他确实想不出来下一步,应该采取怎么样地措施,但他的内心一直是暗自窃喜。
村长到供销社马主任的办公室,有好大一会儿,没见出来。金根姬有些担心,便不由自主地来到马主任的办公室门口,但感到这样做不太妥当,赶紧又回到原处。她等待着,静静地等待着两位领导商谈的结果。
刘秃子确象影子似的跟在金根姬身后,她走到哪,他就走到哪,有时他突然扭过脸,朝着金根姬的面颊,冒出诡异地怪笑,疑似金根姬回过头看他时,他便又很快地冷静下来,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滚!什么东西,看你眼斜斜地就不像好人,你说说,在想什么咧?是什么歪主意?二流子。”金根姬恶狠狠地说道。
刘秃子听金根姬地骂,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生气,手捂着嘴巴缩着脖子,在一旁偷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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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工农之争(二)
两个大男人,在办公室里见了面,先是微笑,接着又是握手,然后和颜悦色的进行面谈。过了一会儿,仅十多分钟,一声高过一声地争吵,从办公室传出屋外。
使街道上路过往的行人停下,上前围住观看。
马主任在部队转业的,当过解放军排长,陕西汉中人,暴脾气。与村长谈话时,话不投机,就开始大发雷霆。而郭刚村刘开太村长,也不甘视弱,抛起嗓门,大喊大叫:
“根治淮河的事情,**有题词:‘一定要把淮河修好!’你们只是乡级供销社,向你们借调一名饮事员,还要研究研究——有什么了不起的呢。金根姬本来是我们村的人,你、你把她调到饭店工作去了,通过我们村了吗?让我们村的领导研究了吗?你们这是半路舀马。”
“村长同志,我们讲话要实事求是好不好,你们村修的不是淮河,是一条孪尾河,淮河在54年就已经修好了。”
“打住!我们修的河叫安灌河——就是叫栾尾河,那也是长在淮河上的一个小孪尾,它是淮河的一小部分。我们派去的民工听从淮河指挥的领导,生活补贴是治淮总队发的吧,让大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