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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不情愿:“这雨一时下不完呢,今天下午又不赶路。”说着拿匕切了厚厚一片,其余的还还给尤里,把手中那片一刀割成又从行囊里取出快硬干酪,削了点碎末撒进去,再夹上几个蓝莓,尝了一口,皱眉道:“面包这东西,还是得吃新鲜的。”
黑面包夏天放一周冬天一个月,又是他们昨天一大早军营大厨房里买的,到现在一天多一点,的确说不上刚出炉,可离坏掉还早呢。尤里自己咬了一大口,拿过查理的奶酪涂涂,满嘴含糊道:“没办法,在外面呢。等晚上扎下来给你去弄个兔子什么的。”
“嗯!”查理一听立刻快活起来,使劲应了一声,傻笑了一下,却又忽然踟蹰了起来,“尤里……其实,我想吃鱼。”“那就摸条鱼!”尤里解开水囊就了口,咽下面包,又咬了一口,干干脆脆道,白一眼查理:“我还以为什么事,干么和我不好意思。”转而突然想起之前那句:“你刚才说什么这雨要下到晚上?”
查理正幸福得冒泡呢,美滋滋地回答:“是啊,半夜差不多能停吧。”
“不早说。”尤里一手面包一手奶酪起身,“我得告诉凯尔他们去。”
查理对这种事没经验:“告诉他们做什么?”
尤里瞧他一脸迷茫,便明白了。笑着翻过手背拍拍他地头:“趁现在捡个地方把帐篷扎起来,再过一会儿地上就湿透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山洞,怎么睡人?”
那边凯尔瞧着一帮人闹乎,和来凑趣地布鲁诺他们说了几句,又看看查理和尤里坐在一边,对着外面,就着浆果啃干粮,说说笑笑,看上去挺开心,这才舒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一**坐下来,狠狠伸个懒腰。
奥狄斯递给他一张烙饼:“下回我叫个人去就行了。”凯尔闻言欣然,正要说什么,尤里朝他走来:“看样子这雨得下到晚上。”
凯尔一怔,奥狄斯看了凯尔一眼,替他开口:“你听,在打雷。夏天地雷雨,不会那么久吧?”
尤里耸耸肩:“查理说的。”看看面包涂得差不多了,把手里的奶酪递给凯尔:“来一点吧,味道不错。”
刚好布鲁诺还没回他们自己的雨篷去,听到这些话,止步瞧瞧,见两个年轻人正是凯尔额外照顾的那俩,脚下一顿,喊了声查理,搭话道:“查理,你有多少把握?前头有片岩洞,宽敞得很,又凉爽,歇脚正好,离这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
查理苦恼了,咬着面包走到尤里身边,支吾道:“六七成吧……”尤里替他回答:“这种事谁也没十足的把握。反正他上次说得挺准,还让我赢了一小笔。”
布鲁诺神色转为郑重:“仲夏节前两天,丹尼尔开的那个盘?”
尤里得意洋洋地点头,布鲁诺认真打量了查理两眼,对凯尔怪叫道:“这都能让你们碰上……”
“什么?”凯尔不明白。布鲁诺白了他一眼,懒得说,自顾自蹿回去自己的地方去了。
“我们刚刚从西部荒野回来,堪堪赶上仲夏节,没撞上前头的豺狼人。”康拉德看了布鲁诺那边一眼,暗暗留心,凑进来插嘴,其实却是解释给查理听,又对凯尔道,“我瞧着这云挺厚的,恐怕今天走不了。就算呆会儿停了,有备无患也没坏处。”
凯尔本就不愿意逆着查理的心意。为了药剂,为了一笔不小的钱,也是为了大伙儿。只是他是头儿,得避免让手下们瞎折腾,不然有损威信。这会儿奥狄斯和康拉德帮他垫了几句话,就算到头来白忙乎了,几个核心成员一块儿压着,小子们也不至于单单怨上查理或他,到头来把关系弄坏了。
都是老乡,一起出来混饭吃,就是这样好处是齐心协力,有难处彼此容易体谅。坏处是服众不易,上下不分明。
所以他吐了口气,点点头招呼他那帮子人:“起来起来,都把帐篷搭起来。这雨天黑前只怕停不了了!”
………【05 老熟人碜恰∪俊�
他们搭雨篷的地方原就选得不错,隐隐比周围高出不少。森林里下起大雨并不会像水泥地上那般漫起来,而是会尽数渗入泥土里去。也就是低凹处可能汇成几道汩汩细流,弯弯曲曲一路向坡下而去。所以,并不用另外再择地方,只需就着原处干活就行。
十几个人这么大的动静,两个行商纷纷过来问了几句。盖文他们三个卫兵一身盔甲都没卸,干脆隔着十几步路扯着嗓子喊着问。
查理最怕这种事。让他喊回去?他宁可冒雨跑一趟。凯尔见他苦恼,安慰了他两句,把主意都担了下来。
他打算得清清楚楚,要是到时候停了,查理就欠他份人情;如果的确没停,再把查理炫耀出来,把功劳推给他,也不迟。
保罗和雷德蒙贩货赚钱的,最怕货物吃水。为求稳妥,也招呼伙计护卫们安顿下来。布鲁诺那边不声不响,已经开始忙碌了。路易斯见状,和阿特里打了声商量,也同样开始正经扎营。
因此,尤里瞅了个空儿笑话查理:“凯尔可对你真好。”
查理摸摸鼻子:“是啊,弄得我总觉得欠了他似的……偏偏他都明着来,好像也不讨厌。”
尤里嘿了一声:“他也不亏。你多做几个药剂就是了。查理无奈了,嘀嘀咕咕跟尤里诉苦:“财不露白,才也不能露白,做人要低调。所以太多不行,一天五十个已经不少了……唉,等回头要分开了,再送他们几个。”
尤里瞅着查理唠叨,憋了憋。没憋住。哈哈大笑。被查理瞪了一眼,好不容易收敛点:“那就多送点好了。”
两人正说话。他们的小帐篷已经好了。尤里与对面树下的韦恩一起,搭完了手头地这个。瞧瞧各处都在收尾了,也就没再去插手,招呼着查理钻了进去。点的时候略转小了一会儿。四点左右又瓢泼似地下来了。
查理睡了一觉,尤里陪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帐外单调的雨声,居然也睡着了。起来之后,一个看书,一个照旧擦盔甲武器。
傍晚时分,凯尔试着喊了声,听查理应了,掀起一角帐篷。脸色不太好看:“今天下雨。草药……”
查理连忙道:“明后几天,分开来每天多做一些。就好了。”
凯尔一听这话,顿时知道功夫没白花。他已经快四十了,常年在外奔波,唇边眼角有深深的细纹,此刻舒展开来,有种历经风霜后的独特魅力。这个离乡背井在异地凭双手安家置业地男人,笑笑拉过身边地筐子,解释道:“不是,今天的草药都是湿地,能用么?要不要先烘烘干?”
查理摇头:“没关系,湿一点不碍事,火边烤过了反而不好。”瞧见他推进来的满满一框草药,微微吓了一跳。
凯尔放下心来,解释道:“我怕湿地不好用,让他们多采了几把。我们还是个三十个。”留下草药,乐呵呵走了。
尤里“啪”打死一只躲着雨点飞进来的长脚花斑蚊子:“他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哦?”
“是啊。”查理绷着脸,赶紧点头:“成熟,又有但当。”边说边拿眼角飞飞尤里,若有所指道:“和大男孩不一样,是一种时间沉淀出来的魅力。”
尤里一望查理的眼底:笑意盎然。立即知道这家伙在逗他。可他现自己还是气鼓鼓地闷。
两人大眼瞪小眼,几秒后,查理先破功,乐得直揉肚子。尤里瞧他笑得开心,不由泄了气,扒过草药筐看看:“你那儿现在有多少药水?”
查理“看看”四周,不确定地极小声道:“没细数。先前你和白鸽采地,三分之一给她了,你的和我的可都没用完,也就多卖了疤脸比尔几个。现在光治疗药水就两百来个吧,五六分之一是强效的。”
尤里愕然:“用得完么?”又庆幸:“幸亏占不了多少地方。”
查理开始准备干活,摇摇头:“听着数量吓人,其实用的草药也不多,像这样的筐子,石南草一筐,跌打草两筐,活根草和皇血草加起来大半筐。”又叹了口气:“这事瞒不住,你瞧布鲁诺,他已经在留心了。等明后天事情说开来,这两天和凯尔他们分剩下的,便宜点卖给他们好了。”
尤里“哦”了一声,见他叹气,故意胡扯:“其实我尝着味道挺好,酸酸的,一点点甜,很爽口,就着烤肉应该很不错。”
查理莞尔:“略喝几个,是没没什么坏处,权当补品了。不过,你那时候尝的是初级和次级地,配料不一样。初级地,宁神花有股子清香,单单泡茶大家也在喝么,是挺爽口提神。酸的是银叶草,生嚼差不多也那个味,就是叶子上地小茸毛扎得舌头痒。次级的混了石南草进去,就带了点涩。标准的石南草没变,另外用了跌打草,可苦着呢。至于强效的,加了活根草和皇血草,更是难尝得要命。”
尤里呷呷嘴:“初级的还剩多少?给我两个吧。”
查理失笑,一摊手:“没了,全让我深加工了。”约莫被“成熟有但当”的凯尔刺激到了,晚些时候,尤里果然摸了鱼回来,手掌长的四条,还有一兜溪虾、两束野菜。
查理叫不出这些野味的名,不过鱼鳞细肉嫩,虾活蹦乱跳。野菜嫩得能掐出水来,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鱼虾炭火里煨熟了沾点盐,就着黑面包野菜,味道竟然真地不错。
他的硬干酪被尤里整个儿送了人,幸亏还有两罐甜橘蜂蜜酱。当初为了携带方便买了小瓶装地。就算大家分享。至少还能顶今明两顿。
两人钻出帐篷,在雨篷下和韦恩他们一起晚餐。查理吃得饱饱地。心有余悸地远远瞟了一眼两位小姐那边,暗自庆幸。
他的性子。是安静呆在一边,不和人热络的。如果不是尤里的缘故,只怕他也会像莎丽和莉莉一样如今的状况,如果不是阿特里时时在中间做润滑剂,这两位小姐只怕已经和路易斯他们闹翻了。比大多数人良好地出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行地专门学习。并不能在这样的旅途中帮助他们。
一个二十五六岁地冒险者凑过来,笑着和查理搭讪:“很漂亮是不是?”
查理看了来者一眼,现是那帮五人小队的金开心果,叫洛克。他没继续往布鲁诺和另外那些人地方向看,如常道:“我在想,暴风城的法师训练,难道不需要出门历练么?”还是出门历练,也前呼后拥,带仆人随从?
凯尔头天晚上值了个后半夜的哨。早早休息去了。康拉德坐在韦恩另一边。闻言笑道:“当然有了,我们以前还和出来历练的法师结伴同行过。别看年龄轻,个个都很厉害。不过那种情况,高阶法师从不带队。而莉莉小姐是湖畔镇贾斯汀阁下的长女,她地安全,恐怕除了她父亲,别人不方便指定谁负责。所以这历练嘛……”
这问题已经牵涉政治了。查理恍然,尤里将手掌里的面包屑倒进嘴巴:“那她一直呆在法师塔里看书?”
“啊?”洛克怪叫一声,低声道,“应该不至于吧……”
“那倒没有,有靶场。”康拉德冲查理扬扬下巴,“你去过湖畔镇的没有?听说暴风城法师区的那个,足足要大上二十倍。”
“那又怎么样?”洛克瞧瞧查理,见他没说话的意思,不以为然道,“打靶子是一回事,临到头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
“这话没错。”康拉德连连点头赞成。查理苦笑一声:“的确如此。那感觉可真糟糕,耳边都能听得到自己的脉搏声。”
尤里摇摇头,搭上查理的肩宽慰他:“会紧张很正常。就算经历的次数再多,还是会紧张。”
韦恩咽下最后一口烙饼,用力拍拍身边地长柄斧:“对!尤里说得没错,老子这把斧头自从开了锋,跟着我二十二年啦,每次看到那些不长眼地,胸口还不是跟火烧似地,血都往上涌!”
洛克也笑了,摸摸腰畔的两把短剑:“我也有五六年了。”
康拉德大手一挥:“死人才会不紧张。”
查理一一受教,终于释然。
这晚按照排好地,尤里和查理在值夜的十二个人里头。
偌大的营地,一两个人自然看不过来。所以上下两班,每班六个人,看篝火之外,轮流巡逻走动。除去两位小姐不算在里面,老手生手互相搭配开来,五个晚上差不多一样。赶完六天的路,每个人不多不少都轮到一次,刚刚好可以赶到夜色镇。
凯尔照顾查理,将两个年轻人都安在了前半夜。前半夜只要说说话喝几口酒嚼点东西,熬得晚些再休息,也就行了。不比后半夜,起来的时候瞌睡得厉害,凌晨还又冷又容易犯困。
头一晚忙杂事没休息好,这一晚哈利和盖文都撑不住,故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