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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玉山居-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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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女孩叫孙彩彩,小名叫“不点儿”,因为她在家排行老小,生下来只有四斤,十岁前都是班级里最矮小的学生。这是晚上八点多钟,冯焕在上网办公,彩彩到厨房来找开水泡草药。那是冯焕擦身用的草药,功效是活血散淤。瘫了的人最怕血脉淤结。
前注意到彩彩挪家具时,把三人沙发搬到大床边,又把另一间屋床上的卧具铺在沙发上。这个彪形女孩跟前面的小姐们不同,不与冯哥同床异梦。趁彩彩在炉前调药汤,补玉问彩彩是不是山东人。是啊,这么大个儿还能是哪儿人?彩彩一口牙白极了,又整齐,一笑嘴巴从东咧到西,肚里的念头都看见了。
吃饭的时候,补玉做了几个应季的菜,凉拌南瓜嫩须,鲜黄花炒木耳,半岁童母鸡炒嫩核桃仁,山溪小虾炒尖椒。瘫子一看葡萄架下的一小桌菜,嘴里的话都在口水里跑:“彩彩给我把相机拿来,我要剽窃版权!”他指鲜绿明黄殷红的一桌。
彩彩真的跑回房间去了。补玉走过来,把蚊香搁在小桌下,又用手里的竹扇轻轻拍了一下冯焕的头,下巴一指屋内:“看你有福气的!”
冯焕当然知道她指什么,笑的时候脸颊竟然红了。五十多岁的瘫子,一向变本加历地风花雪夜,竟还是头一次在补玉面前害臊。
到了第三天,补玉一直等着的话等来了。这是星期一,客人们都走了。彩彩推着冯焕在工地上待了大半天,下午回到补玉山居。九月初突然回暑,热得象三伏,一夜间苍蝇四世同堂。冯焕的裤子上不知怎么溅了泥污,被挽了上去,露出一截无动于衷的小腿。当他被推进大门时,那小腿上落了十多个绿莹莹的胖苍蝇。人活着,死去的肢体也会招苍蝇,补玉胃里一阵拧巴。他叫补玉到他屋里去一下,有话谈。
要谈的话补玉全知道,所以她沏了一壶好茶,拿了两个杯子,步子闲闲地穿过院子。葡萄枝蔓耷拉下来,搔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还啐它一下:“讨厌!”稳操胜券,她忙什么?
冯焕请补玉坐。他腿上那一大群苍蝇跑了一多半,还剩三、四只,在他膝盖上爬爬停停,爬得补玉心直痒。她看出彩彩也受不了那几只苍蝇,手提蝇拍,但始终不朝它们下手。在那死去的腿上拍苍蝇不合适。这是个好心的姑娘,补玉对此已经有数了。
话从询问谢成梁、补玉的公婆开始,绕到全村偌干家开客栈开店铺。有了服务经验的农民将来对他那个豪华渡假庄园大有用处,他可以付四星级酒店的工钱雇佣他们。至于他们现在那种小农经济的旅店,在不久的将来,不打自垮。一旦这里成了旅游圣地,城里人还是城里人,走到哪里他们都要找城里的生活方式。他可怜城里人,也可怜山里人似的,哼哼地笑了笑:“他们对农居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村里还在玩命给他们垒土炕、做土布棉被!”
所以,他冯焕将要开的五星级度假庄园是正规军来了,来收编所有“土八路”。冯焕说着话,一面接受彩彩给他的按摩服务,所以他说到某个字眼,拖长了音,或虚掉一个字眼的尾巴,脸还抽一下拧一下,得劲极了。彩彩按摩很认真,根本没听见他们俩在谈什么。
补玉说那是,那是,谁都知道冯总腰缠亿万。
冯焕正在让彩彩捏后脖梗,捏得头探出去老远,下巴颏松下来。他得劲得口齿也不清了,问补玉想要多少钱,才肯把那块宅基地出手。补玉问哪块宅基地?冯焕马上斜她一眼,说这样不好,别抵赖嘛,抢先赁了那块地,不就想在他的庄园里做绊脚石吗?
补玉笑嘻嘻的,心却跳得她微微恶心。补玉够惨的,花三十万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块绊脚石。昂贵的绊脚石。挪开它可更加昂贵,她狠狠地想。
“你要多少钱?没事,只管说,你有要价的自由,我呢,有还价的自由。”
补玉看出,冯焕已开始紧张,能走动的话,就是坐立不安、满屋打转。她在心里笑死了:腰缠亿万他也怕补玉这块绊脚石呢!万一这是一块要他破费一百万、两百万才搬得开的绊脚石,对于生意场上常胜的冯焕来说,是多失败的纪录?就是亿万身价,一百万也不能看成小数。
“那我还得跟成梁商量商量。放心冯哥,您又不是外人,外人成梁没准真给他来个狮子大开口!”
“现在就把成梁叫来吧,”冯焕说道。正因为他瘫,所以他往往叫谁谁就得到。
“谁知道他上哪家串门子去了。”补玉存心急急他。
“一共三十四户人家,一户一户跑也找来了。你去找找他!”他对补玉说。
正因为他瘫,他发号施令才这么这么理所当然,这么威风。正因为他是瘫子,人们才心甘情愿被他支唤。不过他今晚支唤不了补玉。

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9…4…20 11:34:14  字数:3824

 “急什么呀冯哥,我和成梁今晚商量完了,明儿准给你回话。”
“你是拿谢成梁挡我吧?小射什么时候那么当家呀?”冯瘫虽然还在摆风度,已经有很大的脾气在话音里了。“我上这儿来,你以为我真是休闲的?”
“那您干嘛来了?”补玉的脸在说:可怜见的您什么都有就是没“闲”。同时她又想笑:要是他不瘫,他也不会这么忙。
“我就是想住下来,好好跟你谈宅基地的事儿啊!”冯焕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被误认为是闲得长毛,住到她的山居安享中年来了?一个大忙人,被错看成闲汉,这可让他想不开,因为这等于是抵销了“忙”中的重要性。
“那冯哥您早该说一声!怎么住了三天才张口?我这就去找成梁商量,明天一早一定给您个答复。”
冯焕张张嘴,又没说也什么。补玉走出门时,正瞥见那彪形姑娘在给冯焕吹茶水。她的手又厚又大,端茶杯全身小心,就怕不小心把茶杯捏碎了。她给冯焕按摩恐怕花一多半力气在下手轻柔上,用很大劲儿提着劲儿,不然冯焕也会碎在她一双大厚手里。
第二天早晨,天刚亮,补玉到豆腐坊去买刚出来的豆腐。回来见河对岸一个金鸡独立的身影,一脚立地,一脚蹬天,两腿拉成一条线。彪形女孩在干嘛?一眨眼,她又换了条腿,碗口粗的腿被她轮番玩,补玉看得让箩筐里的豆腐滴湿了鞋。上午她跟冯瘫子说,没想到他这回找了个女大侠,冯焕朝正在院里跟燕儿捉迷藏的彩彩投了一眼。多少温柔在那一眼里!
“还什么事不懂呢——一个孩子!”冯焕炫耀着。
“从哪儿来的?”补玉轻声问。
“从报纸上来的。”冯焕轻声答。
“吃过苦的孩子。”
“可不。”他突然一楞:“你看出来了?”
补玉笑着摇头:“看不出来。来我这儿住店的人,个个的我都看不出来——趁不趁钱呀、是不是夫妻呀、有没有偷我一条浴巾要不就一个烟缸啊,我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笑起来。是那种能在男人那里办成很多事的笑。
冯焕一点也不笑,要她明白,她笑得多么妖在他这儿也甭想办成任何事。“我可是能看出你来。你在想啊,这瘫子钱包不知有多深,得好好地挖挖。”
补玉的脸不好看了。肯定很不好看。冯焕却哈哈大笑。笑得后脑勺向后一个劲仰去,这就是他动作的极限,等于一个正常人笑得四仰八叉。
“说——想在我钱包里挖多深?跟小谢商量好了?五十万?六十万?说吗。”冯焕的大笑把彩彩惊着了,从藏猫猫的玫瑰花丛后面走出来,朝屋里打探。冯焕朝她摆摆手,意思是“玩去吧”。
“我们成梁说了,赁出那块地,这个店就关门。我们老老小小省着点,够吃到孩子们考学校了。”她看到自己的话在冯瘫子脸上收效,她慢条斯理,他五内俱焚。
“你要多少能吃到孩子们考学校?”他紧张地盯着她。
“怎么也得一百万吧。”
“曾补玉……”冯焕急得舌头也要瘫了:“你存心毁我呐?!”
“谁毁得了您呀,冯哥?”补玉现在是一副“唯女子小人难养也”那种女子模样。
“你们祖祖辈辈的淳朴民风,就是让你这么干的?!”
补玉笑而不答。她的笑其实是说:“可不。”
“我们这样怎么谈?”
补玉感到侧后方一股热烘烘的气流。彪形女孩听见冯焕拔高调的话,赶紧来看看,看她那海碗粗的腿、茶杯粗的胳膊能帮她冯大哥什么忙。她热哄哄地一身就绪,冯焕对她摆手她也不走开接着“玩去”。
“那您还价呀。”补玉说着,朝彩彩扭了一下头。彩彩到场,她莫名地不自在起来。
“没事吧,冯大哥?”彩彩问的是冯焕,瞪的却是补玉。她自己那两条又粗又长的腿,她玩得那么好,补玉到她这儿,她两下就能把补玉玩趴下。
冯焕说:“你出的这个价就让我生气!”
补玉说:“那您还个价,让我也生气呀!”
冯瘫子又对彩彩摆摆手。这次手不是大哥的手,而是主子的手:让你走你就走,没什么商量。
彩彩退了出去,却不再玩耍;站在葡萄架下接着观望这屋的冯焕和补玉。
“您自己说的,开价还价,买卖自由!”补玉说道。
“假如你不是跟我做交易,就是存心捣乱,我干嘛陪你玩?还价还有意义吗?”
“冯总,您在我店里住过好几次,我是存心跟人为难的人吗?问问街坊四邻,曾补玉什么时候存心跟人捣乱过?这是我的村子,我在我自个地盘上开店,挣一口不干不稠的饭吃,不图别的,只图孩子们长大能考大学,一辈子也有一口不干不稠的饭吃。您在这儿开五星级、六星级庄园,我们再想吃饭要靠您赏,是我们在您在毁我们,还是我们在毁您啊?”
“好,这话说透了,说穿了——你是觉着我要毁你,所以你干脆先毁了我。曾补玉,我不是什么厚道人,你知不知道?”他被自己的话呛住了。
补玉看着他,一点表情也没有,但意思却告诉了他:我从来没小看过您把您看成善茬儿。
彪形女孩彩彩再次走进来。她这次顾不上用眼睛来顶撞补玉的眼睛,赶紧替她主子摩挲着胸口。
“有话好好说,别起急,啊?”她轻声对冯焕说。
这种女人!一份体贴、一张笑脸、一记抚摸都不免费,都记在冯瘫子的账单上。冯瘫子欠得多了,最后终归会被这样的账给陷住,给埋了。于是,彪形女孩就将得到一个亿万的账户和一个什么雄性事物也干不了的冯瘫子。就那么回事。没想到她五大三粗,没心没肺,反而比那些浓妆艳抹、水蛇腰流水肩的妖冶小姐们更算计。彩彩嘻哈地说过自己体重是一百六十斤,原来是一百六十斤的一个大钓饵。
这时谢成梁走到院里,提着木梯,拿着剪子,一看就是要摘葡萄。他头一偏,看见了冯焕和彩彩,“哟嗬!”了一声。
补玉的背靠在窗台下的书桌,所以他是看不见妻子的。
“冯总!老没见了!……”谢成梁眼睛只是盯着彩彩打量:“每回见您,都换个新的!一个比一个年轻!哪儿修来的艳福?!”
补玉见彩彩的脸一片懵懂,但马上阴冷下来。冯焕飞快瞥了彩彩一眼。
“你瞎贫什么呢?”补玉转过身;从窗口对丈夫喝斥:“该干嘛干嘛去!”
“我这是夸冯总呢!每回来咱这儿,都换个新美女,一回比一回年轻!……”谢成梁还是没领悟补玉的意思。
补玉此刻从门里跨出去,对着丈夫挤眉弄眼,做出恶脸,表示他那张嘴没及时闭住,祸已然从那儿惹出来了。谢成梁看着她,嘿嘿直乐,说:“挤什么眼呐?我没说错呀,冯老总招女人爱,不对吗?”
“别理他,他没正经!”补玉又转过身,对冯焕说,其实是让彩彩听的。
彩彩人站在那儿,心不知在什么地方;眼睛看着地,眼神是瞎子的。让晴天霹雳震的,一时满脑子都时嗡嗡声。彩彩再动作的时候,是五分钟之后;她慢慢打开连接冯焕卧室的房间的门,进去了。人们都不说话,似乎听她独自在那间房里做什么。她在那间房里一动不动,这份呆楞补玉和冯焕都听得到。过了一会儿,她又打开与那间房相连的门。门那边,是最靠西的屋;冯焕包的三间屋从东到西,座北面南。
冯焕自己转着轮椅的轮子,转了个圈,慢慢进了中间的屋。他是跟随彩彩的路线走的。补玉突然听到“咔嗒”一声。那是彩彩把西屋的门从里面别上了。把跟她而去的冯焕锁在屋外。补玉接下去听见冯焕的呼唤声:“彩彩,彩彩!……不点儿!怎么了,不点儿?……”西屋没有任何动静:“不点儿,你信他的话?那人特‘二’!你还看不出来?”
补玉从来没见识过冯焕的这副慈爱面目。他不是在哄自己的小情人,而是在哄小孙女。
“你信冯大哥的还是信他的?”冯焕哄道。
反锁的门那边,似乎是个空屋。冯焕又是自问自答了几句,得到的所有回答都是静默。腰缠亿万一点都不能帮他改变无趣的处境。补玉从中间屋子的窗口看见他无趣地坐在轮椅上,轮椅无趣地停泊在紧闭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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