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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心下惧怕不已,抱紧了李穆哭泣不停。
没见过有人比她还惨了!
老天不公!把她弄到这么个鸟不拉屎……呃,不对,这树林里的鸟今天早晨还拉过屎,而且掉到她头上……
默。
然后越想越窝火!呸呸呸!破鸟!坏鸟!呜……难怪她要倒霉。
可是只芷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胸口火辣辣的痛,眼睛也睁不开,只在噩梦中沉浮着。郁闷,她从来不干坏事,为什么要遭报应呀?
脑海中浮现出玉佩被一伙穿着官服的人强抢走的一幕幕,他们说玉佩是上等的蓝田美玉,要她交官税,她没有银子,他们就抢她的玉佩。说什么要进贡给圣上……侍雨帮她护着那块玉,却被他们打晕了。
末儿说过,玉佩不能弄丢,是她回到现代的最后一点希望……她不能让他们抢走玉佩,可是她打不过那伙强盗,泪,不觉流下。
妈咪,你知道吗?只芷现在好难过、好难过……
没有古玉,连回到现代的最后一点希望都断掉了。妈咪,你知道吗?只芷好想你,好想‘哥哥’,还有那个总是让她感觉要少活十年的姐姐紫影。
好难过。
泪,顺着面颊一滴滴流下。这一定是梦,她没有被奇怪的古玉送到这个可恶的唐朝来,她只是在做梦,梦醒了,她还是要背可恶的ABC,要写讨厌的几何题,然后被云峰学校的学生们惊叹为天才少女……
是的,她在做梦,没有唐朝、没有古怪的兄弟来告诉她回不去现代了、没有可恶的官兵抢她的古玉……侍雨,他还好吗?那么小的孩子……那些官兵为什么要打他?可恶可恶!
走了好久,她终于遇到一个人了……她只是想问问那个长的好美好美的姐姐,怎么样才能出这片树林,追上那伙官兵,那个漂亮的姐姐为什么要尖叫,然后躲开她呀?
只芷不是坏孩子!只芷只是想问一问她……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她记不起来了,只知道黑影一闪,胸口是穿心的剧痛。
额上冰冰的感觉,好舒服呀。
好吵,鸟儿吗?好吵呀……眼前一黑,再次陷入了昏迷。
第十章
“对不起,穆大哥,我以为他想行刺我……”
低声喃喃着,长平公主轻轻为自己辨解。
沉默,李穆不答,只静静换过眼前这个清瘦少女额上所覆的湿巾。她发烧了,又
受了他一掌,如果不尽管降下温度,生命很快将会消逝。
在他一掌打上她胸口的时候,他便知道这是个姑娘。只是长平将她错认为少年,
还有随后跑来个满身是伤的孩子,一口一个恩公的叫着她,于是李穆也没有揭穿
这个事实。
一把抢过李穆手中的湿巾,小侍雨一眼瞪过两人,哭着吼道:“都是你们!都是
你们的错!不要再假惺惺了!如果恩公有什么闪失,侍雨做鬼也不会饶过你们的
!“
看着昏睡不醒的少女,李穆只有默然。
这少女,顶多十四、五岁的模样,擦净的面颊见得清秀。小巧的眉峰紧蹙着,口
中还不停喃喃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看来她睡的并不安稳。
这回,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若不将她救醒,想必自己也不会安心离去的。
小侍雨还在不停的哭着,骂骂咧咧的指责他们两人的“罪行”,见长平的脸色越
来越虚弱,李穆心中不觉一痛。
冷冷瞥过小侍雨,他沉声道:“够了!我们会治好你家恩公的,不要再吵了!”
一股威严的气势在无形中流露,侍雨毕竟只是个不过十一的孩子,哪见过这般气
势,当下被震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骇然间,又听得长平的婢女莲花为主子抱不平,不冷不热的说着风凉话。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敢情是想拿这点小伤从小姐这里弄到些银子罢!
“对于只芷和这个一脸泥泞的浑小子侍雨,莲花心中是满肚子不满的。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若把主子和穆王爷的身份报出来,她倒看看这两个不识
相的家伙还敢来找主子的不是!
李穆听了她的话,眉峰微蹙,想到她乃是长平公主贴身的侍女,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都没发现,听到莲花那些话,侍雨眼眶都红了。心中一幕幕全部是只芷待自
己的好。
他从小为人奴,连取名都是从了少爷的名,名为侍雨。侍雨、侍雨,分明是让他
永远侍奉少爷尹遥雨。
如果那日少爷没有被马贼杀害,他一生也许就这么混混僵僵的过去了,继续侍奉
少爷、被其他人欺负着,也无自己的意识。
可是少爷死后,他遇见了只芷。如果只芷只是将馒头给他吃,他也许只知报恩,
到有人给他更多的馒头时,他还是会离开只芷的。
但事情并非那样,只芷将他当亲生的弟弟一般,总在不经意间给他说了很多很多
的道理,让他渐渐也有了是非的意见、有了自己的思想,他不止将只芷当姐姐来
看,更将她当自己的主子、当自己的恩公!
听到莲花的话,侍雨哪管的到自己原是惧着李穆的,怒意在心中越焚越烈。
泪流满面,他大吼一声,扑了过去对着莲花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看到兔子一般怯弱的侍雨竟然敢打人,众人不觉都愣住了。连着莲花,不觉也怔
了一下。
就在她怔愣的那一刻,身上已经被打了好几拳,连脸蛋也被侍雨抓破了。
大怒。
莲花生性本是泼辣,在长平公主身边,又颇得宠爱,更是无人敢惹到这小姑奶奶
。当下,顾不得侍雨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反手就是一个巴掌。
侍雨毕竟还是个孩子,年小力衰,莲花一个巴掌直将瘦小的侍雨打到老远,小侍
雨脸上登时肿的和馒头一样。
一阵头昏脑涨,小侍雨脸上火辣辣的痛还没褪去,身上又被怒不可遏的莲花赶来
踹上了几脚。
尚不觉解恨,莲花仍欲施暴,只听李穆冷着声音,道:“适可而止吧!他只是个
孩子!“
一听到那冷漠的声音,莲花心下一个“咯噔”,这才想起穆王爷也在这里。而且
,穆王爷向来不喜仗势欺人之辈,想来自己这次撞到铁板上,穆王爷对自己印象
一定很差。
思及此,她一腔怒火全撒在侍雨身上,想着全是他害自己,虽不再施暴,但恨已
埋在心中。
就在这时,只芷终于醒了过来。
睁开眼,好半天适应了阳光,见到众人,她微微愣了下。
然后盯着李穆,好半天,生怕自己是看花眼般,用力揉了揉眼睛。
众人一惊。
李穆正奇怪这姑娘为什么见着自己眼神如此奇怪,便见得这瘦小的小姑娘竟然下
了卧处,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身上扑来。
下意识接住她,还没等李穆想明白她为什么见到自己这么大的反应,手臂一阵剧
痛,不查下被只芷狠狠的咬了下去。
那小子咬完后,还抬起头,睁着无辜的大眼问道:“痛吗?”
李穆饶是向来冷漠,也不觉被她弄的莫名其妙。
见李穆被那个少年狠狠咬了一口,而且李穆的手臂上已殷红的鲜血,长平心中一
惊,一把推开头昏脑涨还没恢复过来的只芷,她怒道:“你自己咬自己一口看看
痛不痛呀!“
傻兮兮的笑着,只芷一脸幸福。
“那就是说很痛哦……”
长平已顾不得公主风度,一眼瞪去,怒呵道:“废话!”
啊……啊……他会痛!会痛哦!而且有流血,是活人!是活人呀!太好了!
侍雨走过来,擦擦唇畔被莲花一巴掌打出的血迹,拉了拉只芷的衣服,正想问她
为什么要咬那个看起来还是挺顺眼的李穆时,还不等他问出口,只芷已带着一脸
傻兮兮的笑容昏厥过去了。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阳光透过窗棂照入船舱中,照在软榻上那个瘦小清秀的少年的面颊上。在少年的
床边,有一个漂亮的孩子正忧心忡忡的照顾着他。
等只芷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侍雨?”
胸口还是有点痛,睁着眼,只芷奇怪道:“我们在哪里?”
“姐姐,你醒来了?”
看见只芷没事,侍雨一把抱住她,又哭又笑。
“姐姐,你现在身上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紧张着只芷的伤势,他忙去倒水给只芷喝。一连喝下了数杯茶水,只芷这才感觉
到肚子饿的厉害。
穆王爷是长平公主都下船去拜访凤阳县中的老友去了,船上就他们两人,侍雨忙
去弄东西给只芷吃。
好半天,等只芷吃饱了,侍雨这才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源源本本和只芷说了。
第十一章
“什么?让我扮你家少爷尹遥雨?不干不干!”
一听到侍雨的话,只芷登时跳了起来,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不迭摆着双手,她一下跳到旁边去,怎么也不肯同意侍雨的主意。
一把捂住只芷的嘴巴,侍雨来回看看左右有没有人,这才慢悠悠说出了他的计划。
“姐,你不是特宝贝你那块被那伙官兵抢走的古玉吗?”
“是呀。”
狐疑的看着这鬼头鬼脑的小子,只芷撇着嘴,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打算。
“那伙官兵不是说了你那玉是上等的宝玉,他们要进贡圣上吗?”
“这和我要扮你家少爷尹遥雨有什么关系呀?”
越听越迷糊,只芷自认智商也不低,怎么这小子说话一顿一顿的总让她找不到北。
“我家少爷尹遥雨是今年凤阳县为数不多的秀才!”
说到这,灵光一闪,只芷全明白了,不由惊的张大了嘴。
“你的意思是让我代替你家少爷进京赶考?然后如若能考中进士,就有机会参加殿试,考中状元的话,离着皇宫便近了。”
顿了顿,她续道:“然后我们就有机会接近皇宫,一不做、二不休,偷了那进贡皇宫的古玉!对不对?”
不迭点头。
和聪明人讲话就不一样,只点到了,后面什么她都能猜出来!侍雨乐的手舞足蹈。
“是呀是呀!姐,我们就这么做!”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可是欺君大罪,要杀头的!”
虽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现在电视里那么多的演着古装大片,这么个欺君大罪她还是知道的。
虽然什么女驸马呀、孟丽君里面演着的主角都能逢凶化险,最后还有一个好归宿,但她一直以为是那些人运气好,再一个是导演要吸引观众,不能弄悲剧,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运气有那么好。
万一被抓住,死定了!死一百次都不够呀!
一想到那样的情景,只芷浑身不觉一个冷颤,五马分尸、虎头斩……不对,像她这样的还捞不到虎头斩呢,弄个狗头斩要多背有多背,呜,前途甚危……
她可理智的很,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她终于决定了。
“你说的对!侍雨,从现在起我就是尹遥雨!”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反正她已经这么倒霉的到了这么个破唐朝,历史学的不好,不过古代那些朝代一般都是兵荒马乱的,一不小心就挂了。
与其莫名其妙挂了,冻死、饿死、乱七八糟不知道怎么个死法,还不如冒险一试,且不说偷到了古玉回到现代,好歹她也做了回状元。
想到这里,她乐的眉开眼笑。
“从现在开始,侍雨,你要叫我‘哥哥’呵!”
可怜的只芷,她只想到了要做状元便可以接近到圣上,她哪知道寻常人哪里那么简单便做得状元的。
况,做了状元,也不见得她能受圣上宠爱,到皇宫一窥究竟。而且,天子总喜欢赏赐些进贡的宝物给有功大臣,就算她中了状元、入了皇宫,指不定古玉被天子赏赐给谁了。
“这里离京城有多远呢?”
“起码半个月的路程吧……”
侍雨算的可清楚着,到底他跟着原来的少爷的目的就是上京赶考呵。
“那我们赶紧走吧。”
只芷拉着侍雨,连方向都没弄清楚就想走人。
头上不觉冒汗,小侍雨终于发现他这个看似精明的恩公原来糊涂着。
“姐,呃,不对,是‘哥哥’……我们没有根本上京的银子和干粮。”
崩溃加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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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阳县落凤山庄
紫苑中,桃影纷飞,隐香处处。
池榭在纷花尽头,稍不留神,便被着密林翠影湮没了。八角亭小巧、精致,正在池榭外百转千回下。
亭上,龙飞凤舞着一行字——思弈亭。
字体飘逸,亭名极雅。若非饱读诗书、博览众家之人又岂能设置出如此雅致的景点,又岂能为个区区八角亭取出如此有意义的名字。
亭内香炉燃箬,正中摆放着一个石制的棋案。
黑白乾坤间,自在定数。
亭内的人,自也是风流雅致的紧。
白衣如雪的男子,二十来岁的模样,面容俊美、却兀自气质冷漠。在他对面,坐着个二、三十岁的女子,只见她缃裙白衫,虽已不似二八少女的纯真可爱,却也不减倾倒众生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