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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做什么?」
曾晏虽然想阻止,可他是一名书生,岂能挡得了大汉硬要上前掀轿帘!
「王家小姐……」
大汉一见到王盈倾国的容颜,先是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整个脸已经通红。
「王小姐……」
大漠支支吾吾的,眼睹怎么也离不开王盈那勾魂的美貌。
这样美艳的女人当真是世间少见的尤物!
除了智清上人这样有修行的高僧,他不信天下有男人能把持得住,不教这样人间绝 色的艳女乱了心智!
只要能把王盈弄进宫,进贡给旗人皇帝,以美色惑乱宫廷……平西王的大业已经成 功了一半。
「请问您是?」王盈抬起脸,望向眼直盯住自个儿,也移不开眼神的大汉。
这是世间所有的男子看到她的第一个反应,她早已习惯、早已不再以为意。
「呃,咳!」大汉好不容易别开眼,咳了一声,以掩饰窘迫。「在下江奉春,是平 西王手下的谋士,奉平西王之令快马先报,平西王刻后即来,有事同小姐商议。
王盈疑惑地望了曾晏一眼。
「盈盈,妳跟我回去,平西王有什么事可以同舅父说去……」
「这位是曾晏,曾公子吧?」江奉春锐利的眸光射向曾晏。「王家刻下已逢大变, 试问平西王要上哪儿同王老爷子说去?」
「你说什么?」听到江奉春的话,王盈脸色倏地刷白,她不顾曾晏的反应下轿。
「你刚才说……我王家遭逢大变?」
「正是……」
「盈盈!」曾晏抢过江奉春的话,神情激动地道。「盈盈,舅父的家书是妳亲眼看 见的,切莫再多问,只跟着我走就是了!」
「王小姐!王家有难,平西王知道后一心想着要如何搭救妳王府之危,妳身为王家 一份子,不会偏偏选在此时跟着曾公子而去吧?」江奉春话里带刀,一刀利入王盈的心 坎。
「盈盈!舅父要妳走自有他的理由,他老人家一心要妳脱出是非,妳千万别辜负舅 父的意思!」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王家到底怎么了?」王盈美丽的眼已经擒满泪水。她着急 、她心乱,却没有人肯明白的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浙江道监察御史彭思道于日前抄了江南王家,说是奉帝王之命,先是查抄江宁织 造曹府,再来抄了江南王家,勾了一个交相谋贿之罪!」江奉春道。
「交相谋贿?怎么叫交相谋贿?爹爹同曹府并无往来,再说曹府是官宦人家,我王 家不过是一介平民,从来只有官官相护,贪污谋利,试问官与民要怎么交相谋贿?」王 盈激动地道。
王盈也明白,官民谋贿当然可能,但是她王家同曹府确实没有往来,要想交相谋贿 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王小姐,妳能分析得出此番道理,如此慧心,就该明白上意要查抄王家,是不必 理由的。」江奉春阴沉地道。
「那么……那么我爹爹呢?哥哥们呢?」冷静下来,她美丽的容颜无表情地问江奉 春。
「曹、王两府之财物饬查另办,王老爷子同王家公子前日已被押解至京城,监候秋 审处决。」江奉春沉下眼,低声道出。
王盈脸色一白,她怔怔地望向江奉春,感觉心跳几乎要停止。
「阿弥陀佛!」智清上人喧一声佛号,他望向王盈。平静地道:「不如各位先回寺 里,等平西王来到再说。」
「智清上人!」曾晏第一个不肯。
王家被抄是王震早已料到的事。只是没想到祸害会来得这么快!
深谋远虑的王震早已呀咐曾晏,一旦王家有难,必要时立刻到莲台寺带走王盈,千 万别让王盈卷入这场夺权的可拍是非,成为别人手中下的一颗棋子!
「曾施主,世事自有定数,如今你要盈儿现下就同你走,也是不可能了。」
智清上人道。
曾晏知道智清上人说的是实情。但是他明白王盈的个性。
如果这个时候不能带她回曾家,等到吴三桂一来,事情就非他所能控制的了!
这也是他之所以急着带走王盈的原因。
「盈盈……」
「表哥,我要留下来等平西王,如果妳不愿意陪着我等,那么,你可以先回去。」 王盈脸色苍白,一字一句,平声道出。
自家被抄,亲人被囚,秋后就要问斩……乍听这样惊心的大厄没让她乱了心绪,她 知道自己不可能自绝于纷争之外。
她不是不明白,曾晏是在保护她,爹爹的家书、预先的安排也是在保护自己……之 前从爹爹和兄长的口中,她早已明白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三藩企图倾覆旗人江山的 野心!
如今吴三桂亲自来见她,一旦答应留下来与平西王见面,她已经不能自脱于这场政 治漩涡之外。
曾晏不放弃,他期盼能挽回王盈的心……「可是,盈盈,舅父留下书信就是希望妳 ……」
「表哥。」王盈回首望他,美丽的眸色平静凝定,不让人看出此刻她心绪的激越。 「你想,我有选择吗?」她轻声间曾晏,望进他眼底。
曾晏哑口无言,怔忡地望住她忧悒的眉眼,劝解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智清上人看了王盈一眼。私下暗暗叹了口气。
如他所言,世事自有定数。
看来王盈注定的劫难躲不过,三世纠葛的两人终究要见面,该还的债仍旧得还智清 上人并不知道,他担心的两人其实已经在香花坡上见过面,今生命运的辘轳早已经开始 无情地轮转……
第四章
紫禁城.干清宫「皇上亲自去了一趟江南,不就是为了完成孟大人的心愿?怎么就 抄了江宁织造曹府和江南富户王家,冯大人知道是为了什么?」
总管太监瑞福公公,在干清宫前拦住了正三品一等待卫冯敬南,悄声打探消息。
冯敬南停在干清宫前,看了瑞福公公一眼,咧开嘴笑。「公公可知道皇上下江南的 目的?」
瑞福挑起眉,点点头。
他既然是宫里的监督领事,自然知道主子离宫的缘由,但教他怎么也弄不明白的是 ,为何皇上会在此时抄了曹、王二府?
「公公可知道,王震之女是谁,同皇上此次下江南有何千系?」冯敬南再道。
瑞福瞪大了眼。「冯大人是说……」
「这回皇上下江南主要是为了了解吴三桂在南方的势力,至于孟大人的请托倒是次 要,」没等瑞福把话说完,冯敬南接下道:「只不过事情就有那么凑巧,抄曹府之时, 勾连了王家,碰巧王震之女就是孟大人要找的人!」他暧昧不明地道。
事关于皇上,话不能讲得太明的、更当然不能道出事实,冯敬南和瑞福同样忠于皇 帝,但各人得有自个儿的计较、盘算。
「喔喔。」瑞福眉头缓下,笑了笑。「皇上在宫里安养。吩咐了冯大人一到就请进 。」他让开身。
他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冯敬南的意思他略微捉摸,能明白个梗概,不至于被蒙在 鼓里就可。
「谢谢公公。」冯敬南拱手离去。进了干清宫。
刚走进宫里,皇帝已经在殿上坐着。
「皇上。」冯敬南跪安。
「起来回话。」皇帝沈声令道。待冯敬南站起来,皇帝才问:「事情,可办妥了? 」
「回皇上的话,据臣查知,王震在月前已经安排其女王盈住进太湖郊区莲台寺,臣 特地赶往查问,该寺的住持却回答臣道:」王盈在半个月前,已经跟从平西王往云南府 。「冯敬南回道,继而抬起眼,直视面前的年轻皇帝。
他跟在皇帝身边已有数年,十分清楚这位主子的性子,他明白他不喜欢畏缩、一味 奉承的下书,反倒欣赏敢直视他的漠子!
但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多,能在他凌利的注目下不感到心虚的男人,几乎少之又少, 连冯敬南这样智勇双全的汉子,也是经过几番自我训练、兼且同皇上相处日久,才能坚 定不移地直视这位雄才大烙、富有智谋的英明皇主!
「你说王盈同吴三桂去了平西王府?」坐在殿上的男人问,两眼中迸射出锐利的星 芒,直射入冯敬南眼底。
「是。」冯敬南回道,见皇帝敛下眼沉吟不语,他接下说:「可巧,平西王于三日 前进贡十数名美女入京,停在大明门外,正等待机会托执守带进宫里,侍候皇上。」
「是嘛?」皇帝挑起眉,犀利的眼玻稹�
半晌,他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淡笑,深邃不露声色的眸底犹有一丝深意。
「除了美人,还有什么?」皇帝倾身,只手搁在前腿上,撑着刚毅有力的下颚,徐 缓淡定地问他忠心耿耿的一等侍街。
「海南夜明珠一斗,金银万两。」冯敬南流畅地回答,显然有备而来。
皇帝忽然咧开嘴无声嗤笑。
「好个吴三桂!」他摇头,嘴角勾出一痕冷洌的笑纹。
「皇上,如今是饬回吴三桂的贡品还是……」
「不必饬回。」笑容骤然自皇帝英朗的俊脸上隐没。「吴三桂送了什么,照单全收 。」他示下,低抑的语说阴沉。
冯敬南怔住片刻,随即回过神。
「是,书下刻日即办理。」
这片刻他已明白皇帝的谋思。
原以为皇上会藉此机会退回吴三桂的贡品,以乘机表达对吴三桂日渐自大的不满, 却没料到皇上会反其道而行,欣然收下贡品,如此可以让吴三桂捉摸不透,皇上是真糊 涂与否?到底是否有不满三藩之心?
不愧是教人敬畏的明主!少年时的他就能杀鳌拜、掌实权,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敬南。」皇帝突然唤他。
「喳。」冯敬南恭敬地垂首。
「不必心急,让美人、贡品在门外多留置数日,就按先例办理,视之平常。」
皇帝低缓地道,眸底掠过数抹诡谲的光痕。
「喳。」
之前的不说,单就此件事看,冯敬南五体投地的心服。
他盘算了三日没定论的事,皇上已经在顷刻间作了决定!
至于皇上眼底那抹阴性的冷光是为着什么,他是猜不着、更测不出的。
但他能预知的是,不日他就会明白,是为着什么让这位向来冷敛的年轻皇帝,这回 毫不掩藏地任由眸底透出心绪……这件事,想必同吴三桂千里迢迢,远自云南送来的贡 品有关。
「什么东西嘛!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个跳舞的舞娘!咱们可是美人呢!将来全要 等着皇上封妃、封后的,凭什么咱们都是三人一间房,她是什么身分、什么东西!有什 么资格要求江大人给出一间上房?」
一名身着红绸纱缎,脸上抹着厚厚胭脂的女子瞪了一眼隔桌,冷言冷语地跟同一桌 另外几名女子道。
「就是!瞧那德行,脸上也不涂胭脂,一张脸白得吓人,凭那模样还想进宫侍候皇 上才笑死人,我瞧她当个宫女还差不多!」另一名穿绿衣的女子拿袖子掳源扇凉风,恶 毒地道。
其它几个女人默不作声,可也是一脸鄙夷、轻蔑。
江奉春就坐在那几个女人所指责的对象面前,他听到这几句话,见到那些说闲
话的女人嫉妒的嘴脸,不由得暗暗摇头,庆幸他自己不是生为女人。
分明是个绝世美女,出自那几个女人的嘴里,却能贬得如此见不得人似!
可也怪不得那些女人,王盈的美艳确实能让女人嫉妒得发狂,让每一个男人垂涎…… ……包括他在内!但他明白自个儿的本分和身分,尚能努力克制住对于王盈的妄想和绮念 。
平西王向来以多情著称,也亏他能狠得下心把这样绝撰的美人送出手……看来平西 王想要称霸江山的野心,已经远远超过了独占美人的欲望。
不敢目视王盈,他垂着眼望向桌面,忽然低声说:「那是个吃人的世界。不明究理 的人看来,能被选进宫的全是一朝飞上枝头的凤凰,其实是一脚踏进了豺狼穴王盈倏地 抬起眼,水漾的清眸望住江奉春。「江大人?」
江奉春终于抬起眼。「在皇帝的后宫,没有男人,那是女人争权夺势的舞台,妳只 能自己救自己!」
王盈定定地望住他,半晌,她淡定地答:「平西王遣人教过我,那是个什么样的世 界,我比妳还清楚百倍。」
江奉春一怔,随即喋了声。
他竟然忘了平西王派遣旧宫人,教授王盈之事。后宫残酷的权势角力、所有侍奉男 人的手段……
此刻王盈知道的,当然胜过他百倍!
沈默片刻,江奉春道:「明日就要进宫了,平西王交代妳的话……」
「我自有分寸。」王盈淡淡地道,截断了江奉春没说完的话。
她会进宫是为了爹爹和兄长,不是为了任何人。
她感激吴三桂送她上京,让她有机会进宫,但她不会成为吴三桂的一颗棋子,听任 摆布。
「王小姐?」江奉春微微皱起眉头。
听王盈的口气,她似乎有自己的意思。
「江大人,你该担心的是有否将我安全的送进宫,至于其它,已经不在妳的职责范 围内。」她望着江奉春,温柔地道。
江奉春顿时哑口无言。
但可以确定的是……
现下他不会再为王盈担心了!
凭她伶俐的口齿和清晰、毫不紊乱的头脑,他确信她不但能在豹狼穴里生存,而且 绝对能活得很好!
吴三桂选进宫的美人,确实没有一个庸脂俗粉。等闲都是颠倒众生的绝选佳丽,这 其中有抚媚、有浓艳、有清纯、有秀丽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