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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哪怕只给他片刻的遗忘,也好。
就在窗帘即将拉上那一刻,他猛然间想起海边还有一个人,放眼望去,暗沉的海边,涨潮的海水已经将原本的海滩吞掉了四分之一。
桑海洋呢?
---------第一更------------------
162 都是对自己下了毒手
阴沉的天空让光线越发地灰暗,若大的海滩上,似乎有一个花白的圆点若隐若现。
他心下一紧,如果桑海洋消失了,一切矛盾是不是就都烟消云散了?
他可以忘了桑幽幽的身份,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她继续留在身边,只要她不知道这个秘密,就没有人能把她从他的身边夺走!
可是,他真的能忘了她的身份吗?
看着桑家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都健健康康地生活在他的眼前,叫他怎么能不想起微云?叫他怎么能忘记她们是桑海洋的女儿?
这时,床上的桑幽幽咳嗽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拉紧了窗帘,将这些想法暂时关在了窗外,走回床边。
大床上,桑幽幽的眉头紧锁着,表情痛苦,整个身体都在挣扎,仿佛还在海里,与海浪搏斗。
“不要……我好怕,我好怕……爸,我们回家,我要回家……”
她的头不停地扭转着,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子,好似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周身笼罩着的全是恐惧。
井晨风在床边坐了下来,慢慢将她的身体搂进了怀中,紧紧地,似要驱散她所有的不安。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这时,理智才慢慢回笼,唇瓣抵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触感让他的心揪作一团。
他从来不相信会有人具备这种能力,能把他的意志力打垮,能让他像个疯子一样横冲直撞,能把他的心……掏空!
他知道,桑海洋不能死,只有他活着,他才有理由把她留在身边。
“陈思!”
他叫着,一直守在门外的陈思马上推门而入。
“总裁,您叫我。”
“去把桑海洋找回来。”
“是。”
得到了命令,陈思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迅速跑出了别墅,赶往海滩。
他不敢让桑海洋死掉,他怕有朝一日,桑幽幽知道了真相,会恨他一辈子,那将会是永远都无法挽回的恨。
他揽得她更紧了,眉宇间的痛楚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无力:
“桑幽幽,你可知道,无论放了你,还是救了你,都是对我自己下了毒手。如果你醒了,就必须承担我的痛苦,你还愿意醒过来吗?可是,只有你痛着,我才有理由把你留在身边……”
他喃喃自语,看着她苍白冰冷的唇,俯首吻了上去。
用力一吻,两滴酸楚的泪跳出了眼眶,落在她的面颊上。
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子,又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眸散发着血染的光芒,心有多痛,就有多恨!
彻骨的恨填满了他的胸腔,他宁愿让这种恨一直延续下去,也不愿痛得撕心裂肺、痛得他不再是他。
怀里的人儿体温在持续升高,就像两年前的那个雨夜,烫得他心惊。
他放下她,帮她脱掉所有的湿衣服,换上干净的床单,然后给她盖了一层又一层被子,打开暖气,才出了房间。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仍旧下着大雨,偶尔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夜空,随后带来闷闷的雷声。
他焦躁地在黑暗的客厅里走来走去,目光无意间瞥到客厅中央的墙壁上,那张老照片留下的痕迹,恨意更浓。
这时,别墅的门突然开了,陈思吃力地推着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面,赫然坐着桑海洋,他闭着眼睛,瑟瑟发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冬天残留在枝头的一片叶子,摇摇欲坠。
他还活着?
好,很好!
陈思推着桑海洋走进来,在井晨风面前停下。
“总裁,他可能不太好,我到海边的时候,水已经淹过了他的脖子,如果再晚一分钟,恐怕他就……”
“算他命大!”
井晨风勾起一侧唇角,踱到轮椅背后,
“你去休息吧。”
扔给陈思一句话,他推起轮椅,走向了客厅正中央。
听到井晨风的声音,桑海洋的眼睛终于缓缓张开了,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愤怒。
如果他会动,他一定要杀了井晨风!
轮椅在客厅中央停下了,这里不比井家的别墅奢华,却仍旧拥有着几十平米的客厅,宽大的沙发,价格不菲的家具,却显得温馨许多。
井晨风绕到桑海洋面前,双手撑在轮椅上,俯下身,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还活着?或者说,我为什么要让你继续苟活在这个世界上?”
桑海洋眼中的愤怒让他满意,只有这样的愤怒才能满足他,证明他的痛,没有白受。
他突然狂笑起来,眼中却是噬骨的痛:
“你要感谢你的女儿,如果没有她,你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早已痛到麻痹的心脏,此刻不由得抽搐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桑幽幽已经由一个报复桑海洋的工具,变成了他的免死金牌。
为了她,他丢了理智、失了原则、成了不孝的儿子和无情的兄长!
因为她,他已经变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他恨这样的自己,恨造成这一切的桑海洋!
他忽然指着墙上老照片留下的痕迹,对桑海洋说:
“知道这里原来挂着什么吗?”
顿了顿,他的声音里突然充满了回忆的温柔,
“那张照片里,有三个孩子,一个高大英俊的哥哥,和两个同卵双生的妹妹,他们三个在一起的画面……我该怎么形容呢?”
他走过去,望着墙壁上的痕迹,淡淡地笑了,
“就好比一个合作多年的乐队,他们分工明确,彼此心灵相通,不管拿来什么曲子,他们都能奏出世界上最美妙、最和谐的音符。他们之间永远存在着共鸣,幸福着彼此的幸福、悲伤着彼此的悲伤……他们是世界上最棒的兄妹,是父母最引以为傲的子女!”
仿佛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他的表情那么放松、愉悦,好像那张老照片还在,兄妹三人在这片海滩上追逐嬉戏,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泥沙,最后三人一起把脸凑到母亲面前,父亲就在这时抓拍下了那张照片。
“可是,那个夜晚,让所有事都改变了!”
他突然转过身,指着桑海洋,
“是你,让井家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让我成了永远的罪人!”
他咆哮起来,歇斯底里,
“那个夜晚,被你杀死的人,不仅仅是微云,还有我,还有我,你懂吗?”
“所以,你们都不能死,你们要陪着我一起痛,一起恨,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当啷”一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井晨风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谁?
----------第二更---------------
163 他不可能爱上她
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他从来没试过如此忐忑不安,一颗心似要跳出胸腔。
他撇下桑海洋,一步一步向厨房的方向移动,手扶在开关上,他竟然没有勇气按下去,他甚至害怕灯亮时,将要面对的那张脸。
就在开关按下去的刹那,黑暗中,一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哥……”
当看到惨白的小脸上,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时,井晨风的心竟然奇迹般的放了下来。
“丝雨?”
“哥,你刚才说什么?是我听错了吗?”
井丝雨孤单地站在厨房里,脚边倒着一把雨伞。
她一直在睡着,可是偏偏睡得很不安稳,哥哥临走前那带着毁灭性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她梦到哥哥杀死了桑幽幽,鲜血染满了他的双手。
在她醒来后,不顾周嫂的反对,她第一时间驱车来到了这里,因为她知道,每次这样的天气,哥哥都会一个人躲在这里,独自伤悲。
自从微云去世后,他似乎已经丧失了幸福的能力,他可以幸福着她的幸福,可以悲伤着她的悲伤,而他的一切一切,都被他封存在了心底。
唯有这样的雨夜,才是他独自释放的时候。
可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刚刚,她居然在这里,听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
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桑海洋就是杀死孪生姐姐的凶手?哥哥娶的,竟然是他的女儿?
看着妹妹惊慌失措的样子,井晨风知道这个秘密再也守不住了,这突发的状况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看着厨房后面还没有来得及关严的门,只是怪自己太疏忽,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他走到井丝雨面前,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感受到了她的恐惧与慌乱,他不停地抚着她的发,安慰着:
“丝雨,别激动,听哥说,哥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不!”
她却不领情,一把推开了井晨风,向后退着,
“井晨风,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娶杀人犯的女儿,为什么要把他们通通弄到家里来?你就不怕微云伤心吗?你就不怕爸妈难过吗?你就不怕我发疯吗?你到底居心何在?居心何在?”
井丝雨歇斯底里地叫着,她不明白,就连法庭都不让她去的哥哥,居然有一天会把杀人犯的全家都弄到她的身边来!
“原来那个杀死了姐姐的凶手一直都在我身边,在智障学校,我帮他照顾女儿,在家里,我处处帮着他的女儿说话,真是讽刺啊!”
脸上早已布满泪痕,这简直成了天大的笑话,让她哭得扭曲的脸上竟渐渐浮现出笑容。
突然,她的笑容收敛了,脸上是带着绝情味道的镇定:
“不,是刺激!”
“你说的对!”
看着妹妹伤心欲绝的样子,井晨风突然出声,将她的声音盖了过去,
“你说的对,没错,是刺激!当杀死微云的凶手亲眼看着女儿差点淹死在泳池里的时候,真的很刺激;当他看着女儿被我弓虽。暴时,也很刺激;当他看着患有恐高症的女儿在高处擦玻璃,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时,更刺激;当他的女儿为了帮我拿到标底,不惜向别的男人献身时,当他每时每刻看着女儿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时,你不知道,那种感觉,到底有多刺激!”
井晨风的声音冰冷而高亢,那些从齿缝中迸出来的字听起来真的很爽,可是,却透着浓浓的绝情与绝望!
他知道,他跟桑幽幽,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再也不能。
可是,他显得有些做作的解释,却让井丝雨读懂了他的悲伤。
就像刚才他跟桑海洋说的,他们兄妹三人心灵相通,是最和谐的乐队,彼此可以感知到彼此的幸福、悲伤。
那份绝情与绝望,也许别人看不出,可井丝雨却看得懂。
她看着哥哥,嘲弄地笑了:
“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真的很刺激,是吗?”
她忘不了,哥哥几次帮桑幽幽说话时的样子,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会看不出来吗?
她嘲讽的眼神与笑容,让井晨风的浓眉紧敛了起来,他看着她,心中竟有一丝不安。
“那好,今后就让我也感受一下,折磨她,到底能给人带来多大的乐趣,是不是让桑海洋痛苦,就真的能缓解我心中的恨!”
她的声音颤抖着,天使与魔鬼正在她的身体里争地盘,她明知道自己是个天使,此刻却偏要让魔鬼占上风,因为她恨,恨所有人!
“我真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有了桑幽幽这个武器,只要她痛,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跟着痛,对吗?桑海洋、桑兰兰、江明达、林子……哈哈……”
她说着,不停地大笑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这些人为桑幽幽心痛的样子,那会让她很开心吗?
突然,她话锋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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