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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酝酿,蓝血的伊利西亚人来到地球后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他们原本没有性别之分,在母星高能量磁场下,彼此爱慕的灵魂契合到一起,形成一段崭新的,更加和谐的灵魂波,之后自然物化成与之相配的肉体。
逃亡的数百号人里鲜有情侣,而且地球磁场远比母星微弱,不适合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繁衍生息。好比伊斯塔布,连瞎子都看得出他喜欢谁,可惜他们的灵魂频率相差太大,爱与不爱都无法勉强。
战神大人并不懊丧,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好在他就在身边,不可能有其它选择。一部分伊利西亚人渴望延续生命,他们研究出一种方法,当特殊天文现象发生时,他们可以利用伊修托利降解多出来的两条DNA链,释放能量,变成地球人的样子,根据灵魂频率获得相应的性别。他们放弃了高贵的身份,食用大地出产的谷物,失去了与万物交流的能力。
以战神为首的另一派,坚持基因纯净不可玷污,他们认为灵魂交流是真实无伪的,通过肉体接触生育后代的行为与禽兽无异。他们恪守以水为生的习俗,拒绝美食拒绝□□,绝不向野蛮文化妥协。地球人可以为他们服务,为他们打仗,为他们取乐,他们是奴隶,也只能是奴隶。
一些人和地球人结婚了,并繁育出后代。最初,天空城默认了混血儿的身份。随着越来越多的天外来客抛弃自己的生世,投入俗世的怀抱,白色皮肤红色嘴唇的后裔越来越多,权利天平不可逆转的朝混血儿那一方偏移过去,一场种族屠杀逐渐酝酿成型。
穆和他的朋友以母亲伊利西亚为荣,他喜欢自己的身份,同时也喜爱初生的婴孩。孩子的笑靥纯真无邪,预示着生命的延续与种族的希望。他收养了一个父母早逝的孤儿,给他取名为“小沙玛什”。
金发蓝眼的好友坐在一旁,某人挠婴儿脚丫,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傻呆了。他只能干瞪眼,谁叫他们言笑无忌呢?
“你确定要收养一个混血儿吗?军方对这些儿童很反感,一直威压我们通过驱逐法案。”
大沙玛什的手指被小沙玛什抓住,放进尚未出牙的小嘴里吸个不停,他皱起金色的眉毛,做出严肃的表情。
“哈哈,他知道你也叫沙玛什,一个大一个小,他把你当妈妈了。”
穆一边哄孩子,一边笑话他故作正经。
“你确定伊斯塔布不会把他从天上丢进贫民窟吗?”
“你这人天生就是哲学家的命,思维模式太悲观了,他只是强势一点,不至于丧尽天良。我们多多少少蒙受过他的恩惠,若不是他的军队,这里只怕早被贪婪的家伙洗劫一空了。”
沙玛什叹了口气,但愿是自己多心吧,刻意装出来的和谐,让他浑身不自在。
“你什么不好做养这玩意?”
伊斯塔布问过穆同样的问题,后者的眼睛里充满了敌意。
“我们数百人来到这个星球,想要生存下去必须接受改变,适应环境,与当地居民和睦相处。”
“我就搞不懂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等我征服了奥林匹斯山,整个星球任由我掌控,苍穹之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伊斯塔布停手吧,无休无止的战争会给我们招来仇恨。你不可能总是获胜,一旦地球人的复仇情绪被煽动起来,我们整个种族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我是战无不胜的。”
“你不久前才输掉了母星啊。”
穆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每一句诘问都刺中要害。
“你们的□□已经毁了一个星球,还要毁灭第二个吗?既然定居了,何不试着融入地球的文明,同样的错误你还要再犯吗?”
“你也想和地球人通婚?”
战神的眼神变得锋利,他可以在自己的领地上杀死一切不服管束的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不,我不会,我的一生也就这样了。但你不能剥夺别人选择的权利,人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包括混血的孩子,他是母星血脉能够延续下去唯一的希望!”
“用不着你来教我,照看好你抚养的小杂种,小心他遭受天谴!”
伊斯塔布面色铁青,怫然离去。他留下的最后的一句话,不仅仅是威胁。他已经一忍再忍,离开穆的寝殿才发作,战神大人愤怒的拳头砸碎了军政大厅的外墙。穆直觉的感到不安,军人的野心被唤醒,像急速奔驰的战车一般朝着不可逆转的绝路上飞驰而去。他私下安排人,把孩子寄养到别处,扪心自问,救了他真是一个错误吗?
惨剧的□□是第一代混血儿企图加入元老院,得到议会大多数人的赞成。伊斯塔布撕碎了执政官签署的决议,他带领军队在一夜间血洗了整个城市。所有混血的,自降为凡人的,甚至支持混血儿加入议会的母星人,惨遭屠杀。
身着夜色战甲的伊斯塔布,一马当先,他血红色的瞳孔充满暴戾,银色长发随风飞舞。他率领直属重装铁骑,冲进每一所住宅,尖叫嚎泣之声通夜不绝,蓝色和红色混合的血液,流入沟渠,染紫了天边的云彩。
穆在兵刃交击的锋鸣,和男男女女的哭喊声中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满脸血迹的伊斯塔布站在门口,手持黑色长柄镰刀,充斥着血腥味。与其说是战神,不如说他是死神更为贴切。
“养成游戏结束了,穆,你和你愚不可及的怀柔政策理应被扼杀在摇篮里。现在的大街上,眼泪与祈求是最苍白无力的东西。你走出去看看,他们退化成什么样子了,懦弱无能!亚特兰蒂斯的波塞冬,迈锡尼的雅典娜,北边的奥丁,伊达山的宙斯,还有冥界的哈迪斯。你知道有多少敌人在窥视我们的城池!混血的软蛋,也能保家卫国?”
穆迅速分析着目前的局势,还有他的来意,用平静的表情掩饰忐忑的心境。
“孩子?你放心,我已经把他送走了,不会再障你眼目。”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区区草芥死不足惜。”
“那你就是来逼宫的了?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现在的样子和在母星的时候一点区别也没有。我们为什么树敌众多,还不是拜你所赐,因为你东征西讨,永不满足!”
“是谁说的,沙玛什对不对,告诉我是小的那只还是大的?我看两只都差不多,一事无成,只会释放暗箭,恨不得把我们全变成地球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的心脏被揪紧,甚至害怕听到对方的答案。
“我把他杀了,就在广场上,自己去看吧,算是给你的警告。你管理的元老院,最好配合一点,不要再干有辱国体的事情!”
他说完,转身便走,不顾穆的绝望与震惊,走廊上响起重甲摩擦的声音。
穆赶到中央广场的时候天边已经发白,新一天的黎明伴着浓烈的血腥味降临,用一种令人无法接受的姿态到来。他从堆积如山的尸首中辨出了那个不满周岁的孩子。得是有多么狠毒的心思,才会对一个柔弱的小生命下手?他拼命在尸堆中翻找,把幼小的尸体拖出来搂在怀中。
孩子的身体凉透了,微张的小嘴不知临死前经历过怎样的恐惧与哭叫。穆把短小的身躯搂进怀里,跪倒在尸堆之前。惨烈的景象让他苦苦抽泣,发不出声音,他不断责备自己,反反复复。
“有一种恶人,你永远不该试图拯救他!”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颤抖的背脊上。那个纯真的年轻人,彻底死掉了,陪伴满地无辜的遇害者。
所幸伊斯塔布还顾念着他们的情谊,大沙玛什只是下了监牢。第二天,穆带领残存的元老,无比恭敬的归顺了伊斯塔布,并宣布取消共和执政,奉伊斯塔布为他们独一无二的君主。
他挂出温和的笑容,任眼泪在心底流淌。战神如愿以偿的加冕为王,他以后更要为了帝国制霸而开疆拓土,让诸神屈服于他的威严之下。另一方面,他对穆的转变甚为开心,那个满脑子天真幻想的人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愿意服从自己的意志。他没有想错,满脑子天真幻想的年轻人,的确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并私下联络幸存的元老,策划着推翻□□者的计划。
穆没有立刻请求解除沙玛什的□□,他只身一人去监牢探访,两人隔着铁门用神眼传递心意。看守不愿意得罪穆,故意退开了,低头做别的事情。
“穆,我在梦里看到伊利西亚城灭亡的情景。现在的国王还会继续得胜,他将征服整个大地、海洋和天空。他最终接替宙斯登上了统治之位,从此推行苛政,清洗种族。地球势力将在一个流浪英雄的号召下联合起来,把我们赶尽杀绝。我见到城池倾覆,火光冲天,同胞的尸首被丢弃在河道里。伊斯塔布将被他的手下暗害,我们最终将没有一丝血脉保留下来。”
穆完全相信他的预言,他没有恐惧,而是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心。
“那我们呢,我们的结局也是横尸街头吗?”
“预言者无法预言自己,但我看到你了,你被人类捉住做了囚徒,不过最后还是死了。”
“听上去横尸街头还要好一点。”
他露出一个讷讷的表情。
“起义领袖是一个小国的王子,他为了躲避王位争夺漂泊在外,祖国灭亡后揭竿而起,最后推翻了暴君,他好像也看上你了。。。”
两个朋友谈话免不了相互揶揄。
“无论怎么样,总是死了,如同我们根本没有登上星船。”
沙玛什无奈的点了点头。
“我们还有机会吗?”
“原谅我,以我的能力什么都改变不了。”
“事在人为,尽力一试吧,我种下的苦果,我会自己把它处理掉。”
他疲惫的神态沙玛什感同身受。
“人的一生不可能事事顺着自己的心意,我们像大海上的浮萍,随波逐流,连下一秒钟是否会沉到水底都不知道,拿什么来维护自己的理想和信念?“
”所幸我们还有彼此,对不对?“
穆低低的垂下了头,点了点。
“可惜我现在还不能放你出来,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不能引起伊斯塔布的怀疑,请你谅解。”
“嗯,我知道。穆,不要责备自己,谁也不能掌控未来。我虽然能预见到一些片段,并不一定即成事实,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穆没有说什么,他们一起经历过惊涛骇浪,只需要一个动作,就能体会彼此的心迹。
“穆,我说过,你做的是一件高尚的事情,我永远支持你。”
穆从朋友那里获得了勇气,他从未如此坚决的要做一件事,一件完全违背自己心意的事,他是连一只蚂蚁也不忍杀死的人。
4。
伊利西亚与亚特兰蒂斯同为上古时代两大文明中心,大国之间相互竞争,不可避免的产生摩擦,最终引发争端。七海霸主波赛冬凭借神钢锻造的鳞衣,要与伊斯塔布一决高下,争夺太平洋的控制权。刚登基的国王义不容辞,率众远征。
临行前,他和以往一样,来到元老院接受祝福。银发战神披甲执镰,单膝跪于他的祭司面前,进行按部就班的仪式。完成之后,他站起来,犹豫着,没有马上离开。
“请原谅我过去的无礼,你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刀剑相交的险恶。我戎马一生,生离死别世态炎凉见得多了。所谓人心险恶,你不压服敌人,敌人就要把你杀尽。”
战神心中疑惑,总总改变无法视而不见,却不愿意过分逼问。
“穆,你要记住,红血人类只有两种。一种视你为敌,欲杀之而后快,另一种嘴上不说,内心深处鄙视你。别以为替他们着想,满足他们的需求,他们就会感恩戴德。等你失势,没有利用价值了,一样踩在脚下,像对待垃圾。”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你如何看我无关紧要,我就是这一样一个人,改不了的。保护好自己,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身在何方,都会一直关心着你。”
他不是个善于言谈的人,话至于此,已是推心置腹。他握住穆的一只手,送到嘴边,印上轻轻一吻。在金戈铁马的一生中,鲜有如此柔情。
“我会把胜利带回来,献给你,我的祭司!”
他伟岸的身躯像磐石一样坚韧,伊利西亚人有一种天赋,生命将尽的时候会看到预兆。兵败身死的结果已成定局,他坦然接受,如果有一部史书记载这个人物,必将用大量篇幅书写他英雄一生的悲壮故事。
那一刹那,善良的青年心灵深处某个地方无声的碎掉了。伊斯塔布所说的每一个字发自肺腑,并且全是事实。他要为了不认识的人,去伤害一个关爱他的,还是以一种不光彩的方式。
装备精良的大军,列着浩浩汤汤的阵势,从地面要塞出发开始了征程。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