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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阳薇问道:“阳明,你要怎么实行赌约?”
龙阳明道:“三日之内,我会与我的人随时来劫走花公子,若陆小凤在三日内能发现并且打退我的人保护花公子,就算他赢。”
陆小凤道:“我怎么知谁是你的人?”
“你瞧这个。”龙阳明将怀中的一个青色葫芦坠拿出,递给陆小凤,说道:“这是我独有的东西,我会让我的人腰间系上它,如此你便知道了。”
陆小凤接过葫芦后看了看,又递给花满楼。
陆小凤与花满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已是深夜,四下里只有几只虫在轻唱着歌谣。陆小凤带着满身酒气慵懒地躺在上等的狐裘勾凤缎面褥上,悠闲地哼唱着不成调的旋律。房间里是淡淡地沉香。
陆小凤闭着眼说道:“这间屋的气味与龙姑娘的不同。”
花满楼坐在床边,轻摇折扇说道:“龙姑娘房中有剪秋罗,我们房中没有。龙姑娘可曾说过什么重要的线索?”
陆小凤笑道:“她说她大张旗鼓地请我们来是为了让自己的叔父和堂弟知道她请了陆小凤和花满楼来帮她忙。”
“那么,今天的晚宴就是试探。”
“不错。龙阳薇说过她未将有人威胁她的事告诉过龙跃和龙阳明。”
花满楼点点头,又说道:“陆小凤你为什么要应了赌约?”
陆小凤笑嘻嘻地从被褥上坐起身,他靠近花满楼却被花满楼用扇子挡住。陆小凤道:“我只是想知道没有了武功的花满楼是不是我能保护的。”
花满楼轻笑道:“能不能保护又能怎样呢?”
陆小凤立刻端正地坐着,对花满楼说道:“若能保护,自然最好;若不能,我就要练到能保护你为止。”
花满楼摇头道:“陆兄,你知道我不愿。”
陆小凤道:“花满楼,我该为未来着想。”
花满楼不解,他问道:“未来怎样?”
陆小凤一把搂住花满楼说道:“花满楼,你照顾我太久,很长时间都是任由我胡来;我自然不会让你操一辈子心。”
花满楼拿扇尖轻轻抵住陆小凤的额头,微笑道:“真是说不过你。”
这时一件利器穿破空气,花满楼回身打落。陆小凤立刻下床,将花满楼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四周。谁知院子里竟传来一个丫环凄厉的尖叫声:“小姐死了——!”
所有人都赶到龙阳薇的房间,只见屋内器具碎了一地,而龙阳薇的尸体倒在床前,身上只着了一件轻衫。
陆小凤蹲下看着背对着他的龙阳薇,尸体背部中剑,这边是致命伤。
龙阳明还是个少年,他面色苍白,浑身战栗,勉强扶着痛哭的龙跃。“薇儿薇儿……”龙跃哭喊着,呼唤声让人心像被针扎一样疼痛。花满楼面色沉重地对他们说道:“龙伯父、龙公子,你们别太难过了,节哀顺变。我和陆小凤会查明真相的。”
陆小凤站起身,他点头说道:“二位请放心。你们先回房中休息,若是有事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待龙跃和龙阳明走后,陆小凤将一件东西交给了花满楼。
陆小凤道:“这是龙阳薇手里握着的东西。”
花满楼感知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青色的葫芦。
第7章 (七)
司空摘星在陆花的房间里等他们,他有事要对他们说。自从那日与陆小凤花满楼分别,他一人前往幽州寻叶英的底。几日下来有所收获,他也明白这是一个大麻烦。
陆小凤和花满楼推门而入,然后坐到圆桌旁。反应平静,似乎早就知道司空摘星在一样。
陆小凤抱起双臂说道:“老猴子,你什么时候潜入别人家中就赖着不走了?”
司空摘星道:“陆小鸡,你明知道我来所为何事,你还是客气些。”
花满楼道:“司空兄既然不走,定是有事要说。”
司空摘星道:“陆小鸡,你还记得叶英?”
陆小凤问道:“你去查他有什么收获?”
司空摘星道:“自然是有。我去了他的家。”
花满楼道:“家中该是人去楼空。”
司空摘星冷笑道:“不,他家热闹得很。”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天渐渐亮了,司空摘星已经走了许久。花满楼走到窗前推开窗,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凌冽的空气。他目光宁静而深邃,虽不言语,却看得出他十分惆怅。
如何不惆怅?昨夜司空摘星的一番话让他与陆小凤都对这些事明白了个大概。鲜活的生命被践踏,人性在一点点覆灭,这些都不是花满楼所欣赏的。花满楼双眼的缺陷让他更懂得生命的珍贵,他比任何人都热爱生活尊重生命。他养在百花楼的花都有自己的名字与经历,他待它们如同自己的朋友。所以面对这样的一件事,他不禁摇头轻叹。
一个银狐毛做领的银色披风被人披到肩上。那人伸出双臂从花满楼背后将丝带系好,顺势环住他有些瘦削的身子,也将目光放远。
“毕竟是冬日,早晨还是要担心,别染上风寒。”陆小凤难得用如此安逸温暖低沉的声音说话,花满楼心中一暖。他知道陆小凤知他心思。这一句安慰的话让他眼眶有些发热。
花满楼道:“并非风吹得人寒,而是人心寒。”
陆小凤低笑出声。他说道:“花满楼,你知我一直想换个称呼叫你。”
花满楼唇角微微上扬,说道:“做事犹豫、想法不明,这不像你陆小凤。”
陆小凤道:“谁让我面对的、拥抱的、记挂在心上一生不愿失去的是你花满楼呢?”
花满楼无奈地摇头道:“你真是没个正行。也罢,你想怎样称呼我?”
陆小凤将唇贴近花满楼的耳朵,轻声唤道:“七童。”这两个字被陆小凤唤得柔肠百转,不尽缠绵。他呼出的气息拂在花满楼的脸颊上,而陆小凤的鼻尖也是属于花满楼的清香。现在的两人都只想让天亮得慢些,好让他们诉尽衷肠——但这二人之间的情谊又岂是能诉说得尽的。
也许不会有人想得到,浪子陆小凤竟会如此专情于一人。但花满楼懂得,越是闲云野鹤风流不羁,越是清楚何为真心,何为真情。
浪子三唱,不唱悲歌;浪子三唱,只唱英雄。
陆小凤的怀抱很温暖。江湖上人们都说,花家七公子的笑容如春风能化解冰雪,如清茶能平息燥热,但世人们都忘记,花家七公子亦是凡人,也许有人来暖。这人,只能是陆小凤。
“七童,可还悲凉。”
“不。”
“可愿与我一同揭开真相。”
“陆小凤,”花满楼笑得明亮,他转过身却并未挣脱陆小凤的怀抱,双目清晰地映着陆小凤的模样。他接着说道:“从小时候开始我们就在一起行动,你这次也抛不下我!”
陆小凤笑得狡黠,说道:“花满楼,你真是太不可爱!”一双凤目繁星闪烁。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在白雪皑皑的院中站立。他的衣如雪般白,他的人比雪还冷。俊朗的面容棱角分明,薄如刀刃的双唇紧闭,他望着面前绽放的梅花。院中暗香如故。
西门吹雪感觉到不远处有人,他知那人是谁,也知他为何会来。于是他用那人刚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便转身回到房中,拿起最宝贵的佩剑,离开了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与司空摘星向来不和,但这次司空摘星竟会来找四门吹雪,而西门吹雪竟会与他一同离开万梅山庄,实在让江湖上后来知道此事的人费解。
其实这个中缘由很简单,西门吹雪和司空摘星都是陆小凤的好朋友。朋友有求,刀山火海也下得。
第8章 (八)
案件发生的第三日清晨,陆小凤从房中走出 ,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一个女孩的笑声吓了他一跳。陆小凤回身一看,竟是那日发现龙阳薇尸体的婢女。陆小凤无耐地看着她,因为方才这女孩的笑声像极了龙阳薇,他就是被这件事吓到的。
陆小凤问道:“姑娘找我何事?”
婢女说道:“自然是为了小姐的事。”
陆小凤问:“是龙伯父让你来问的?”
婢女摇头道:“不是,只是奴家好奇。”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似是随口说道:“姑娘贵姓?”
婢女道:“只要入了龙家的门,便只有一个姓。”
陆小凤的双目一下变得明亮,他走近婢女问道:“姑娘那晚是不是也在晚宴中?”
“自然是在。我要服侍小姐。”
“那晚你是怎么发现的尸体?”
“那晚小姐唤我要浓汤驱寒,当我端着碗走进房中就瞧见……”
陆小凤打断婢女的话,笑得有些暧昧。他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姑娘芳龄?”
婢女看着陆小凤,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同小姐差不多的年龄。”
听到这个答案陆小凤笑得十分得意,他神采奕奕地对婢女说道:“劳烦姑娘将龙伯父与龙公子请到大堂,我有话要说。”
依旧是那个气度不凡的大厅,这里是陆小凤和花满楼陷入迷局的第一步。如今,他们要在此了结这一切。
陆花二人与龙跃、龙阳明二人站在大厅中央。那个婢女刚要退下却被陆小凤一把抓住左臂。陆小凤说道:“姑娘何必急着走呢?”
婢女低头答道:“不过是一介女奴,怎么可以在主人处理家事时打扰。”
陆小凤另一只手摸了摸胡子,没顾女孩地挣扎,对龙跃和龙阳明说道:“龙姑娘的死亡现场大家都已见过。屋内凌乱,而且龙姑娘的尸体下方也有家具碎片。十分明显这说明她生前与人打斗过。这就让我疑惑为什么凶手不打扫现场,这并不符合常理。”
龙跃问道:“那这是为什么,陆公子可知道?”
“那是因为有人发现了凶手,所以凶手来不及打扫,也不能即使逃脱。于是,凶手摇身一变,成为了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陆小凤说完这话,他手中握着的手臂一僵。所有人都看向这个婢女。
只见婢女目露凶狠,未被禁锢的右手迅速向陆小凤刺去,她与陆小凤距离非常近,她知道即使是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也没办法这么快反应过来,因为在场没有人看得清她如何出手的。然而,她的指尖还是在刚接触陆小凤藏青与绛紫交织而成的衣袍时停住。自然不是因为她的良心发现,而是有人的两根手指钳住了她的手腕。
女子大惊失色,她无法相信陆小凤竟还能使出灵犀一指。她顺着那两根手指看去,看到的,是花满楼温和的笑容。
花满楼说道:“姑娘何必动怒?”言语温柔的如同阳光洒在身上让人舒适惬意。
婢女冷笑:“是我孤陋寡闻,竟不知花公子也会这灵犀指!”
陆小凤道:“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相信。”
婢女道:“确实不信。不过现在我信了。”说罢收了自己的杀气。陆小凤和花满楼也都收了手。
婢女道:“你们两个放了我不怕我跑?”
陆小凤道:“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你就算现在跑,早晚也会回来。”
婢女双目微眯,说道:“你们两人已经知道了?”陆花二人点头。这时龙阳明大声喊道:“陆小凤陆公子,你们在说什么啊,能不能开诚布公,让我们也知道些?”他有些不高兴。
陆小凤抱起双臂道:“别急龙公子。”然后他狡黠一笑说:“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陆小凤是个怪人,是个有四条眉毛的风流浪子。所以他们都说,也只有陆小凤这样的怪人才能有一样奇怪的朋友,像江南花七公子,剑神西门吹雪,神偷司空摘星,每一个人都不简单。刚巧昨晚,我的一位朋友就来找到我了。”然后陆小凤侧过脸,望向花满楼。花满楼会意,接着说道:“司空兄昨夜到此与我们聊了许久。”
龙跃摇头感叹道:“能如此轻松进出龙家的人不多啊。”
陆小凤意味深长地看着龙跃说道:“龙伯父,这种认输的语气可不像你啊。”
龙跃道:“人老了,自然容易感慨。”
陆小凤道:“而且也容易害怕。”
龙跃皱起眉,问道:“你这话从何说起?”
陆小凤道:“你若不害怕,就不会这么急着想除掉龙阳薇——你哥哥龙耀的子嗣。”
龙阳明一下子急了,他激动地想陆小凤喊道:“陆小凤你什么意思,你方才不是说是这个婢女杀了我姐姐吗?这与我爹又有什么相干?
“龙公子,”花满楼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龙阳明的肩,笑着说道:“稍安勿躁,先让陆小凤把话说完如何?”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龙阳明只得收起自己的脾气不情愿地让陆小凤继续。
陆小凤道:“龙公子你莫要急,你若是知道事情的经过,你才知道是我救了你。”然后将手背在身后道:“关于龙阳薇的案子很容易。我与花满楼检查尸体,便在龙阳薇的手中找到了这个东西。”说罢他右手举起,三根手指微拢着一个青色的葫芦。
龙阳明大惊:“这是我的葫芦!”说罢就向自己的怀里掏去,随即一愣,将自己的葫芦拿了出来。婢女脸色一暗。
陆小凤将手中之物一扔,道:“我手中的并不是龙公子的葫芦。因为我与花满楼曾将它拿到手里,自然就知道真的葫芦的轻重。更何况,花满楼对花草的熟悉,这根本就难不倒他。”陆小凤看向龙跃,继续说道:“今日在晚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