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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赏这一时如宣纸泼墨一样的画。
那是另外一种方式逃避。
我微微一笑,一只鸟从我头顶飞快得掠过。这让我,记起当年逃亡遇见一个人、那是一件被我埋藏在心底的事情。
那个人。一头的蓝紫色的发,眼眸深邃是天空最干净的颜色,漂亮极了。这么多年了,我忘记了他的一言一行,却牢牢记住他的轮廓。
我撩起衣袖,手腕上系着的铃铛暗自轻声笑了起来。
这或许就是两小无猜的意思吧,算不上一见钟情更算不上日久生情。我和他只是萍水相逢,有过一面之缘。一见钟情是不可能了,到了最后我才发现自己对他有一种描绘不出的感觉。每回想起他,心里暖暖的。
现在正是花季年华,我却已经算不上了情窦初开。
“絮儿,还愣在那里作什么?走吧,离机关城不远了。”
阿姐突然回头,见我一个人处在那里出神。捂唇一笑,笑语盈盈。顿时连山水也尽失去了颜色,路旁的娇花也不过如此,抵不上我阿姐的一分。
我根本不明白她为何要笑,只顾着沉寂在她的美之中了。
毕竟,人家可是一笑倾城欢,兵戈倒地的人儿啊……
我又一段唏嘘而叹。
“你是否又记起了他?”
这并不算是公开的秘密。我的这一则故事几乎可以与阿姐和高生死不离的爱情故事相媲美,因此被墨家的女弟子编成故事一个个传了下去。而且还越传越离谱,离谱到连身为故事的女主角的我都不可以接受。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反正也是查不到了。
我没有回阿姐这一声,整理好衣裙道:“来了!”
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姐和小高得到了他们两个的幸福,而我却又不知道哪时哪刻可以再见上他一眼。更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或许生、或许死?我都不知道,我也并不了解他,只是偶尔半梦半醒之间又遇见过他。
班老头笑我是痴儿,我笑他此生与机关为伴,根本不懂得人情世故。
小跖说令我能够魂牵梦绕的那个人一点不简单。
临末立春,又是一年。
白驹过隙,再过两年我就及笄成年了。而我,依旧没再遇过他。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痴儿。
4
历经几日的疲惫,我竟然没有半分困倦之意,精神好得要死。
我无心去理会那场幼稚滑稽的一出戏,这出戏并不对我的胃口。一个人离开那个拥挤的地方,外面清新的山间气息立即挤入鼻间。
恍惚之间,我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阿姐舞一支禁舞‘凌波飞燕’成功刺杀了雁春君,小高在外没入雁春君的府邸原想去救我阿姐,这二人好一个里应外合。而我,却像被他们遗忘了一样,被他们‘轰出’妃雪阁,让那个时候丝毫没有自保能力的我踏上去寻找他们的故友荆轲的路。
我从阿姐口中得知,自己的出现来自荆轲之手。他将还尚在襁褓里头嗷嗷待哺的我丢下在妃雪阁,这也好让小高有一个可以留在妃雪阁的借口来暗中保护我阿姐。
不得不说,我这个挂名义父的荆轲还是有点小聪明的。是,若是没有?他又是怎么给现在君临天下的秦始皇嬴政戴上绿帽子的?
只是,我倒没那么幸运。没有见到又一个挂名义母七国第一绝的美人丽姬,因为,当我得知的时候,丽姬已经被囚禁在秦王宫坐嬴政的妃子;而另外一边,某人在和太子丹策划刺秦大计。剩下的又都是后话了,而我,却想不起来自己那个时候身在何方。
我总是以为自己得了选择性失忆,总是忘记很多事情。自从遇到那个人之后,我的记忆就像被人从脑袋里取出来一样,什么都不剩。更奇得是,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我自己浑身上下的武功和深厚的内力是哪里修出来的。它们就是那样怪诞,就是那样凭空冒出来的;现在可别说墨家上下怎样用奇怪的目光看待我,就连我自己都拿自己当一个怪物看待。
“你就是那个江湖上人称‘落絮棠梨’的墨家奇女柳絮?”
我闻声四顾,却发现来者不过只是一个紫衣的舞勺少年。面冠如玉,气宇轩昂,两道飞眉入鬓;那句话果然不错的,声音好听样貌不错又是个惹得少女错付痴心的主儿。
我淡淡扫他一眼。心想若是我早些遇到这个风度翩翩的紫衣少年,自己或许也同那些个少女一样,要吟唱一段乐府了。
话又说回来,那个‘落絮棠梨’的墨家奇女柳絮是什么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这又是哪个吃饱撑着的人干得?
我没马上就回答他的话,只因阿姐从小教导我永远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
看我渐渐成人懂事的那一时,阿姐补上了那句话的后半段:永远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话,尤其是男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阿姐一脸受了情伤一样的这样叮嘱我,她还抬起头时不时瞟了我身后的小高,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和小高闹口角来的……
那少年环抱双臂扬起下巴大胆打量我,我发觉他在这样看我,发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只听他一个人自言自语:“是吗?你看起来不大啊……在江湖的名声为何那么大?”
我忍住想要扁他他冲动,谁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连句尊称都不给?
我挑眉,才突然想起来这几天有几位客人到访机关城。说不准,这一位没礼貌的人就是那些个‘客人’其中的一位。
身为传说之中‘一舞倾城’舞姬赵雪的妹妹,身份修养礼貌是必须的。诶?长相?我想这种东西根本不在我的划分之内。
“公子?您哪位?”
语气直白的暴露了我的本性,好想再来一遍。可是一句话不是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吃饱了撑着别打破砂锅问到底愚蠢的地球人你知道得太多了!诶诶!不对,这话我明明记得书上不是这么说的……
管他呢!
那个一看就知道身世不凡的紫衣少年,他垂下头眼角带着几许笑意饶有趣味得凝视我。看得我精神恍惚,小鹿乱撞,我一瞬间感觉自己又找到了初恋的感觉!
啊呸,这什么都跟什么啊!我明明都有朝思暮想的人了!哪里来得初恋的感觉?说得我好像是个多情的人一样。
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礼数不周,他学儒家那一群穷酸对我两手一拱作揖:“在下楚国贵族项氏一族少主是也,名羽,字籍。人称项少羽。”
我大惊,他竟然是那个青史留名、后人无一不倾羡当年乌江一曲霸王别姬,宁死不屈不肯忍辱负屈东山再起的大英雄项羽!
我平复自己激动的内心,恢复那一冷漠蔑视的模样。我道:“这名儿奴家不知,柳絮何事奴家更不知;唯有一小字,人称奴家絮儿。”
他似乎对我这样的回答有些不满意,他放下双臂。锁紧眉心,道:“在下还原以为姑娘您人如其名,是个不拘小节的奇女子是也。却不成想到,姑娘却是一个满口礼节深闺的小家碧玉。却不曾理解这和那些庸脂俗粉有和不同?辜负了这称号。”
我明知他是在说我,却硬要扯出笑容回道:“江湖本不实,唯有亲眼所见才知对与错。在这个世界上,有虚与实之分。而这所谓的虚与实,只有自己明白了才能辩得。”
我偷偷抬眼看他,紧锁的眉心渐渐得舒展开。他看着我沉默片刻,随即对我大笑:“哈哈哈哈!果然是那句‘落絮棠梨’的墨家奇女非同凡响!”
后来他怎样,怪我命薄没有机会能够看他怎样成为一代枭雄。我也不清楚他记不记得他有过这样一个旧友。
5
晚间夜寒。
我再一次被那个奇怪的噩梦惊醒,我又一次梦到了那个地方。
我整个人就仿佛置身与渺无边际的黑夜,除了发着微弱光芒的星辰之外什么也没有。外界的一切同我没有任何的干系,耳畔的碎语仿佛来自九天之外那样遥不可及。
我打小就总是梦见这个,害得我除了选择性失忆还得了幽闭恐惧症。
冷汗浸湿了单薄的寝衣,阿姐说湿透的衣衫穿在身上会着凉的。我一个躲在墙角,背后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穿透过我背后。我不敢下地去换,因为我怕我一下地,自己又成了一个人。就像梦里的那样,人都消失了一样,就只剩下我一个。
每次当我午夜梦醒,我就感觉很无助很迷茫。就是个找不到归途的孩子,孤独的小舟在汪洋上随波逐流;找不到家的温暖,寻觅不了为我点亮的灯塔。
难得我温存令我格外的珍惜,我都快忘记了我是个孤儿。
孤独是一种很奇怪的习惯。
我仰起头部倚在墙上,现在陪伴我的只有和梦中无异的星辰了。
也就是那夜,墨家机关城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图纸外泄,班老头被刺客偷袭,中央水池被人投毒……
我,又得过上心惊胆颤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对,也就是那一夜。我认识了那个叫天明的小子,白日里那个对我胆大妄为肆无忌惮,出言不逊的臭小子。他果然和他爹一个样,不愧是亲儿子!发型,说话的语气都仿佛是缩小版的荆轲。
接着,我又认识了一个人。秦国第一剑客盖聂,那个传说之中杀我义父的人。正所谓的‘不共戴天’,然而连天明这个荆轲亲儿子都忽悠上了,我想什么仇啊就不关我的事情了吧。爱咋地就咋地,要撕也是阿姐和小高的事,就不需要关门放我了。
是啊,我一直都喜欢这样撇的干干净净。只因为,我并不想惹祸上身。
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喜该忧?端木大冰块终于动情,对!就是传说之中第一剑客手执渊虹的盖聂!只是难为了对端木大冰块痴心一片的小跖了。
我低头面目淡然。机关城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机关城,满目疮痍。心中被什么东西堵住,我想,那是哀伤。现在,我又想,端木大冰块医者父母心,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她还难过?她将一切责任全部都揽到自己身上,发誓一定要研究解药救他们。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解药,抬起头发觉她的眼角带着淡淡的青色,人也憔悴了几分。我知道,她又一夜没合眼。
明明知道这样问她会令嫌弃自己傻得不行,却还是要问。
“蓉姐姐,您好几夜没合眼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我激灵一动,明明前半句是我想的,最后结尾是什么鬼?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说的!
端木大冰块点点头,没有理睬我内心的波涛汹涌。她轻柔回我:“也好。”
一切来得太快,快得令我觉得自己太蠢。
你猜?我瞧见了谁!
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那个蓝头发,身穿白衣肩挂羽毛,身形速度轻功与鬼魅丝毫不差的怪人居然会是我日日夜夜唱着‘朝如青丝暮成雪’的那个人!
果然是我瞎了瞎了瞎了!
我还是想揍他一顿的,却不成想到自己会反被揍!
6
我眼前的那个人,他有一头漂亮的蓝发,五官端正俊逸的实在不像一个男子。他也不过比我长不了多少,眉宇之间隐隐透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傲气。肩头的白羽饰品洁白如雪,意外的干净。
我眯起眼打量完此人,啧啧称奇。这原来就是个看脸的世界,更何况我是在妃雪阁长大的人!眼光自然比别人好很多,我从未见过有如此俊美的人!相貌胜于女子却又含于男子的阳刚之气,融合的恰到好处,多一分也少不上一分。
他凝视我蹙眉,不紧不慢地问我话:“你是谁?”
我下巴一仰,自然不屈,嘴里被并没有骂他的意思:“大活人!”
他的脸色异常精彩,令我想起了万花筒。不知道他是哪里变出一把亮闪闪的白刃,落在离我脑袋下不远处,只有一纸之隔。我的心虽然现在有些动荡,但还故作镇定:“我并不介意,你的刀刃可以随时落下。”
我又开始愉快的作死了。
只因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杀我。我抬头打量他,发现他眉眼之间有几分熟悉,却实在想不起我是在哪里见过他。
他果真没舍得杀我,他放开我看着我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杀你?”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极了那个人。
“我怎么看你像极了一个人?”我张了张口,还来不及说话他便说去了。他凝视我微蹙着眉心,我念起他是流沙的杀手,是墨家的敌人。我依旧不变神色:“或许,在梦里。”
又是一番可以拿来忽悠人的话,我都不知道接下来我需不需要说‘在梦里梦里见过你’。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还在那里吐槽,容我做一个悲伤的表情。
他趁我没有防备的时候,抓起我的手臂目光定在我的手上。我咬牙看他抓住我纤细的手臂不放,我意识到自己被人家轻薄了。平日里脸皮极厚的我现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