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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隐天下 (全文完)-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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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淡淡一笑:“本统领很想和各位校尉切磋一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再好不过了,我们也正想和宝统领切磋切磋呢!”八位校尉争先恐后地说道。

    午后的阳光淡淡的,小河边的空地上,聚集着多名虎啸营的兵士,都在等着围观新统领和校尉们的决斗。

    花著雨凝立在河边,手中拿了一杆银枪,眯眼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八名校尉,懒懒道:“你们八个,一起上吧!”

    八名校尉原本是争先恐后打算第一个上的,唯恐落后了,花著雨被别人打败了。听了花著雨此言,顿时停止了争执。让他们一起上,莫非这个宝统领真有两下子?当下,八人互看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八个人,八柄不同的兵刃,从八个角度,八个方向,以及其凌厉的速度,向花著雨刺了过去。

    花著雨静静看着几人逼近,忽然纵身一旋,手中银枪在她旋身之时,漾开一圈圈银光,荡起的劲气激得几位校尉几乎要后退。银枪在空中耍开,只听得一声声噼啪,八位校尉手中的兵刃先后被花著雨的银枪格上。

    花著雨再提足一踢,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八名校尉一一被花著雨踢翻在地上,摔倒在黄土中。

    花著雨提着长枪,卓然而立,唇角勾着潋滟的笑意:“还有哪个不服气的?”

    八名校尉也不是泛泛之辈,不然也做不到校尉一职,如今,八个人齐上,不到一招,便被花著雨击倒在地,还有哪个敢不服。几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齐声喝彩道:“服了服了,看不出宝统领真有两下子!”

    夕阳将落未落,将漫天晚霞染成一片血红。猎猎秋风中,包括虎啸营在内的八大营兵士,如同泥塑木雕般肃穆林立,他们手中的兵刃,在夕阳下发出惨淡的寒光。

    姬凤离控马登上队伍最前方的点将台,水墨色长眸慢慢环视一圈,朗声说道:“众位将士,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西凉现在犯我梁州,十万大军来犯,而我梁州只有两万兵马,根本不足以抗衡西凉军队。如今,我们面对的是西凉和北朝同时来犯,一招不慎,我南朝的大门就会被打开,届时北朝和西凉如洪流般滚滚南下,我们的父老乡亲,我们的娇妻弱子,都将暴露在北军和西凉的铁蹄和刺刀之下,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们被屠戮宰割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慷慨激昂,徐徐传到每个人耳畔。

    “不能!”八万兵士齐声怒吼,声势极是惊人。

    “我们是铮铮汉子,能让这样的惨剧发生吗?”

    “不能!”

    “如今之计,我们必须要前去援助梁州,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你们有可能会在和敌人战斗中,流尽最后一滴血。但是,苍天可以为我们作证,我们不怕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去捍卫我们的家园,去保卫我们的亲人!犯我家国者,虽远必诛!屠我亲人者,虽强必杀!”姬凤离举起一杆长枪,指向了天空。

    八万兵士齐齐举刀高呼:“犯我家国者,虽远必诛!屠我亲人者,虽强必杀!”

    犯我家国者,虽远必诛!屠我亲人者,虽强必杀!

    众位将士举起手中的兵刃,望空起誓!

    花著雨位于虎啸营的最前列,她忍不住回首望去,看到的是,一张张坚毅肃杀的面庞,一双双呈现着视死如归的坚忍的黑眸。心底深处,忽然有一股热血奔流。

    她也做过将军,知悉在战场上,军心是何等重要。

    大军开拔前,她曾多次站在姬凤离的那个位置,对着自己的兵士,说一些鼓励军心的话。这样的话,说实话,她早已说的麻木了,而今日,听到姬凤离的话,她心中竟然还是激荡万分。

    她眯眼瞧着高坡上姬凤离白衣翩跹的身影,第一次对这个人,产生了钦佩之心。

    誓师完毕,大军开拔。

    花著雨率领虎啸营的一万兵士,和另外七大营一道出发。忽然左侧一阵马蹄得得,姬凤离纵马而来,将马一横,拦在她的马前,唇角凝着淡淡的笑意。

    “相爷还有何吩咐?”花著雨见姬凤离的马儿拦在了她的马前,蹙眉问道。

    姬凤离在马上俯身,抚摸着马儿的鬃毛,贴在逐阳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后,他纵身跃下马儿,道:“宝统领,本相的马儿先借给你用,记得回来时,要完璧归还,如果我的马儿受了一点伤,我可拿你是问。”

    花著雨自然知道一匹好马在战场上的用途,但是,这是姬凤离的马,何以会给了她用呢?

    “怎么,我的逐阳性子很烈,你是不是怕驯服不了?”姬凤离冷冷挑眉道,唇角勾着潋滟的笑意。

    花著雨冷冷一笑,当初她的追电也是烈的出了名,还不是被她驯服了。有好马花著雨自然不会拒绝,她骑过一次逐阳,早知道此马神骏,这匹马会在战场上帮她不少忙。她即将面对的是北军善于野战的精锐之师,说不定一个不慎,会丢了性命。

    花著雨纵身一跃便跃身到逐阳背上:“多谢相爷了!”她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知悉姬凤离是一番好意。

?    她一拉缰绳,烈阳托着她,得得地奔了起来。

    已经到了秋末,白日里还不算凉,但是夜晚却有些寒。兼之是边地,夜风吹在脸上,有一种刀割的感觉。以前花著雨一直是带着一副银面,所以征战几年,脸上肌肤还是光滑细腻的,若非扮的是太监,估计很难令人相信她是男子。现在倒好了,这些日子随着军队征战,感觉脸都晒得黑了,尤其被塞北的风沙这一吹,加上她多年来扮男子,一言一行极是洒脱,倒像一个标准的男子了。

    北方的夜空静沉如海,月光投下淡淡的光影,一匹匹骏马穿过这轮光影,好似笼了一层霜雪。大军策马前行,只见整齐划一的队列中刀戟林立,盔甲鲜明。冷风呼啸,八杆大旗迎风猎猎飘扬。八万精兵只配备了四天的军粮,着轻甲配快马,连夜行军。但为了保持体力,应对随时而来的袭击,队伍行进速度并不快。

    花著雨控缰疾驰在虎啸营最前列,身侧就是护旗手,虎啸营的旗帜在风里呼啦啦作响。这响声让花著雨的心一刻也不能平静。

    她从未料到,有生之日,她还会再次披甲上阵。爹爹戎马一生落得含冤而亡,孤儿军为国征战,落得了遣散驱逐出军中。

    她曾说过,再不要为南朝昏君卖命。可是,她却无论如何无法眼睁睁看着北朝铁蹄南下,无法想象百姓被屠戮凌虐。这是她这几年作为一个将军征战沙场的信念,保家护国。她的家虽然已经没有了,但是,还有无数个老百姓的家,而国并非只是南朝皇族的国。

    这一点她心里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当天夜里,大军行了五十里的路程,到了白日,便安营扎寨歇息。因为北朝的突袭肯定是夜里,是以大军都是夜里行军,白日歇息以保持体力。如此一路行来,到了第三日夜,大军已经向西行进了二百多里。

    这一日的夜,极是黑沉,空中只有一勾新月散发着淡淡的光影。

    “报,宝统领,前方数十里,有一处峡谷。”虎啸营的探子向花著雨回报前面的路况。

    花著雨勒住马,凝眉问道:“峡谷?”

    探子报到:“是!那峡谷里面黑沉沉的,小的没敢进去。”

    花著雨颔首问道:“如果我们不从峡谷过,到西疆可还有别的路?”

    “有是有的,不过还要饶很远!从峡谷过去,是最近的路!”探子沉声道。

    花著雨凝眉沉思,看来,北军的伏击,说不定就在此处了。他们应当以为南军急于到梁州援助,必会从峡谷抄近路经过。

    花著雨命旗手连挥几下旗,虎啸营停止了前进,原地休息。其他七大营见状也停止了前进,八大营的统帅聚到在一处,商议对策。

    这是这两日来,八位统领首次聚首,唐玉和南宫绝也在统领之中,这两个人已经从校尉做到了统领。

    “前方有一处峡谷,本统领觉得有些异样。说不定北军会在此埋伏,我们不能冒然行进!”南宫绝是八位统领中的总统领,他朗声说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若是没有埋伏呢?”另一个统领问道。

    “我看这样吧,不如我们先让一千匹马进去探路,兵士们在外列阵防守。如若有埋伏,肯定会发动。”花著雨缓缓说道。

    七大统领望了望花著雨,同时颔首道:“就依宝统领。”

    花著雨还以为几位统领会再理论一番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她的建议,这让她有些诧异。

    大军再次开拔,肃然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到了峡谷的入口。一千匹马已经准备好,尾上都捆缚着布袋和枯枝,头上扎着火把。一千匹马浩浩荡荡齐齐奔入了峡谷,尾部的布袋和枯枝扬起了漫天沙尘,越行越远,透过漫天沙尘,只能看到马首上的火把影影绰绰,根本看不出马身上并没有骑兵。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听得里面山谷内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依稀是巨石滚木从两侧的山崖上滚落而下,喧如鼎沸。脚下大地也是一阵战栗,紧接着是箭矢破风的刷刷声,似乎是密密麻麻的箭矢向谷内射去,隐约还听得马匹的哀鸣声。

    几位统领脸上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南宫绝一声令下,八万精兵在峡谷口外的旷野上,列阵以待。

    花著雨低低叹息一声,果然是有埋伏,只是可惜了那一千匹马儿。今夜,看来是要有一场苦战了。

    环顾四周,此处地形一马平川,偶尔有高矮起伏的土丘和高坡,再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此处,对南朝兵士很不利。

    夜色黑沉,新月挂在空中,一侧几点冷冷寒星。夜风侵入骨髓,带来沉沉的肃杀之气。

    花著雨忍不住在马上俯身,去拿马匹一侧的酒囊。每一次上沙场前,她都会先饮几口烈酒,让那辛辣的酒劲压一下心中的悲悯之情。就算是征战多年,毕竟是女子,战场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初次上战场时,她可是吐了好几日。只有用烈酒来稳定自己的心情,虽然现在她已经能坦然面对了,但是,这饮酒却已经成了习惯。

    以往这些都不用她操心的,她只要伸手,一侧的平老大就会递上酒囊的。而如今,平安康泰他们都不在身侧,安小二在深宫,泰小四在禹都假扮赢疏邪,而平老大和康老三也在禹都为她查探消息。

    原来,一个人的路是如此寂寞,但是,她还是要走下去的。

    手刚刚伸出,眼前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那手中,拿着的是解开盖子的酒囊,醇厚辛辣的酒香随着夜风悠悠漫了过来。

    花著雨很是惊诧,这虎啸营中,怎么会有人这么知悉她的需求?

    抬首,浅笑,凝眸顺着拿着酒囊的手臂向上望去。

    抿成一条线的薄唇,闪着睿智沉静幽光的细长柳叶眼,微微蹙起的剑眉,这张熟悉的脸让花著雨眸中一热,伸手便将酒囊接了过来,仰首灌了几口酒水。

    还是她常喝的烧刀子酒,还是一样的辛辣一样的烈,似乎能将喉咙灼烧。一连饮了几口,晃了晃里面还有不少,正要再喝几口,那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一把将酒囊夺了过去。

    “五口!不能再多了!”低沉而严肃的声音。

    平老大还是话很少,但是,却是说一不二的,她这个将军还要受他管。

    花著雨勾了勾唇,蹙眉低声问道:“平,你怎么来了,康呢?”所幸此时峡谷里一片鼎沸,根本无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峡谷里。

    平老大细长的眸中隐有情绪在汹涌,眯眼凝视着花著雨的脸,良久没有说话。

    花著雨心中一跳,忽然醒悟,平老大,根本就没有见过她摘下面具后的脸。或许,见到她生的这模样,很是惊诧吧。但是,她知道,平老大绝对不会像安小二那样嘲笑她的。

    但是,他没见过她,又是怎么认出来她的?

    “我一直隐在军中,康还在禹都,我没让他来!”平老大定了定神,目光从花著雨脸上艰难地移开,剑眉扬了扬,缓缓说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花著雨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她临来北疆前,是向安小二传了信的,她没想着让他们来,没想到平老大却跟来了。他也真能隐藏得住,估计要是康老三就不行了,那家伙脾气爆,以前跟在她身边,也是呼风唤雨的,若是和平老大一样隐在军中做小卒,恐怕他会受不住,早晚泄露了身份。

    “安告诉我的!”平老大将目光从花著雨脸上慢慢移开。

    花著雨凝了凝眉,平安康泰之中,只有安小二知悉她入宫做了太监,也只有他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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