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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盐一家一家的询问着,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中打听到了卫敏儿的消息。
“是有位夫人要生产了,就住在二楼地字号房间。这位公子,你们是她的家人吗,这小娘子可不太好啊。已经走了一位产婆了,现在把城东的钱老娘都请来了,我看啊……”掌柜的摇了摇头,“情况不妙啊,要劳动钱老娘,八成是难产。”
刘适听他这么说,心下焦急不已,抬起脚便往楼上跑去。
房门没有关紧,卫敏儿痛苦的叫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刘适只觉心中陡然一痛,他急切的伸手去推门。
“陛下。”宋盐赶紧拦住了他,“陛下,娘娘躲到这里生产,就是为了避开陛下,陛下你这样闯进去,娘娘见到您,一着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好。”
“那怎么办?”
“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屋内,钱老娘皱着眉头对莺儿吩咐道:“按住她的胳膊,别让她乱动。”
“让我来。”陆岩之推开了莺儿,自己走到床头,抱住了胡乱挣扎的卫敏儿。
“他怎么在里边。”听见陆岩之的声音,刘适再也控制不住,抬脚就要往里走去。
“陛下,陛下,忍忍啊。”宋盐赶紧拦住了刘适。
“啊……”卫敏儿的惨叫声惊醒了愤怒中的刘适,他生生的停住想要强闯入房内的脚步。钱老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孩子胎位不正,脚朝下,硬推是推不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莺儿带着哭腔问道。
“拿剪刀,剪开。”
“剪,剪哪里。”莺儿颤抖的问着。
“下边,侧面,剪开两寸。”
“不行,我不行……”莺儿两只手不停的打着哆嗦。
“真麻烦。”钱老娘拿起剪刀,在火上消了一下毒,对着卫敏儿的身下,剪了下去。
床上的卫敏儿没有一点动静,身体的疼痛已经超出她的极限,渐渐的竟然没了感觉。
刘适站在廊上,听着屋内的谈话,一拳打在墙上,眼中涌起一层水雾……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一样,掏出怀中的笛子,轻轻吹奏起来。
悠扬的笛声透过虚掩着的房门,传到卫敏儿的耳中。
往日的种种浮现在她的脑海,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刘适温柔的双眼,“适哥哥……”卫敏儿低低
的唤了一声。
钱老娘卷起袖口,用温水净了净自己的胳膊,拿起干净的绢布按在她的伤口处,伸手往卫敏儿的身下探了进去。
“啊……”剧烈的疼痛终于将卫敏儿涣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钱老娘摸到了婴儿的双脚,她将孩子的两只脚都攥在自己的手中,另一只手在卫敏儿的肚子上用力的向下推,一拉一推间,孩子伴着一滩鲜血滑了出来。
身子陡然间的轻松了。卫敏儿虚弱的呼出一口气,再次晕了过去。
“小姐……”莺儿扑了过去。
走廊上的刘适再也忍不住,推门走了进去:“敏敏……”
房间内到处都是沾满鲜血的绢布,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孩子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躺在卫敏儿的两腿中间,脖子上,缠着一圈脐带。
“是个胖小子……怪不得生不出来。”钱老娘拿着剪刀对着脐带剪了下去,孩子依然闭着眼睛,没有出声。
钱老娘对着孩子的嘴巴吸了起来,不一会,便吐出一口浓浓的粘液。
她抓着孩子的双腿,倒吊着提了起来,在他的屁股上重重的打了一巴掌。
“哇……”孩子终于哭了出来。
钱老娘将床上乱糟糟的一片扔到地上,拿着止血药,轻轻擦在卫敏儿身下的伤口。
“好了,母子均安。”
三个人都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刘适。
刘适掏出金叶子递给钱老娘。钱老娘疑惑的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陆岩之,心道:“这小娘子也不知是什么人,生孩子跑到这客栈生,身边还跟着两个大男人,看起来也都是非富即贵,真真是怪事儿。”心中虽充满了疑问,却没有点破,只是点头道了声谢:“这小娘子身子太虚了,你们快去药铺给抓副止血的药,倘若过了今天,一直没有出血才算真正安全,月子里要给她好好的补补,好了,我走了。”说完,钱老娘走了出去。
莺儿和陆岩之放开卫敏儿,对着刘适跪了下去。
刘适看着陆岩之一直抱着卫敏儿,心中本身十分愤怒,却又见卫敏儿适才凶险万分,全靠陆岩之一直抱着不让她挣扎,心中对他又略有感激。一时间,百味杂陈,竟然不知说些什么。
“哇……”孩子在床上低低的哭着。
莺儿赶紧走了过去,抱过孩子。刘适也跟了过去,孩子在莺儿的怀中,瘪着自己的嘴巴,砸吧着。
刘适看着小小的,肉乎乎的小婴儿,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
他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
莺儿警觉的往后退了退。
“你怕我会伤害他?”刘适看着她,受伤的问道。
“这……陛下,陆大哥,你们先出去好吗?我要给小姐换床单,还要给小殿下洗澡。”
刘适盯着一直不愿离开的陆岩之,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了房间,陆岩之一直不看他,转身往楼下走去。
“你去哪里。”刘适冷冰冰的问道。
“我去给娘娘抓药。”陆岩之低着头回答到。
“不用你去,宋盐。”刘适对宋盐叫道。
“陛下。”宋盐赶紧走了过来。
“去药铺抓止血药,告诉掌柜的,说产妇失血过多,为了防止血崩,要开最好的药。还有,将马车上带来的补品全都搬下来。”
“是……”宋盐高声答道,从陆岩之的身边挤了出去。
莺儿小心翼翼的给卫敏儿换了干净的床单,将地上的一团裹在一起,扔到一边,又给小婴儿洗了澡,包上被子,放在卫敏儿的身边。
不多一会,宋盐拎着药回来了,莺儿去厨房将药煎好,喂着卫敏儿一点一点喝了下去……
次日清晨,整个房间洒满了阳光。卫敏儿终于醒了。剧烈的疼痛的已经消失,身体被一片轻松、舒适包围着。莺儿趴在床边,昏昏的睡着。
卫敏儿伸出手想给她披一件外衣。莺儿被她的小动作惊醒了。
“小姐,你要干什么?千万别动啊。”
卫敏儿对她笑了笑:“我没事了,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在这里呢。”莺儿走到她的脚边,把孩子抱给了她。
卫敏儿接过孩子,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他怎么这么小。”
“小姐,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我已经给他喂了一点米糊糊,刚才饿的凶,闹的可厉害了,吃完就老实了。真可爱。”
“啊……对了,我睡了这么久,都没给他喂奶。”说完卫敏儿就要解开自己的衣服。
“哎呀呀,你现在别动。”莺儿阻止她的动作,“小殿下已经睡着了,难不成你要把他叫醒?等他醒了他自己然会要吃的。”
“那好吧……”卫敏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去抓药的时候,大夫也说了,自己喂奶对身体有好处,更何况这次你是难产,伤了元气,一定要好好调理。”
卫敏儿点了点头:“要在这里住很久了……”
“其实……”莺儿想了想,硬着头皮说道,“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回宫?”
“回宫?”卫敏儿低低重复着她的话,“那里已经离我恨遥远了……”
“其实,陛下很在乎你的,陛下……”
“陛下怎么了?他来过了?”卫敏儿紧张的问着,想要坐起身子,却不小心牵动了身下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她昨晚经历的一切。
“啊……”她忍不住轻叫出声。
“小姐,小姐你别乱动啊,陛下……陛下没有找到这来。我只是……只是有感而发。”
门外,刘适正端着药碗想要进来,屋内的谈话传入了他的耳朵。他正想推开房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边,陆岩之也正往这里走来。刘适将药碗放到手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内,宋盐正收拾着东西,见他进来,宋盐迎了上去:“陛下,都收拾差不多了,可以接娘娘回宫了。”
“不用了……”刘适坐到床上,失落的说着。
“陛下……”
“我们回去吧,不要惊动了她,将宫里带来的补品交给陆岩之,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刘适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陛下,陛下……”
第四十五章 蜀国之行
“小姐,你说给小殿下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莺儿服侍卫敏儿吃了药,抱着孩子逗弄着。
卫敏儿靠坐在床边,脑海中尽是昨晚意识模糊时听到的笛声。
她答非所问的说道:“陛下真的没有来?”
“没……没有。”莺儿不敢去看她。
卫敏儿的眼神暗了一暗:“孩子就叫笛声吧。”
“啊?”
“给孩子取名叫笛声。”
“笛声,笛声……真好听,好,就叫笛声。”莺儿高兴的抱着小笛声,来回的摇晃着。
……………………
昭阳殿,仝玉烦躁的将一碗补药打翻在地。
“娘娘。”竹青在一边小心的唤了一声。
“陛下多久没来了。”
“娘娘,陛下不只是没来咱们昭阳殿,其他娘娘那也没去,陛下最近一直待在宣室殿。”
“这样更不妙。”
“娘娘的意思是?”
仝玉看了她一眼,忧心忡忡的说道:“半个月前,陛下没有早朝。本宫叫人去打听了,他的车马临近酉时出的宫门,第二日申时才回来。回来之后去了一趟已经没人了的椒房殿,然后就日日待在宣室殿哪里都没去。”
“娘娘,照这么看来,陛下那次出宫必定是去看卫娘娘了。”
“哼,都已经离开了皇宫,还能牵着陛下去看她,本宫以往真是小看她了。”
“娘娘有何打算。”
“暂时不要动她,她的孩子已经生出来了,陛下却没有将她接回宫中,看样子,陛下心中对她还是有芥蒂的。也许……等本宫的孩子出生,陛下会慢慢忘了她的。倘若本宫现在动了她,她人是不在了,却难保陛下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活人怎么和一个死人去争。那样的话本宫的一番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娘娘英明。”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竹青。”
竹青走到她的面前,等候她的指示。
“是时候将你准备的人接到宫里。”
“娘娘,奴婢正为这事犯愁呢。”竹青为难的说道。
“蠢材,你不会以选奶娘为由,多找些人一起进宫,倘若你现在不将她接进来,等到她肚子大了,再想把她接进来就更难了。”
“那……接进来以后怎么安排呢?”竹青看着她的脸色小声的问道。
“你……”仝玉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不是挺聪明的么,这么点小事也要来问我,将人接进来之后,随便找一件空的寝室,将人安排在里面。等她生产,将她的孩子抱过来,一切不就大功告成了吗。”
“还是娘娘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竹青高兴的答道。
……………………
千里之外,文重以齐王刘越使臣的身份带着一行人马往蜀中九王爷的封地蜀国行去。
炎炎夏日,天气愈发的燥热。随行的小公公徐全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小心的向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文重问道:“先生,我们今日要不要休息一下,明日再赶路。”
“不行……一刻都不能停,继续赶路。”文重依旧闭着眼睛。
徐全赶紧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了七八日,终于赶到了蜀国。
蜀王刘醒大开城门,热烈的迎接文重一行人。
文重在蜀国王宫的大殿里向刘醒行了一礼,递上了刘越的礼单。
刘醒接过礼单,打开:“海南黄花梨普慈观音像一尊,天然红珊瑚摆件两件,东海珍珠十二颗,吉祥如意和田白玉雕件四件,寿山芙蓉石寿桃雕件六颗……”
刘醒合上礼单,大笑着对文重说道:“我这个侄儿就是太多礼,怎么送了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文重轻轻鞠了一躬:“我王不能亲自来给王妃祝寿,心内十分不安,特遣在下献上寿礼,略表心意。”
刘醒笑道:“好好,王妃看到他这么孝顺,定然十分欣慰。这样,文先生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定是十分疲累,今日还请先生到使馆休息。明日,本王在宫中摆上宴席为先生接风,先生意下如何。”
文重对着刘醒跪了下去:“但听蜀王吩咐。”
次日,盛大的宴会在蜀国的王宫中进行着。
大殿内,美丽的舞姬舞动着自己曼妙的身姿,文重坐在刘醒的下首,接受着众臣的敬酒。刘醒与王妃十分高兴,不时向文重询问着刘越的现状。宴会直至午夜时分方才结束。徐全扶着喝的醉醺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