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南朝纪事-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来”的刑杖(4)
事物的发展都有一个共同的规律。据《晋书·佛图澄传》记载,后赵政权同样遇到因人们竞相出家“假慕沙门,实避调役”的问题。其结果不光影响到国家的经济与政治,同时僧团的纯洁性也大打折扣。所谓“真伪混淆,多生愆过”。
  此时,石勒已经作古,他的兄弟石虎继承了王位。有人乘机提出佛教是“西戎之教”,并非中华本有,出家不符合汉制。所以请求遣散僧人,拆毁寺院,并禁止出家的行为。提出这一建议的,是一位汉族官吏,自然以“华夏正统”自居,在他的逻辑里,坚持华夏正统,显然是要复兴儒、道,禁断佛教。然而,他大概忘记了,后赵政权的主人,原本就不是“华夏正统”,相反,他们是典型的“胡人”后裔。这一次,国王石虎并没有遵循胡人当权便自我塑造“华夏正统”的惯例。他大概认为忘本是件可耻的事情,正如他在诏书中所说:“朕出自边戎之地,就是要使诸夏(中华)受到辱没,应按照本族的风俗进行祭祀。佛是戎神,我们应该信奉,国人有乐于事佛者,应该得到允许。”这种大大咧咧地承认自己出于边戎之地的宣言,无异于向“华夏正统”们宣称自己是“劣等民族”。这等做法虽然粗放,但也显得坦率朴实,其结果之一,便是使佛教得以继续在后赵境内存在。
  其实,那位汉族官员提出排佛建议,并非没有现实依据。当时,民众们逃避调役投身佛门,使得“真伪混淆,多生愆过”,自然给王国政府造成巨大压力。提出华夏正统与“西戎之法”,无非是在理论上制造一个合理的借口,以打压日益膨胀的佛教。所以,这位把自己排除在“华夏正统”之外的一国之君,虽然硬着头皮保下佛教,为了解决实际问题,也不得不下令“料减沙门,匡正僧团”——减少出家人,采取措施整顿僧团的内部风纪。
  50多年后的北魏太武帝,显然不再认为自己出自边戎之地,所以完全可以借口佛教为“西戎之法”,予以灭除。佛教源于印度,这是不争的事实。佛教在当时中国北方的迅速壮大,同样是皇权推动的结果。此时的佛教,在北朝已经发展到严重失衡的程度,已经成为以皇帝为中心的中央政府实施国家战略的重大障碍。历史上儒、释、道三家的斗争,其命运往往都会在与政治交错的节骨眼上出现重大转折。这一次该轮到佛教了。
  朝廷内外刮了一阵儒、道之风后,在皇帝本人已经确认寇谦之的道家之术完全可以替代“胡神”与“西戎之法”后,在臣子们的怂恿下,他决定在全国范围内坚决执行灭佛政策,下令诛杀长安的僧人,并令全国照此办理。
  《魏书·释老志》载,太武帝灭佛初,发布了一道诏书。有趣的是,诏书一开头,就把东汉“夜梦金人”的那位汉明帝骂了个狗血喷头,不仅说他信仰邪伪,还说他假借睡梦“事胡妖鬼”,所以乱了天下纲常。他在诏书中特意强调说,中国自古就没有佛教。之后又历数了佛教的种种不是,并捎带把老庄之术也一起骂了一顿,说他们虚假而不真实。同时宣称要“除伪定真”,恢复儒家之治。最后他命令有司,通令各镇地方驻军和正在剿灭暴动的正规军首领们及各地政府(刺史)全体出动,将所有的佛像全部击毁,将所有的胡经(佛经)全部焚烧,沙门不管长幼,统统坑杀!
  灭佛运动在太武帝的感情用事下,演化成为一场对僧人的大屠杀和对佛教文化的大毁灭。这使得当时排佛运动的两位发起者,大道士寇谦之与崔浩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寇道士显然认为,这种杀人放火的做法太过分了,他向崔浩提出请求,让他劝说皇帝终止这场所谓的灭佛运动。这位对政治满怀抱负,但对政治却又一窍不通的道士哪里知道政治的残酷?曾经不厌其烦,对他进行“政治扫盲”的崔浩,对他的“慈悲”心肠,已经失去了耐心,很不客气地回绝了他的请求。
  据《魏书·释老志》载,两年后(公元448年),这位道士因“气息不接,腹中大痛”,而“羽化升仙”。又过了两年(公元450年),崔浩因国史案获罪被诛。也许是巧合,整整又过了两年(公元452年)太武帝被宦官杀死。这一连串的死亡事件,被后来的佛教徒们编成一套因果报应的故事,在民间广泛流传。在这些故事里,三位“灭佛”运动的主谋和实施者,死后都无一例外,直接快速地堕入“无间地狱”。在故事之外,他们更如同宋代的秦桧们一样,被信奉佛教的人们骂了一代又一代。
  

“如来”的刑杖(5)
太武帝死后,他的孙子即位,号曰文成帝。这场声势浩大的“灭佛”运动,因为这位13岁小皇帝的登基,很快转化成一场空前的“兴佛”运动。文成帝刚刚即位不久,便下诏恢复佛教,他在诏书中强调了佛教“功济大千,惠流尘境”的丰功伟绩,声称佛教有助于王政的实施,有益于善性的启发,“排斥群邪,开演正觉”,所以历代“莫不崇尚”。这与他祖父6年前的那道灭佛诏书,形成了180度的大转向。一贬一褒,硬是给一件事情,做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结论。他宣说了一番本朝开国之君道武帝对于佛教崇尚与弘扬的事迹,最后归入正题,谈到前朝因奸徒、凶党混迹寺院,假托僧人为非作歹,所以将他们杀戮治罪均属应当,但因为有司的失职,不加限制,使佛教被彻底禁断则是过失。然后,他以透露“高层秘密”的口气,替祖父翻案说,先帝对此事一直很感慨,但因“军国多事”,没有来得及修复这个错误。现在,由我来继承先帝之志,兴隆佛教!——好一番避重就轻,简单几句话,就将皇帝的错误,轻而易举地推到执行部门那些臣下们身上,真是用心良苦!
  诏书最后,谈到了复兴佛教的具体方案:各州县可在人口稠密的地区修建教区,资财可任其使用,不设限制。想出家的人无论长幼,只要是出于良家,乡里担保其品行端正,就可以任其出家。诏书里甚至谈到出家的人数:大州县50人,小州县40人,偏远的州县10人。从这一数字上看,小皇帝在恢复佛教之初,就记取了过去的教训,注意控制佛教的规模,但这种控制的有效性很可能会随着时间的延续逐渐丧失,不然,北朝就不会在100多年后,出现第二次灭佛运动。
  此次兴佛之举,成为小皇帝登基后所做的第一件大事,这件事情也显示了小皇帝出色的行政能力,这一举措显然大得人心。政令一出,复兴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很快,太武帝的灭佛成果就化为乌有。
  此后,来自宾国的师贤应小皇帝之请,担任北魏帝国佛教的最高领袖“道人统”。据说,他在老皇帝“灭佛”期间,曾被迫还俗并借医术谋生,得以保全性命,但是他始终“守道不改”,并没有放弃自己的信仰。新皇帝颁诏恢复佛教后,他立即同5位同辈,返回沙门队伍,并且很得皇帝信任。在皇帝的命令下,灭佛运动中被戴了“黑帽子”的有司,立即发挥出“先锋队”的作用,他们马上找来能工巧匠,按照皇帝的形象雕造石像,据说因为“纯诚所感”,石像的脸上、足下出现的部分黑色,竟然与皇帝身上的黑痣(也可能是胎记)一模一样。这尊按照皇帝陛下塑造出来的石像,被当作佛像加以供奉,这也是北魏帝国不成文的惯例。紧接着,文成帝兴光元年(公元454年),“先锋队”有司,又在皇帝的敕令下,为太祖以下的5位皇帝各塑造释迦牟尼立像一座,高达一丈六尺,耗费赤金25000斤。兴佛运动声势浩大,甚至惊动了外国僧众,不久,来自斯里兰卡(师子国)的5位僧人,也护送3尊佛像来到京城,给这里的佛教造像风格增添了某些异邦色彩。
  和平初年(约公元460年),师贤去世,昙曜成为他的继任者。这位新“道人统”上任后,很快就向皇帝提议在京城城西武州塞开凿石窟五所,各镌刻佛像一尊,这一建议得到皇帝陛下的全力支持。因此,作为这场“兴佛”运动的成果之一,著名的云冈石窟开始雕凿,它的最大意义,就是为后世开创了一座世界级的佛教艺术宝窟。
  相比之下,131年后北周武帝所进行的灭佛运动,则显得温柔而文雅。有趣的是,与北魏太武帝灭佛的直接原因不同,周武帝决定灭佛,并非儒、道两家口若悬河地攻击与围剿,而恰恰是因为当时一位佛教僧人卫元嵩对于佛教的指责。
  据《续高僧传·卫元嵩传》记载,这位叫做卫元嵩的僧人,浑身上下似乎充满了江湖“术士”的气息。据说,卫元嵩幼年时就出了家。他的师父年轻时曾在后梁为官,后来出家到了蜀地①,随后到达长安受到帝王公卿们的推崇。因此,他十分体谅这位年轻弟子想要出人头地、一鸣惊人的强烈欲望,曾多次语重心长地告诫卫元嵩说:当今世人重传闻而轻眼见,所以要想博取名声,必须以“佯狂”的方式,才能达到目的。这个与“装疯卖傻”十分类似的用词,显然打动了这个少年僧人的心。此话出于他所崇拜的师父之口,又是师父的经验之谈,怎能不令他信服?于是,他真的按照师父的建议,“疯疯癫癫”地到处漫游,口中念叨着自己编纂的各种谶诗歌谣,给人造成他能预知未来的假象。而且在此前,他对于类似的“方术”也颇下了一番苦功。据说,出家后他对“阴阳历算”等民间“方术”很有研究,并小有成绩,而今学以致用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何况,装疯卖傻,更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师父的这一招的确很灵,卫元嵩到达长安后,很快迷住了很多人。当然,他对所结交的对象并不是毫无选择。他专门接近那些权贵,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他们的信任。他到了长安后,干脆将僧衣脱掉换上俗家衣物,这很可能是为了更方便地出入各种场所。史书上曾将他与南朝梁武帝时的宝志和尚相提并论,主要就是强调他的神异与怪诞。
  

“如来”的刑杖(6)
他通过与这些权贵的交往,上勾下联,很快就为自己建立起“通天”的渠道,不久便受到周武帝的召见。天和二年(公元567年)的某一天,他向皇帝上了一道折子,提出“省寺减僧”的建议。这份奏章,提出了很多对当时佛教完全不利的言论。他甚至向武帝建议“求兵于僧众之间,取地于塔庙之下”。这些建议,正中皇帝陛下的下怀。因为当时,寺院与社会争夺土地和人力的矛盾日益突出。此外,卫元嵩还提出一套非常奇特的理论,想建立一个理想化的佛教社会。他建议:不设寺院道场,全国上下以皇帝为“如来”进行崇拜,僧人与俗人一起生活,夫妻可以继续他们的世俗生活,并被纳入僧团,以儒家的社会道德作为佛教的道德标准等。
  其实,卫元嵩提出以皇帝为“如来”的建议,并不是他的独创。就在将近200年前,北魏帝国的创建者道武帝就已经将这种观念树立起来了。据《魏书·释老志》记载,当时一位出自佛图澄、道安门下的法果和尚被道武帝请到京师,并被任命为“道人统”,总管全国僧人及佛教事务。不久,法果就明确表示,将佛教教权归属于皇帝陛下。这位法果似乎与他的老师们完全不同,他不但不强调“沙门不敬王者”①,反而要求沙门们像顶礼释迦牟尼一样顶礼当今皇帝。他曾夸赞道武帝说:“太祖名睿好道,即是当今‘如来’。”并且明确地告知僧团“能弘教者人主也”,意思是没有皇帝的支持,佛教不可能得到弘扬。这话说得一点没错,事实证明,历代佛教的兴衰,都与皇帝个人的好恶有绝对的关系。所以在法果看来,僧人礼拜皇帝,就如同礼拜佛陀一样。
  这样一来,道武帝不再仅仅是人间的皇帝,而已经变成了佛教的至尊,其地位完全等同于教主。这在佛教历史上,可以说是一大创举。如前文所讲,这显然与佛教“沙门不敬王者”的原则相违背。既然弘教的王者是“如来”,那么道武帝的继承者一样可以被称作“如来”,受到佛教信徒们的礼拜。其后,佛教造像在北魏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起来,石窟的开凿更是突出了这一时代佛教造像的狂热。现在的人们在观赏当时造像艺术的同时,也在揣摩那些“如来帝王”们的眉眼轮廓。北魏的皇帝们,包括道武帝、孝文帝以至孝文帝的母后等,都曾被塑造在一座座带有鲜卑民族特色的豪华佛龛之内。就这样,北魏成就了政教合一的体制。佛教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国教,国教是皇帝直接领导的,自然也就高于儒术及道教。皇帝们被僧团推举到“如来”的位置上,对僧团的不良表现自然也就网开一面。这种势头促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