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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不是组团旅游,高兴了抬屁股就走,玩累了甩胳膊回来。这是一份难度很大、风险很高的行当,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别指望再回头。“不成功则成仁”用在这个职业上,再恰当不过了。
从古至今从事这个职业的人有很多,真正成功的却没几个,但还是有人前仆后继、乐此不彼地加入进来。说白了,回报率太高。虽然失败了会丧命,甚至全家老小都要陪着走黄泉路;可一旦成功,收益就大了去了——君临天下、唯我独尊。因此,这还是一项颇诱人的工作。
刘濞就是其中一位。
他想造反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其初衷也不仅是为了当皇帝,关键是他和刘恒父子间的私仇。他对朝廷不满,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当然,朝廷对他不放心,也妇孺皆知。双方一直以来都在隐忍和克制,尽量不做出过火的事情,免得刺激对方,发生摩擦。因此,二十年来相安无事。
可现在形势变了。刘启登基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削藩,并且第一批削藩名单中就包括刘濞。他要是不闹出点事来,才是怪事。
有这种认识的也大有人在,楚王刘戊就是其中一位。
刘戊从廷尉大狱出来。头也不回地往吴国跑。我在前边介绍过,朝廷明确规定:无朝廷诏令。藩王不可私自离开封地,更不准互相串门。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纵然如此,刘戊还是去找了刘濞。当然,刘戊本人也成为这次“造反”事件的首倡。送走刘戊后,刘濞又先后联络了一同挨处分的赵王刘遂和胶西王刘卬。这四个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当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后,也分头做了些准备。
在几个人中,刘遂的花花肠子最多,当初送走吴国使者后,他很快也派出了自己的使者,目的地——匈奴。这是汉朝历次造反工作的必修课程。没多少新意。然而对刘遂而言,成效还是有的,因为他和军臣单于达成口头协议:待诸侯起事,匈奴急速南下,直逼长安。
有了匈奴人的承诺,刘遂就多了一份把握。可他不曾想过的是:匈奴人只是一群职业强盗而已,风声紧了缩回去,风声过了抢一把,没道理不给好处就听你指派。指望他们去和汉朝火并,还得看自己有多少分量。
当然,对军臣来说,开出这种承诺还是必须的。开一张空头支票。鼓励他们放开闹、尽情闹,待闹的不可开交时,自己再乘虚而入。既减少了工作阻力,又降低了战斗性减员。且收益丰厚,说不定还能搞一次长安自助游。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刘遂暗自高兴之时,有两个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一个是赵国丞相建德,另外一个是赵国内史王悍。
建德兄反对是合情合理的。诸侯丞相通常是朝廷派过来的眼线。刘遂要造反,他自然不会太乐意。
至于内史王悍的反对就是另外一个层面上的问题了。他认为刘遂此举必败无疑,不反无忧,反是找死。
待俩人讲完,刘遂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地说了句:“知道了”。
建德、王悍暗松了一口气,事情看来还有缓和的余地。事实上,他们太小看刘遂了。
当天晚上,刘遂就很客气地派人过去,请他们吃饭。俩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刚进屋,身后的大门却缓缓关闭,然后就是一把火……
刘遂准备的有模有样,胶西王刘卬也没闲着。
关于刘卬,刘濞是比较重视的。当初派使者和他达成一致意见后,刘濞还是不放心,为了保险起见,乔装改扮,亲自跑来——和刘卬当面立盟。临走时,刘濞留下一句话:约请诸王起事。
刘濞所说的“诸王”是有特指的——刘卬的那些自家兄弟们。
送走刘濞后,有人在刘卬耳边提出了反对意见:“侍奉一个皇帝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今和刘濞共同举事,就算能够成功,还的接着搞两主纷争,其成败更不可知。如此,还不如不反。”
刘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刘濞算个鸟!”
一片愕然。
统一思想后,刘卬开始出牌了。他请来了自己的五位兄弟,在密室里开诚布公地讨论半天,虽然各怀心思,但最终也达成一致意见——造反。
不过待到动手时,却发生变数。齐王刘将闾、济北王刘志就地反水,彻底打乱了刘卬的布局。当然,这是随后发生的事情,到时将会介绍。
也许有人会疑惑,前边提到齐国被一分为七,还有那个城阳王刘喜(这些人的侄子)怎么没来?
实际上,刘喜也被通知到了,但这位兄弟油滑,脑子活泛,鉴于老爹生时吃过的亏,所以他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处跑不如待在家。
刘卬的使者还没进门,刘喜就想明白了个中关巧。他可不愿意趟这滩浑水。随即装死卖活地躺在床上,才令使者进门。
使者在他面前费了半天口舌,只得到了他这么一个回答:寡人病,不能行,代以致歉。
待使者出门,他从床上一蹦而起,接着是一阵暗笑。
刘喜很滑头,叔叔们倒挺够意思的,密谋结束后说了一句“仗义”的话:“此举不必让小孩子参与,事成之后让他分享就是了。”
多冠冕堂皇。
刘戊准备的挺不错,楚王刘戊也没闲着。他从吴国回去后,先把丞相张尚、太傅越夷吾等异己份子抓了起来,并很快砍掉了他们的脑袋。他算是行事最为坚决的一位。
大家都准备的差不多,专等刘濞的动静了。
刘濞很有套路。
暗自派人南下,联络闽粤、东越诸国,相约共同起事。
通知刘戊、刘遂、刘卬等各路诸侯,推行恐怖专政,诛杀朝廷指派的各级官吏,准备祭旗。
通令国内:十四岁以上、六十二岁以下男丁,全部随军出征。真可谓是倾巢而出。要说这也是有理论依据的:刘濞现年六十二岁、小儿子十四岁,都上了战场。既然领导人不退休,也不计较成不成年,那平头老百姓们大可参照执行,。
公元前154年(景帝三年)正月,刘濞传檄天下,宣布起义。
“七国之乱”开始了。(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七国之乱—第四节 刘濞其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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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介绍了刘戊、刘遂和刘卬,做为领头人的刘濞就该浮出水面了。
刘濞这个人我在前边经常提到,但由于没轮到他唱主角,所以让他老兄在后台凉快了很久。现在,他终于急不可耐地蹦了出来,该让他上场了。
刘濞的老爹叫刘仲(刘邦的二哥),他是目前诸王中辈分最大的一位。刘邦曾封刘仲为代王,但匈奴攻代,刘仲弃国而逃。毕竟是亲兄弟,刘邦没治他的罪,但把他贬为合阳侯,时不时还会讽刺、嘲笑一番。刘仲封侯时,儿子刘濞也有相同的待遇,被封为沛侯,成为老家一亩三分地上的领导人。
公元前196年,黥布造反,刘邦亲率大军剿叛,刚满二十岁的刘濞陪伴身边。刘濞的确有些能力,在这段时间,上蹿下跳,表现的可圈可点。
黥布被灭后,刘邦既顾忌吴地南接壤东越等国,又恐江东人士不尊皇命,因此挑选壮王镇之。但可供他选择的人并不多,一则二哥刘仲能力不行、四弟刘交性格温和,何况自己的几个儿子年龄还小,满足不了要求;二则刘邦不愿意让外姓人染指此职。最终刘邦把目光落到大侄子刘濞身上。人高马大、性格彪悍,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年,刘濞被封为吴王,辖东南三郡五十三城,定都广陵(今江苏扬州)。
在刘濞准备离京时。刘邦召见了他。
望着跪在地上这个侄子,刘邦有些后悔了。因为刘濞有反相。我不懂面相,因此我也讲不清楚“反相”到底是个什么样。不过刘邦的确挺有一套。深得老丈人的真传。
不过,这种神乎其神的东西也不是仅此一例,后世的诸葛亮也搞过,而巧就巧在故事走向也完全按照相面而展开。
有点后悔的刘邦手抚刘濞的后背,若有所思地讲:“五十年后东南有乱,难道是你?”
这句话差点没把刘濞吓死,连忙叩头,汗流如柱。
刘濞还没找到合适措辞,刘邦叹了口气。“天下同姓一家,慎毋反!”
汗流浃背的刘濞连叩头,“不敢!不敢!”
最终,刘濞胆战心惊地上任了。
不得不承认,刘邦讲的太对了。可这剂预防针,虽然把刘濞吓的不轻,但也在其心中埋下一粒与朝廷不和的种子。刘邦若活着,刘濞自然不敢张狂;可刘邦一死,世事就难料了。
要说刘濞是有功的。四十多年吴王也没白干。
一方面为朝廷守边,安定地方;另一方面鼓励农耕,发展经济。并且开采铜矿,“国用富饶”。境内不征赋钱,卒践更者一律给予佣值,“深得民心”。且在江淮之地开凿运河。使当日地广人稀的长江三角洲逐渐繁盛,都城广陵更成为商贾云集的大城。这。都是刘濞的功劳。
可朝廷并没有多少感激之情,反而增添了不少猜忌。“吴王必反”四个字。早在吕雉时期就是一些人的口头禅。
但由于刘濞实力强劲,也没什么过火的行为。因此,与朝廷相安无事。
然而,矛盾还是渐渐明朗了。
矛盾的起因,还得从刘启初为太子时说起。
刘恒称帝后,召吴国太子刘贤进京。听起来虽然冠冕堂皇,事实上没什么可高兴的,因为他此次进京只不过是当“人质”来了。
虽然是“人质”,但生活待遇还可以,也没怎么限制人身自由,只要不离开长安,可以随便溜达。
一次刘贤入宫觐见,结束后碰到太子刘启。都是年轻人,共同语言就多了点。能够交流感情,这要说是件好事。然而世事难料,“好”和“坏”随时都可以逆转。
两人聊得高兴,就一起喝酒;喝完酒后,已昏昏沉沉,但还不算完,接着下棋。
就是这盘棋下出了问题。
两位“太子”在棋桌上争胜,结果刘启一败涂地,比较丢人。刘启的“太子”身份怎么着要比他刘贤高出很多,刘贤胜了棋局,怎么着也得谦虚一番,客气几句,最好再表达一些歉意。
而刘贤不是这种人,他嚣张起来要在他老爹之上,何况他喝点酒,说起话来就更随意,甚至忘记了对面这位仁兄的身份。懒腰一伸,长脸一拉,扯着嗓子似笑非笑地冲刘启讲:就你这水平,还敢跟老子下棋,找死的吧?
刘启也不是省油的灯,脾气也不是太好,且借着酒劲,更容易冲动。听刘贤称“老子”,刘启拎起棋盘就朝他头上拍了下去。还适时地配了音:就你这身份,敢在老子面前嚣张,找死的吧?
刘贤倒在了血泊之中,再也没能起来。下了一盘棋,讲了一句话,结果就丧了命,他有点不值。
刘启也傻脸了,惊出一身冷汗,瘫在地上,他没想到刘贤这小子如此不经揍,只那么一下下就过去了。老爹正千方百计拉拢吴王,不成想他上去就先干掉了人家儿子,这祸闯的有点大。
刘恒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忙跑了过来,抬腿就往刘启身上踹,骂了一通后,关他禁闭。这件事情,甚至让刘恒动了换太子的心思,若不是老娘窦漪房百般回护,也许刘启会在“削藩”这件事上换一个身份出现。
虽然经常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经过几千年实践检验,这是一句糊弄人的废话。连公安局局长的儿子都敢说“我爹是李刚”,皇帝的儿子就更不用说。杀个把人就想让人家抵命,做梦去吧。
可刘贤的尸体总不能留在京城啊,怎么着也得给他老爹送回去。因此,刘恒写了一封道歉信,随带刘贤的尸体一并送往吴国。
刘濞打开棺木看了一眼儿子已快腐烂的尸身后,差点气晕过去。一个活蹦乱跳的大胖小子,竖着进京,横着回来,任谁受不了。
回过神后,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