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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吕家姊妹的这段对话,也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陈平的耳朵里。
这不稀奇。陈平很有钱,很多人给他送过礼。但他也给很多人送礼,并且出手很阔绰,这些人中包括吕家的人,也有宫女太监。刘邦在世时怀疑过很多人,但从没拿陈平说事,就得益于这一点。现在,这个办法依然凑效。
太监宫女都是些什么样的身份,大家很清楚,有点能耐的人通常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但陈平不仅看得起他们,还会给点实惠,如此“好人”,要没人帮忙就很不合情理了。
说实话,我憎恶“行贿受贿”,似乎几千年来,这四个字通常会被归到“违法犯罪”的内容里边去的。当然,擅长这种事的人,我们通常情况下不会把定性为“好人”。
事实上,“好人”不见得有用。陈平绝对不能算是个好人,但他是个有用的人。他的“行贿受贿”完全是谋生方式和技术手段,当然也和人品有关。但就是这么个人,将帮着老刘家渡过随后的危机。
由此可见,也不能说陈平是个“坏人”,只能说他是一个极其有用的人。当然,这是相对老刘家而言的,对老吕家来说,他绝对算是个“坏人”。
陈平主动进宫,跪到了吕雉的面前。在这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曾有诏令,命臣戍守荥阳。然臣未向太后请辞,固不敢轻离。今,太后着臣值宿宫中,臣愿誓死效命太后和皇帝。”
吕雉笑了,刘邦留下的这些老臣中,能像陈平如此听话的人,还真没几个。这个人,吕雉是舍不得杀的。
吕雉笑了笑,“卿可安心,外人所言,无需挂怀,我自有斟酌。”
吕雉是个搞政治的高手,说给吕嬃的是“自有斟酌”,对陈平还是这四个字。就凭这四个字,双方都得拼命在她面前讨好,谁都别想放肆。
不管怎么说,陈平顺利过关,是可喜可贺的。但他和吕嬃之间的斗法并没有结束。
不过陈平是个高手,为了保命,多年来,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做出的事情滴水不漏,硬是没让吕嬃抓住什么把柄。
然而,吕嬃还是找到了个借口。
曹参死后,王陵为右丞相,陈平为左丞相。当上了丞相,但处事风格没变,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干事就不干事。
但这恰恰就是吕嬃的借口。
因此,吕嬃常在吕雉面前给陈平下猛药,“身为丞相,不理政事,整日饮酒、玩女人。”吕嬃说这种话,只能说明她智商不够,太不了解自己的老姐。
曹参就凭借喝酒的本事,混了个自然死亡,这就是之前不久的事情。
现在陈平这么搞,明显也在用这个办法。只不过他又搞了点创新,曹参只不过在酒上文章,而陈平不仅对酒,还对女人有研究。仅此而已嘛,何必大惊小怪。
吕嬃这点智商和陈平斗法,明显有些自不量力,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可能早就晕菜。
闻得吕嬃所言后,陈平也有自己的对策。
他的对策看起来很无厘头,但想来却很有道理。对策很简单,既不向吕雉请罪,也不去和吕嬃反驳,更不卖力干活,而日益纵情于酒色。也就是说,把酒喝的更过分些,玩女人玩的更出彩些。
如此一来,吕雉高兴了。
她把吕嬃和陈平都叫来,指着吕嬃,对陈平说道:“俗话说:‘小儿、妇人的话不可信’,就看你对我怎么样罢了。别怕吕嬃说你坏话。”
吕嬃傻了,她没想到,明明是告人家黑状,结果搞得自己下不来台。她真弄不明白老姐是怎么想的,如此袒护陈平。
审食其的影子在她的脑中一晃而过,吕嬃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思“这个人是动不了了。”
事实上,陈平和吕雉之间并没发生什么事,更没做出审食其那种不地道行为。只不过,他在吕雉的眼中,是稳定朝局的合适人选而已,别无其他。
怪就怪吕嬃的智商不够用,和陈平叫板,她差的远不是一两个档次。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斗法,陈平完胜。至此,吕嬃再也不去找陈平的麻烦。
没有人背地下套,并不代表就没有了危险。对陈平而言,真正对手不是别人,而是吕雉。和吕雉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临朝称制—第十节 三王殒命
几家欢乐几家愁,老吕家很惬意,老刘家的日子自然不会太好过。
老刘家的一位王爷就率先感受了人生的凄凉。这个人叫刘友。
我在前边提到过,刘友是刘邦的六儿子,在老爹驾崩前,被封为淮阳王。
吕雉掌政后,杀掉赵王刘如意,随即让刘友搬了一次家,改称赵王。
仅让他搬家是不够的,吕雉还在吕氏宗族中替他找了个老婆,专业称谓——王后。
不过吕雉做事不地道,给人家找老婆,事前既不打招呼也不征求意见,随便拉了个女人送了过来。
过分的是,这个女人长相不敢恭维,性格还异常暴躁。她到赵地后,俨然一方霸主,根本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甚至对刘友也大呼小叫,极其嚣张。
要说她的嚣张是有道理的,因为她在来赵地前,曾得得到吕雉的亲自召见,交流的主要内容就是监视刘友。
因此,她到赵国后,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等着人来巴结。
然而,刘友并没卖她的帐,极为厌恶。
让谁做王后自己当不了家,但上不上床则完全由自己做主。因此,几年来,刘友根本不去和自己的王后套近乎,爱理不理,比较冷淡。
心态影响行为。刘友讨厌王后也就罢了,关键是极为宠幸其他姬妾,整日在花丛中穿来游去,让人着恼。
最终,这个女人发飙了,愤然离赵,返回京城。更重要的是,她在吕雉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话:“赵王曾言‘吕氏怎么能封王!太后百岁以后,定将起兵’。”这笔黑状告上去,刘友算是完了。
高后七年正月,吕雉召刘友进京。
刘兄弟的心比天高,可命比纸薄。他不耿直,但也不是油滑;不傻,但也不聪明。说白了,他只是个有点性格的普通人。
这个人,既想干成点事,却又不知道如何干。魄力不足,能力不够,智商一般,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除了是刘邦儿子外,什么都不是。这种人,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中混,注定是很危险的。
吕雉的一道诏书,就把他传到了京城。
事实上,他在进京前就想象到了自己的结局。然而,他依旧没敢雄起,规规矩矩地来了。
这种人在我们源远流长的人类长河中是占据绝大多数的。当然,我们的身边也不乏其人。
这种人,是命运的俘虏,环境因素影响甚至决定着自己的命运,喜怒哀乐随着别人的指挥棒而变动起伏。但这种人还往往不甘心,经常会发几句牢骚,感慨一下“英雄无用武之地”,但仅此而已。没能力,没方法,也没机会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刘友就是这种人。
既然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那也只好听命于命运的安排。
事实上,刘友这次进京根本没见到吕雉。也不是他不愿意见,而是吕雉根本不给他机会。刘友刚到京城,吕雉立刻派人把他囚禁起来。
刘友被关起来了,可吕雉又不动手,不管不问,似乎这件事情压根就不是自己干的。如果只是囚禁也就罢了,缺德的是吕雉根本就不给他弄送吃的。
应该说,并不是所有人都绝情,还是有一些人偷偷给刘友送了顿饭。
然而吕雉并没对这些人进行表彰,反而直接抓起来,暴打几天后,砍掉。
如此一来,可苦了刘友。最后,这位兄弟饿的不行,自己作词谱曲唱了首歌。歌词很长,我不愿意复述,但其中有这么一句话——“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
刘友是被饿死的。
我一直认为,人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无论你帝王将相还是小民百姓,得饶人处且饶人。然而,吕雉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但令她不没有想到的是,刘友个人的死,为吕氏宗族的败亡埋下了伏笔。因为有一位和她虚于周旋多年的人,终于开始有所动作。这个人就是陈平。
为了让我们的更清晰一些,关于陈平的动作,还是留到下边的章节中去讲吧。在这一节中,我们还是围绕老刘家几个人说事吧。
下边登场的人叫刘恢。他是刘邦的五儿子,初被封为梁王,刘友死后,吕雉也让他搬了一次家,改称赵王。
“赵王”这个称号还是真是个试金石,先是刘如意,后是刘友,现在是刘恢,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好结果。吕雉真是个高手,一连弄死刘邦三个儿子,但都是“赵王”。由此可见,“赵王”还真不是一个吉利的称号。
刘恢被改封赵王后,心里很是不爽,他也觉得这个称号不是太吉利。不爽归不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跑了过来,因为他没胆量和吕雉叫板。
刘恢随后经历和刘友出奇的相似。
刘恢到赵国后,吕雉也给他找了个老婆。他的老婆的出身更是了不得——吕产女儿。
前边介绍刘友的老婆很嚣张,但和刘恢老婆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史书送给刘恢老婆两个字——“擅权”。
在赵国,刘恢当不了家,放个屁还得征得她同意,要不然,连刘恢在内的所有相关人等,没一个好果子吃,轻则挨板子,重则砍头。对刘恢喜欢的女人,办法也很简单——杀。
刘恢的性格和刘友大不相同。
刘友虽然无能,但多少还有点血性,骨子比较硬,虽然死的凄惨,但临死前也恶心了一把吕雉。
而刘恢则不可同日而语,他是既无能,也没血性,完全一个无奈软蛋。他的结局很能体现这一性格。
刘恢最终受不了老婆肆意折腾,自杀了。
刘恢窝窝囊囊地死了,但吕雉依然没有绕过他。活着治不了你的罪,死了也不让你安生。吕雉随即下诏:因女人而弃祖宗礼制,废其嗣。简单点说,就是罢其王爵,后人不得继承。
刘友、刘恢死后,下一个人是燕王刘建,刘邦的小儿子。
在史料里,只交代了刘建的死的时间——高后七年九月,至于死因,就很难探寻了。
事实上,他的死因是很容易想到的。
刘友死在高后七年正月,刘恢是当年六月,刘建则是九月。也就是说,不到一年时间,弟兄三人纷纷向老爹报到。这种结果,你要说刘建是自然死亡,傻子都不会相信。
史书虽然没对刘建的死因进行探讨,但对他的儿子却加以了说明,不过只有一句话——“太后使人杀之”。
但不管怎么说,刘家三兄弟是死了,并且都和吕雉有莫大的关系。吕雉这一次,的确做得太绝了。
前边介绍过,刘邦共有八个儿子,其中刘盈、刘肥早已自然死亡;刘如意、刘友、刘恢、刘建均被吕雉以不同的方式弄死。时至目前,仅剩两人,一个是老四,代王刘恒;另外一个是老七,淮南王刘长。
也许会有人问,吕雉杀那么多人,为何偏偏留下这两个。在这个世上,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理由。刘恒和刘长能够活命,自有他们的道理。
在以后的故事情节中,这两个人将有机会登台亮相,还是等到他们唱主角时,再对这俩兄弟加以介绍吧。
第十一章临朝称制—第九节 诸吕封王(六
刘泽的理想还是比较现实的,简单点就是两个字——称王。
刘泽能够树立这个理想,与吕雉称制后这几年来的封赏有关。连刘盈留下的几个刚会差屁股的小朋友都称了王,刘泽心中难免会有些躁动。
有理想自然是好事,但实现起来,却颇有难度。他的老丈人樊哙至死都没敢有这种念头,刘泽现在冒出这种想法,不可谓不是一次突破。(汉孝惠帝六年,即公元前189年,樊哙病死,谥号“武侯”)
也许有人会问,既然刘泽想称王,为何不去找丈母娘帮忙?最近几年来,丈母娘在朝廷中的影响力比较大,说句话整个长安城都要晃三晃。
事实上,刘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