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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克列夏季克(1)
在基辅,幼年的我见识到了当时初创之中的飞机工业。 基辅市中心的电影院里上演着好莱坞的影片。 大街上时不时出现一对裸体年轻人,标榜“拒绝羞耻”。 “布尔什维克”工厂红色厂长符拉基米尔诺夫当年骑马驰骋的那片田野上,现在早已经盖满了房子。其中多甫仁科电影制片厂占了一大半。周围是一幢幢高层住宅楼。但是,二十年代里,我们家院子后面那家工厂在这片空地上试验生产的飞机。那是一些轻型的双翼飞机:油布蒙皮的木制机身,一个小发动机以及牢固地粘起来的木质螺旋桨。附近的小男孩子们都等着崭新的飞机从工厂的车间推出来的那一刻。我们围着它,知道很快就需要我们帮忙了。所谓帮忙,就是当机械师摇着螺旋桨,让气缸打火时,我们一大帮人压住机尾,摁住飞机,等飞行员加速到足够的推力。在某一刻,机械师一声令下,我们应该跳开去。飞机在草地上滑行,不断加速,最后在我们的欢呼声中爬上天空。在空地上转几圈之后,飞机准备着陆,我们四散跑开,然后再次围着它,兴奋地看着飞行员从座舱里爬出来。他身穿皮衣,带着头盔和护目镜,活像个蜻蜓。 飞机工厂后面,还有一个好玩的所在——一家属于新经济政策时期资本家斯米尔诺夫的生产体育用品的工厂。快到冬天的时候,父亲要在那里定做了一副长滑木高座位的“芬兰式雪橇”。他去找斯米尔诺夫时,也带上了我。这个厂子并不大,那里大约有二十多个人,但他们都是些高级技工。 小工厂的主人——身材高大,像个运动员——给我们看了生产过程。参观是从木材仓库开始的,在特定的温度下,木材在那里存放数月,有时甚至是数年。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将来东西会翘的。在斯米尔诺夫这里,也按照飞机工厂的定单做螺旋桨。紧靠仓库的是木器车间,然后是五金车间,修整间和油漆房。成品的外观非常好,质量上乘。在这家小工厂的基础上本来可以发展成一个生产体育设备的大型企业。但是,三十年代初,斯米尔诺夫的工厂被关闭,主人则被发配到了西伯利亚,技师们一哄而散,组织得很好的体育用品的生产停止了。我此后在别的地方再也没有见到过斯米尔诺夫生产的东西。 “布尔什维克”工厂所在的那个区,不仅是工人聚居区。附近,在绿色林带里,是基辅工业学院的大楼。这里四周建造了一批教授的小楼和学生宿舍楼。所以,在对面那个有夏天露天剧场,冬天是溜冰场的普希金公园里,各色人等都有。那时的基本上都是美国电影:十三集的《世界女王》,五集的《森林女王》,四集的《纽约鲨鱼》,鲁道夫·华伦天奴主演的《血与沙》,道格拉斯·菲本科斯主演的《巴格达小偷》等。不过,也放映一些欧洲影片:《尼伯龙根》,《多罗提·维农》,《欢笑的人》等。美国著名电影明星——梅丽·彼柯福特和道格拉斯·菲本科斯访问基辅,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他们两人到我国来拍摄喜剧片《梅丽·彼柯福特之吻》和有伊格尔·伊林参加演出的《一杯茶》。这些很快就拍摄完毕的影片,在普希金公园里吸引了许多观众。当然了,首场演出是在克列夏季克的豪华电影院里进行的,这家电影院的旧名称“山采尔”为基辅人所熟悉,它是革命前电影院主人的名字。 克列夏季克当时还不似现在这么宽阔,堂皇而冷冰冰。它有着自己的可爱之处,尤其是从杜马广场(后改名为十月革命广场)和福杜克列耶夫街(后改名为列宁大街)这一段。在这块不大的空间里,包括“山采尔”在内,共有五个电影院,每个里面都有宽敞的前厅,大理石圆柱,镀金框的大镜子,新艺术风格的墙灯座。除了外国影片之外,那里也上演苏联年轻电影工业的出品,譬如,《谢尔盖神甫》,《阿丽塔》或者《砖瓦工》,这个电影的剧本的蓝本,是当时非常流行的一首歌曲,说的是一位女工和一位装卸工谢卡之间的爱情。谢卡后来被任命为红色经理,成了“谢尔盖同志”。在克列夏季克街上,几乎每幢房子的地下室里都有挂奇巧精致招牌“台球-啤酒”的去处。男人们下了班便在这里消磨时间,玩着台球,呷着泡沫丰富的啤酒。人行道上,在特制的小车里制作奶油华夫饼干。男孩子们在兜售吹气的,可以吱吱尖叫的“小鬼”,以及木头小盒子包装的奶糖。咖啡-甜食店更是数不胜数。附近的街道上,它们的名字也随处可见。许多咖啡店属于私人所有,这些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糖果厂。这样的咖啡店一般有两进。在前头的柜台上一般是外卖。而在里面的店堂里,放着许多大理石小桌和藤椅。顾客在这里可以从容地吃点心,蛋糕,冰激凌,喝柠檬水,咖啡,茶,可可和巧克力。并且这些场所一般都很宽敞,总有空位子。在大楼的门口,橱窗旁边,那些现在应该叫做个体劳动者的人们,兜售着当时非常时髦的各色皮夹克,鞋子,女士背包等等。而且皮革制品之多令人惊讶。看来,内战时期死去的大牲畜给私营皮革匠提供了大量的皮子。原来,在那种困难的情况下皮子并没有损失,而是被鞣制出来,所以,当新经济政策允许开设工厂时,裁缝们和皮匠们马上动手,并在短短数月之内向市场提供了大量的皮革制品。 克列夏季克当时还是最流行的散步和约会的地方。未来派的画家们在那里展示自己的作品,自发的演出小组在手风琴的伴奏下唱着欢快的歌谣,小丑和魔术师们给过路人表演。还有一景吸引着大家:这里时不时会出现赤身裸体的一对年轻人——他们的肩膀上仅有一条细带子,上面写着“拒绝羞耻”。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美妙的克列夏季克(2)
总而言之,那个年代的克列夏季克以新潮怪异而出名的。  
苏联姑娘吉娜和德国姑娘马维纳(1)
当我与同组的年轻女翻译情不自禁拥抱在一起时,她却厉声喊道:“工会教我们要自重”。她是典型的苏联道德教育的产物。 跟她相比,德国姑娘马维纳便表现得十分自然。在一个小站的旅馆里,夜里她悄悄走进了我的房间…… “克虏伯”的负责人把我们安排在公司的旅馆“埃赛涅霍夫”,它虽然有些老旧,但布置得十分堂皇,此外还有一间装饰漂亮的餐厅。客房宽敞,天花板很高,不过每层楼只有一个洗漱间。当时,即便在昂贵的饭店里并不是每个房间都有洗漱间的。 在“埃赛涅霍夫”,洗澡有一整套规矩。有两个年纪轻轻、面色红润而健壮的清洁女工为预定的洗浴作准备工作:把刚刚熨好的、温热的毛巾和床单叠成一摞,拆开香皂的包装,将装有香脂的罐子放在小架子上,在瓷砖地面上铺好雪白的小地毯,给浴缸放满热水,加上针叶松精,然后,敲开客人的房门,郑重宣布,一切都准备好了。 饭桌安排在通往古老花园的玻璃凉台上。身穿金银饰边制服的服务生们举手投足彬彬有礼而庄重。不过,我们却没有时间欣赏这等奢华:一大早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便去各个车间,午饭时回来匆匆吃一点东西,便又赶回工厂去了。 在德国的旅程结束之后,率领采购委员会的人民委员特沃祥来到埃森,了解我们组的情况。有“克虏伯”代表参加的会见,是在旅馆的大堂进行的。服务生送来了冰镇饮料和饼干,分放了香烟和雪茄的盒子。特沃祥请乌斯季诺夫谈谈我们的工作。主要的困难是,由于工厂延误了零配件,所以“留特措夫”号巡洋舰上用的炮塔的试装配进展缓慢。德国人显然延误了。炮塔是非常复杂的机构——甲板下三层,数不清的送弹机构和液压炮膛移动机构等等。但事情还是可以快一些。几周之内,第一个炮塔甚至都没能安装完毕。此外,工作的地方特别拥挤。我们所在车间的那个角落里,像一堵墙一样,用巨大的帆布掩盖起来。应该说,这样做,是不想让我们看见这个车间里在干什么。 乌斯季诺夫说:“我们不打算探究德国的秘密,但是,炮塔周围的场地不妨扩大一些”。 克虏伯的代表用德国政府增加的订货来为延误装配而辩解。特沃祥说,不能接受这种解释,并补充说,他不得不跟克虏伯公司的最高领导来谈这些事情。然后他向公司代表询问了炮塔结构的细节。 但是,这里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陪同人民委员的女翻译对技术词汇不熟练,所以,德国工程师解释的许多东西她未能翻译成俄语。 我自告奋勇来帮助。 当会议结束,大家开始离开时,特沃祥叫住了我。他请我详细谈了谈自己的情况,问我在哪儿学的语言,是什么专业等等。显然,我的回答使他感到满意。他要我把克虏伯工厂的事情先放一放,陪同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