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窘诶锲票畔眨乐贡隆�
每天,他们手握一根很重的钢钎,在入口不停地砸冰。每砸一下,冰屑四处飞溅,打在脸上,灌进衣领。这河里的冰就像这大漠的风,砸了结,结了砸,永远没完没了。于是,他们就像砍伐月桂的吴刚或推巨石的西绪福斯,永无休止重复着这单一的苦燥而繁重的劳动。
不到两天,姚远的手全被震裂了。就连赵大年、刘金柱他们长满老茧的双手,也是血口子纵横交错。到了夜里,两只手火烧火燎,第二天,总是无法握拢,连钢钎都抓不住。姚远很快厌倦了这种永无休止的重复性劳动。可赵大年和刘金柱却像不知疲倦的老黄牛,总是闷声不响砸个不停。厌烦在姚远的脸上云急风紧,可他俩却视而不见。姚远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军旅生活就是这么苦燥乏味。他千方百计离开农村想过一种不一样的生活,却过上了一种比干农活还要艰辛许多倍、苦燥许多倍的活,这让他怎么也想不通。有时砸着砸着,他就解气似的使出吃奶的劲用钢钎猛砸冰块,砸两下就把钢钎狠狠地甩远,一屁股坐在岸边的冰块里喘粗气。每当这个时候,赵大年都会不紧不慢地说:“珍惜吧,现在还有冰砸。”
真是,还有冰砸是一种幸事似的。这该死的冰!
姚远不知道是什么磨平了这两个同龄人的棱角。他让他们那么失望他们不记恨,砸冰时使小性子也不计较。不砸冰时还尽力哄他开心,给他手上的裂口上药,教他雕冰灯,陪他打“保龄球”(就是在地上摆放几个啤酒瓶,用篮球滚去打倒)。这里的娱乐真是少的可怜。每天累得腰酸背痛,姚远干什么都是恹恹的,无论他们怎么尽心费力他都提不起精神。
即使一百个不情愿,可姚远还是不敢懈怠。来到哨所上的第一课,就是赵大年给他反复讲水线冰堵后的严重后果。这条河畅通与否事关基地军民的生产生活和我国核工业设施的整体运转。一旦发生冰堵,后果不堪设想。早在一九六九年十一月,昌马河第一次出现冰堵封冻,支队近千名官兵与核城人民奋力排险,确保了河流畅通,远在中南海的周恩来总理亲自打电话询问抢险情况并向参战军民表示慰问。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四章 在水一方(2)
四月中旬后,河上的冰凌渐渐融化,时间也就慢慢地空了出来,起初姚远非常兴奋,但渐渐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有些找不着北。
姚远给两位老兵带来的新鲜感已荡然无存,他们不再好奇地逮着他问东问西。空闲的时候,三人大眼瞪小眼,找不出一句话。有时候,赵大年会提议:“柱子,讲讲你的恋爱史吧!”“还是你先讲吧。”柱子每次推让。于是他们两人就轮换着讲他们那个老掉牙的既不浪漫也不精彩的爱情故事。
“半碗黄沙半碗风,半个百姓半个兵;多少将士思乡梦,尽在亘古荒原中。”这就是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人们想到军营生活,多半会想到“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会想到“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指挥若定,会想到“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的勇猛,可谁又会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特殊群体,兵不像兵,民不像民,心甘情愿守在这亘古荒原,只能“梦回吹角连营”。
尤其到了黄昏,看着夜幕低垂的地平线,总有种无边的寂寞袭来,心里像被什么堵得满满的。实在憋得慌,赵大年和刘金柱就会走出去,对着旷野扯开嗓子“噢、噢”地吼几声。他们说,吼几声心里会畅快许多。可姚远却吼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吼不出来。
忧伤的时候苦闷的时候无所事事时候,姚远都喜欢来到河边,久久地望着河水发呆。偶尔,会有瓶子或香烟盒之类的东西从河上漂过,他都会不顾一切地打捞上来,希望是一个装着爱情信息的“漂流瓶”抑或有着像红叶寄情之类的诗句,可总是失望。也许因为环境,也许是因为别的,这一年他明显感到自己与往年有所不同,心总如一座小小的寂寞的城。他虚掩城门,竖起耳朵谛听着敲门声,期待着有人闯入,然而没有。回应他的只是寂然,包围他的只有戈壁,连一次偶尔的海市蜃楼也未出现过。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海子的一句诗:
“姐姐,我今夜只有戈壁”
他羡慕甚至嫉妒海子,羡慕他有那么一个让他在某个夜晚不再关心人类忘情想念的姐姐。其实,越是那种煎心熬肺的思念,越是一种无法丈量的幸福。
他只能一任视野长满青苔,只能任感情的潮水来了又去。他常常盯着河水问自己:
是谁,隐在岁月的背后,望我,目不转睛?
是谁,藏在生命的拐角处,等我,死心塌地?
有时,会飘来赵大年用沙哑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唱:“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凄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我只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美丽的草原……”听起来真有点像野狼嚎。
每每这个时候,姚远都会捡一块石块用力地掷进河里。他这是想让她知道,他们不为别的,只为她这条不太美丽的小河。
有时候,大年或柱子会走过来陪他一起坐坐。赵大年不至一次揽住他的肩劝说:“在这里,你得没话找话。”时间久不说话,人会患“失语症”,说话会出现结巴或辞不达意,更严重者,会丧失语言功能。这样的情况曾在昌马河哨所哨兵的身上发生过,为防止出现类似情况,中队把语言表达列入考核项目,这也是大年、柱子没事就谈恋爱史、没话找话的原因所在。
至此,姚远终于明白,能有冰砸的确不是件坏事。也终于知道指导员为什么让他这个闷胡芦来水线的原因。
据指导员多年的经验断定,那些能言善辩,甚至一心想到水线把胸部拍得山响的,却不一定能呆够一个月。那些不善言辞的蔫疙瘩,却往往最能耐得住寂寞。
所以,那天晚会上一直木讷呆坐的他被指导员点准也就不足为怪了。
有时想起诗经中“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描述,姚远都会禁不住哑然失笑。
在水一方,没有佳人,有的,只是三个孤独的兵。
第三十五章 警官文凯的开心事(1)
文凯原打算把姚远留到中队,锻炼一段时间后让他担任中队文书。探家前没来得及跟指导员特别交待,归队后才得知姚远已被分到了离中队最远的“水线”单独执勤点,心里总有点放心不下。
文凯的确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带兵人。他熟读兵书,对《孙子兵法》有着很深的研究,在国家级军事刊物发表了好多篇军事论文,有的还在军内外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同时,他懂得“古之善将者,养人如养己子”,对待士兵亲如手足。他经常和战士打成一片,但在战士当中威性很高。
要想树威信,就要同战士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果整天和他们泡在一起,就很难建立起威信。这对许多带兵人来说,是难以调和的“二悖定律”。可文凯做道了!他的秘诀是——心里装着士兵。
文凯之所把姚远挑到自己中队,除了他觉得姚远是个人才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觉得姚远心理压力过大,他希望通过自己春风化雨,有一天能打开他的心锁。对战士来说,文凯真是个知心的大哥,他们的每一件小事,他都记挂于心。
“水线”条件异常艰苦,许多人避之唯恐不及,要想选一个让人放心的战士的确不是件易事,他现在把姚远调回来,恐怕别的战士心里有想法。因此,他希望自己尽可能地多去看看他。可他回中队没多久,指导员到总队参加集训去了,自己被绑在了中队,总脱不开身。
文凯归队不到一个月,一个对他来说天大的喜事尾随而至。
文凯收到宋小雅的信,一看到宋小雅十分夸张地在一张大纸上伸胳膊展腿地写道:“宝贝,你是能工巧匠,我已经有了!!!”他马上会意是怎么回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激动地孩子般跳起来大叫:“我有了!我有了!”
听到队长一个人在房间里叫,通讯员以为是叫他,立即冲了进去。文凯太激动了,原本是妻子写给他的私房话,看到通讯员进来,他想都没想就给通讯员看,跟他分享他快要膨胀的快乐。这一刻,他真想冲到大街上去喊,与全天下的人分享自己的快乐。
“队长,这是嫂子写给你的吗?她什么意思?!”通讯员是个还没有完全开化的毛头小伙子,他一时猜不透人家夫妻之间的这种“黑话”。
“你嫂子的意思是——”文凯上前抓住通讯员的双肩大声的告诉他,“我要当爸爸了!”
“真的,队长,你要当爸爸了?”还没等队长回答,小个子通讯员就一溜烟跑了出去。很快,队长要当爸爸的消息连同这句“宝贝,你是能工巧匠,我已经有了”的话,迅速地传到了中队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消息、这句话,也让大戈壁滩上的兵们,快乐和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兵们经常拿这句话打趣队长,课间休息,只要看到队长,总有几个胆子的老兵会阴阳怪气地喊一句:“宝贝,你是能工巧匠,我已经有了!”大家一听就会哄然而笑。有时文凯会装做没听见,有时会假装生气地走过去,板着面孔训斥道:“刚才谁在乱喊乱叫?你们这帮破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敢拿队长开玩笑!”还没说完,他自己就笑了,他一笑,兵们又跟着哄堂大笑。男子汉无拘无束的笑声,在无遮无拦的戈壁滩传得很远很远。
战士们拿自己开涮,文凯一点也不生气。他们一个个小小年纪,为报效祖国,来到这偏僻荒凉的大戈壁,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艰辛和寂寞。能让战士们开心,不要说拿自己开涮,就是拿自己开刀他也愿意。。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十六章 警官文凯的开心事(2)
自从知道自己要当爸爸,文凯有时候做梦都会笑出声来。他给宋小雅的信写的更勤了,而且每次都要给儿子单独写信,一写就是好几页,并嘱咐宋小雅一定要大声地念给儿子听。宋小雅一口咬定是儿子,文凯也就跟着儿子儿子的叫了。
他在信中告诉儿子,爸爸为报效祖国,在很远的地方当兵,不能经常和他在一起,要儿子听妈妈的话,要谅解爸爸。他还告诉儿子,等儿子出世了,长大了,要带儿子来看看爸爸站岗放哨的地方,这片让整个华夏儿女都为之自豪为之骄傲的大戈壁。他还说,希望儿子长大了,能像爸爸一样,当一名头顶国徽、肩扛钢枪的共和国哨兵,为祖国站岗。
宋小雅发现,文凯给儿子写的信竟然比写给她的还长,她便以此说事###文凯,在信中吃未出世孩子的醋:“文凯同志,一有儿子你就对我不上心了,是不是?再这么冷落我,你小心我给你不生了!”其实,她也一样,一有孩子,虽然还未出世,可她一下子像有了伴有了依靠似的,不再像原来那么想文凯了,给文凯的信也没原来那么多那么勤了,她把更多的时间,留给自己写她的《宝贝日记》。
文凯也清楚,她不过是撒撒娇而已。这样的日子,如果夫妻能在一起,肩并肩走过这段充满喜悦、充满期待的日子,该是多么幸福!而这对大多数夫妻而言,是最平常不过的事,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份不敢奢求的妄想。宋小雅只能给自己在信里面撒撒娇,一想到这些,文凯的鼻孔就不由有些发酸,对妻子充满无尽的歉疚和怜惜。 他也产生过转业的想法,可真要脱下这身军装,比剥他的皮还让他痛苦。
其实,宋小雅也清楚这点,要不是逼急了,她从来不说让文凯转业这样的狠话。
但从此以后,文凯给宋小雅写信,都注意给宋小雅的信比儿子的信长一些,要是短了,他就会在后面写“老婆,我爱你!我爱你……”一直写到超过儿子的信为止。他的小伎俩,哪能骗过宋小雅,被她一眼识破,当即电话打到中队兴师问罪:“文凯同志,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耍滑头,是在敷衍我!”
“老婆大人,我哪敢呢?你借我两胆我都不敢!”听老婆这么说,文凯忍住笑在电话中一本正经地给宋小雅解释。
“你胡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
“我真没胡说。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听这句话,百听不厌吗?”
“那为什么当面要你说一声比登天还难?”
“当面不好意思说不出口嘛。不过是真的,这三个字在心里我对你说过无数遍了,几乎每分每秒都在说。”这句话虽然夸张,但确实不假。
“少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