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赵恒点点头,又平视群臣一过,说道:
“朕以为太祖一朝,功勋卓著的名臣甚多,而尤以曹彬为最,曹枢密由朕钦定,众卿再为朕拣选一人。”
大臣们纷纷上奏,有的提到潘美,有的提到李处耘,有的提到党进,还有提姚内斌等人的。李沆奏道:“众大臣的目光都集中在武臣身上,而臣以为最当配享者乃是前宰相赵普!赵宰相晚年虽然得罪了一些人,也做过一些错事,然而拥立太祖,帮助太祖完成了杯酒释兵权的千年伟业,又辅助太祖确立了以仁治国、以文治国的大政方针,此等见识,莫说在太祖一朝,就是有史以来,也是独树一帜的!自此而后,绵延万世,他的光辉会历久弥明!”
“李丞相讲得非常精辟!”吕蒙正相继言道。“重武轻文,乃唐代以来的积弊,看来时至今日,太祖的文治思想还没能深入人心。臣与赵普曾同朝为官,对他的一些做法也颇有质疑,然而观其大节,观其在大宋历史上的勋业,臣以为不但应当配享太祖庙廷,而且应排在曹枢密之前!”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九回 征契丹初幸大名(2)
众臣哑然。赵恒最后拍板:“此事不必再议,就以赵普、曹彬配享太祖庙廷,潘美配享太宗庙廷。退朝!”他站起身,又悄悄对阎承翰说:“宣李沆到偏殿议事!”
赵恒和大臣们说的“配享”究为何意?按当时的礼制,一代皇帝升天之后要建庙祭祀,同时还要在皇帝灵位两旁安放功臣之位,以便在皇帝受到祭享时,功臣也能沾其德泽,一同受祭,称为配享。按理说潘美的功劳一点也不比曹彬小,赵恒为何要让潘美配享太宗庙廷呢?他有他的想法:一来是配享太祖的人数不能太多,二来呢?他的第一位夫人就是潘美的女儿,被自己冷落而终,这件事他一直感到有些愧疚,而潘蕾儿又是太宗皇帝御配,所以借此机会安排潘美配享太宗庙廷,也好在每年一次的祭典中让潘美得到一些安慰。
赵恒匆匆来到偏殿,把李沆单独召进来。李沆刚刚坐定,赵恒便问他道:
“你是执意要让朕御驾亲征的?”
“臣只是考虑到江山社稷,才不得已而言之。”
“你不觉得王钦若所说才是出于爱护君王吗?”
“臣平生最厌恶的就是望风阿谀之徒。王钦若的话表面上看起来是爱护君王,实则是深窥陛下厌战之心。陛下试想,当此危急之际,一旦形势陡转,契丹直下,大宋沦于夷狄之手,王钦若只须写一纸降书,便可在契丹重新做官,而承受其祸者,则是陛下一人。反之,陛下亲临前线,振臂一呼,颓师也可以变为锐师,败势也可以转为胜势。只有击溃契丹,陛下才能光耀史册呀。就此而言,何人是忠于陛下,何人是迎合陛下,不是一目了然吗?”李沆侃侃言道。
赵恒追问:“朕一出征,败势就可以转为胜势了?”
“连陛下都出征了,傅潜还敢按兵不动吗?”
赵恒觉得有理,说道:“朕也已下了决心,不过是想听听你的道理。朕宣你单独来见,是想托付给你一件事。”
“敢问何事?”
“朕这次出去,汴京要有个可靠的人做留守。朕打算让你守护京城,兼任开封府尹,你务必尽心乃职。”
李沆深深拱手,答道:“陛下只管前行,臣若有一毫闪失,甘愿以身抵罪!”
十二月十五日,赵恒率领京城禁军两万人从汴京出发,孙全照、杨琼等各居行伍之中。队伍行进的速度极快,四天之后便到达了澶州。刚刚住下,冀州张耆派人前来驰报:
“启禀陛下,张耆将军在冀州城南杀伤契丹一千余人,缴获战马一百余匹!”
“好!”赵恒高声贺道。“这个张耆,不愧是朕的良将!”刚说到这儿,突然心里一惊:“怎么,契丹人都打到冀州了?”
孙全照连忙安慰道:“张耆将军打了胜仗,契丹势必退却,请陛下放心。”
“放心放心,朕能放得下心吗?”赵恒气恼地说。又命孙全照:“你带上朕的口谕速到镇州,命傅潜立即出兵,否则军法论处!”
“遵旨!”孙全照应答一声,迅即出宫。
“陛下,臣以为张耆将军冀州战胜,战局便有逆转之势。为鼓士气,臣请扈卫陛下赶往大名府,裴庄、王荣都在那里准备接驾呢!”杨琼建议道。
赵恒寻思片刻,说道:“明日一早启程!”再说沧州都部署荆嗣率军抵达安肃军之后,分遣副将向南追击契丹军队,自己留在城中。张永德这些天一直高热不退,有时昏迷还说些谵语。荆嗣见他病得不轻,亲自为他煎药。药煎好了,张永德还在睡梦之中。荆嗣端着药碗坐在张永德榻前,轻轻唤道:
“张将军!张将军!”
张永德身体抽搐了两下,说着梦话:“傅潜发兵来了?”
“将军放心,皇上正带着大军北征呢!”
张永德慢慢睁开双眼,见荆嗣在面前,问道:“皇上亲征了?”
“是。”荆嗣答道。“皇上亲命傅潜发兵,镇州大军已经切断了契丹的退路!”
张永德吁了口气,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眼里涌出两滴老泪,说道:
“老夫的确是老了,负了皇上的信任!”
“张将军不必这么说!将军已经尽了心,现在的战况大有好转了!”荆嗣款言安慰。
李浚凑到张永德身边,为他揩去泪水。张永德苦笑了一声,怆然说道:
“老夫出京之前,一直认为身体硬朗,还能为大宋冲杀一回。现在看来,真是高估了自己,没能指挥杀敌,反倒累得你们伺候老夫。惭愧啊!”
荆嗣又把一勺药灌进张永德嘴里。当他再次喂药时,张永德摇了摇了头,说道:
“荆将军不必费心了。老夫明白:皇天对老夫够眷顾了,它不会永远眷顾下去。老夫临终前想托你办件事。”
看着张永德苍老而又充满渴望的目光,荆嗣点了点头。
“老夫死后,烦你把老夫葬在桦哥的墓旁。”
荆嗣再也忍不住,眼泪淌了下来,哽哽咽咽地说道:“末将衷心希望老将军的病能好起来,重展雄风。万一有所不讳,荆某一定按照老将军的意志去做,务请将军放心。将军是荆某最崇敬的长者,是将军给了我永生祭奠桦哥的权力,荆嗣谢过将军了!”说罢两手捂住脸,呜呜失声。
张永德托付完最后的心愿,安详地笑了笑。过了许久,又问荆嗣:
。。
第三十九回 征契丹初幸大名(3)
“今天是什么日子?”
“咸平三年正月初二了!”
“唔。”张永德若有所思地答应了一声。“又过了一年,彩霞已经六十岁了,桦哥也四十多岁了!”
荆嗣没听明白,问道:“将军,彩霞是谁?”
张永德抬起剧烈颤抖的胳膊,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卷旧绢。荆嗣展开来一看,惊奇地问:
“这不是姚将军吗?”
“不,她是另外一个女人。”张永德疲倦地闭上眼。“把她放在老夫棺木里吧!”
荆嗣轻轻地将曹彩霞的遗像塞回张永德的衣襟,怅然走出卧房,对跟出来的李浚和杨延昭说道:
“准备后事吧!”大名府裴庄、孙全照两将各率精兵一万,挥师向北挺进,与贝州柴禹锡、冀州张耆分道截击契丹军队。与此同时,镇州都部署傅潜也发出兵马,由偏将康保裔带领,对观音奴展开了全线围攻。契丹主耶律隆绪早在赵恒亲征时便退回了拒马河以北,这就使观音奴成了孤军。为了集中兵力,观音奴将散在深州、祁州、冀州、永静军诸部召到瀛州,准备杀回拒马河。康保裔率军赶到瀛州城北时,天色已近黄昏。观音奴见康保裔兵马不多,下了战书,约定次日早晨在君子馆决战。君子馆在瀛州城北四十里,观音奴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自有他的打算:此时单凭兵力硬拼,对观音奴来说十分不利,他必须运用出奇制胜的战术,抓紧时间重挫宋军,才有可能返回本国,一旦战术运用不当或坐失良机,很可能全军覆没。这一回他在战术上用了功夫,先派人摸清了康保裔的虚实,又摸清了康保裔所部具体的驻地,然后兵分三路深夜急行。具体方案是:如果康保裔坐观契丹人大步北行,他便绕开宋人不与交战,抓紧归国的每时每刻;一旦康保裔邀战,则左、右两路军迅速合围,他所带的中路军横排与之交锋,这样就能对宋军形成一个包围圈而全歼之。
这一夜康保裔几乎没睡,密切关注着契丹人的动向。天未破晓,探卒来报:
“契丹大军从正南杀过来了!”
“多少人马?”
“约摸有几千人。”
康保裔迅即走出军帐点检兵马,队伍很快集结起来。他跨在战马上对士卒喊道:
“兄弟们,这是咱镇州兵打的第一仗,要拼死打,不能让别人笑话咱们是窝囊废!出发!”
几千宋军在晨曦中与观音奴主力对阵而列。观音奴手握一柄长刀,对康保裔吼叫:
“让开一条路,本帅饶你不死。若不识相,把你全军踏成齑粉!”
康保裔冷笑两声,答道:“契丹贼寇,侵我疆土,杀我人民,还想逃走?哪有这么容易!”也不等观音奴回话,扬臂一挥,吼道:“将士们,杀!”
成群的宋军手拿刀枪盾牌,像溃堤之水朝契丹军裹挟过去,两军很快扭打在一起。眼看着契丹人一步步往后退却,一个军校飞马来到康保裔身边急报:
“康将军,我军被包围了!”
“什么?”康保裔吃了一惊。
军校继续说道:“贼酋把军队分成了三路,人马众多,我军已经被围死了。将军快整军突围吧,否则就来不及了!”
康保裔紧皱眉头稍一思索,骂道:“契丹人如此阴险,本将军非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说罢两腿夹马,直奔阵前而来,乱军中寻到观音奴,喝道:“好个贼酋,你敢与本将军单独对阵吗?”
观音奴哈哈大笑道:“本帅凭什么要和你这个无名鼠辈单独对阵?你死到临头了!”说罢将刀一收,拨马向后。成群的契丹兵包围过来,康保裔银枪猛戳,一连刺死了十几个敌卒,正想带兵往前冲,身后的宋军骤然大乱,康保裔知道是敌军围杀过来,拼命吼道:
“不要慌,围成一圈儿往外放箭!”
在康保裔身后高擎“康”字大旗的军校被敌箭射中,哀叫着跌下马来,旗帜倒在地上。又一个军士立即抓起旗杆,奋力挥舞起军旗,高声大喊:
“弟兄们,为康将军死战!”
这一仗一直混战到晌午之后,本来冻得坚硬的土地,竟被踏得低下去一尺,黄尘一直弥漫在半空,杀声也一直腾响在半空。渐渐地,尘土稀了,杀声小了,战斗结束了。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士卒。康保裔在众校卒的护卫下向北退却,刚才报信的那个军校给康保裔献计:
“不远处就有村庄,将军还是换上便装,暂回镇州避一避吧!”
康保裔接过另一军校递过的水壶,咚咚喝了两口,抹了抹嘴说道:
“康某受国厚恩,如今正是报效的时候,临难苟且,算什么好汉!”
一句话说得四周校卒感动万分,几乎同声喊道:
“愿随康将军拼死决战!”
康保裔望了望校卒,大概还有一两千人,于是慷慨说道:“将士们誓死杀敌,康某不胜欣慰,谢谢你们了!将士们,援军不久就会赶来,我们一定要把契丹人截在这里,不能让他们逃回一人!”
不大工夫,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契丹人又围了过来。康保裔十分疲惫,费力地拄着长枪上了马,大呼道:
“跟本将军决战!”
沬血饮泣的校卒们立刻振起精神,整好武器,和围过来的敌军拼杀起来。康保裔一马当先,在乱军之中横冲直撞,可惜终因寡不敌众,救兵不至,一两千人无一逃脱,连同康保裔在内全部殉难。
第三十九回 征契丹初幸大名(4)
观音奴在康保裔尸体前下了马,充满敬意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自语道:
“想不到南朝竟有这样的英雄!”
话音未落,一军校报:“大帅,宋朝大军杀过来了!”
观音奴不慌不忙,说了声:“他们来晚了!”翻身上马,命身边的副将道:“向北急行!本帅就不信还能碰上这么硬的汉子!”正月十五之前,观音奴等遁回了拒马河北。赵恒命人以厚礼安葬康保裔及阵亡将士,又把傅潜召到大名府。赵恒问随行百官如何处置,众人皆言当杀。望着被摘掉盔甲五花大绑的傅潜,赵恒狠狠地骂道:
“国家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臣死罪!”
“你还知道你是死罪?朕杀你一万次都不过分!”
众人静待着赵恒下令诛杀傅潜,不料赵恒停了半天,才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