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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舛稳兆樱邮膛�
总算好多了,咳嗽也有时有晌了,寇准十分高兴。这一天天气晴好,高云淡淡。府事刚完,寇准便回到后衙,兴冲冲地对茜桃说:
“我今天心境极佳,几年以来没这么好过。走走,我带你倒御河边上玩玩去!”
茜桃笑了,挑逗道:“大人今天心境如此之好,是不是叫上无双姑娘同游啊?”
“你看你你看你,我一高兴你就没正经了是不是?”寇准用手指点着茜桃戏道。“走不走?你若不走,我可真去唤无双姑娘相陪了!”
“奴婢哪敢不走!”茜桃格格笑着。“等奴家换件新裙。”
“女人家就是事儿多,未曾出门,又是梳洗又是换衣,唉!”寇准在屋里呆不住,独自踱到院里,一仰头,见两只黄莺从头上掠过,向南飞去。他是个火爆性格,很少见景生情,这一回不知为什么,总感到这两只鸟儿就好比自己和茜桃,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俩也能南行呢!
“大人在想什么?”茜桃换上一件淡粉色的银镶边纱裙,仙子一般来到寇准身边,问道。
“我刚才看见两只黄莺往南飞。哎,茜桃兄,你说寇某和你会不会不久也能南行,离开这河北朔方之地呀?”寇准一高兴,就称茜桃为兄。
“也许吧。”
寇准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不觉叹道:“别看鸟儿小,可比人活得自在多了,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人就不行,皇上把你安在大名府,你就一步也动弹不得!”
“不飞也未必不是件好事。大人只见鸟儿自在的时候,没见它们被人用弹弓射下来的时候!”茜桃来了个反弹琵琶。
两人正说笑,老府吏匆匆来到后衙,纳头报道:
“老爷,汴京来人了!”
“说清楚点儿!”寇准呵斥了一句,一听说汴京来人,顿时涌上一股莫名的紧张。
“是是!皇上派人到咱大名府传旨来了,老爷快去前堂接旨吧!”
寇准惊愕地和茜桃对视了一眼,说道:“你等着,我去去就来!”说罢,大步朝前堂走去。
来人是内宫大太监周怀政,寇准出迎时,周怀政刚好下马入厅。他把缰绳丢给随从,朝寇准眯眯一笑,说道:
“寇大人,领旨吧!”
“周公公辛苦了!”寇准见周怀政一脸喜气,猜不透他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消息,问候一声,展袍跪地。“臣寇准领旨!”
周怀政打开圣旨卷轴,亮起尖尖的嗓子吟读道:朕闻中枢之任,大政攸资。将协群伦之望,允求经济之才。
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
事、上柱国、上谷郡开国公、知大名府、河北路经略安抚使寇
准,清识渊深,懿文雅正。自显跻于廊庙,久冠映于簪绅。朕
方图任旧人,以凝庶绩,荐升台宰,仍进冢卿。置于股肱,系
乃栋干。可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钦此!
“叩谢陛下江海鸿恩!”寇准听罢最后那句有用的,激动得身体颤抖,好不容易才站立起来,痴痴地望着周怀政。周怀政把卷好的圣旨朝寇准手里一递,问道:
“寇大人没想到吧?”
“寇某从未敢做此想!”寇准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周怀政的脸,好像在问:“这是真的?”直到周怀政又露出笑意,才又问道:“当今宰相不是王钦若吗?”
“王钦若到杭州当知州去了!”周怀政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寇大人,上自皇上,下至百官,都盼望你赶快回朝主持国事哪。皇上嘱咐微臣说:让寇大人接到圣旨立即回京,不必等新知府到任!寇大人,你明白微臣这话的意思吗?”
刚刚走到前堂的茜桃在屏风后听见了周怀政的话,低头细思,像是品出些味道。她没有去打扰寇准,直到寇准在堂上与周怀政又说了不少话,把周怀政送走,她才默默地回到后衙,坐了片刻,寇准回来了,兴冲冲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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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寇准复相返枢台(2)
“有些预兆还真不能不信,我刚说那两只黄莺就像咱们俩,要往南飞,这不,皇上居然召我回朝做宰相了!这一回你也总算熬出头儿了!”
茜桃并没显出太多的兴奋,只冲着寇准淡淡一笑,问道:
“大人还有心思带奴婢到御河边去玩儿吗?”
“顾不上了!”寇准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皇上让寇某即刻回朝,为臣者岂敢耽搁?”他满脸红光,见茜桃有些淡漠,惊奇地问了一句:“难道你不高兴?”
“大人高兴,茜桃就高兴。”茜桃温顺地望了望寇准。“不过,奴婢最感到高兴的是在大名府这几年。”
“为什么?是不是怕我一做宰相就没时间哄你了?这你不用操心,我不是对你说过好多遍吗,我寇准做人三大乐:做大官,饮美酒,哄茜桃!”
一句话把茜桃逗笑了,说道:“大人,如今大官儿到手了,茜桃就在你对面,此时此刻,大人有没有兴趣饮点美酒?茜桃陪大人饮酒,顺便说几句心里话。”
“好极好极!”寇准拍案而起,朝门外的侍婢喊道:“备酒!”
顷刻间,酒肉菜肴便摆上案子。寇准亲自斟上两盏,对茜桃说:
“寇某再次拨云见日,先自饮三盅,茜桃兄你请便!”说着举盏要饮,茜桃轻轻按住寇准的手,说道:
“大人慢饮,茜桃有几句话想说。大人听完,茜桃陪你同饮,如何?”
“呦,你平常不是挺随和吗?怎么今天倒正言厉色起来了?”寇准放下酒盏,说道:“请讲!”
“大人常说非大官不做,奴婢想问问大人:大名府知府、河北一路安抚大使算不算大官儿?”
“你怎会问这么可笑的问题?”寇准笑眯眯地说道。“若是与成安知县相比,大名府这官儿真是太大了。可要是和宰相比,这个官又小得不值一提,明白了?”
“可奴婢认为,凡事都该有个度。在奴婢看来,官儿大到大名知府恰到好处,再大就会有颠危之虞了。常言说树大招风,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宰相,谁不虎视眈眈?当年王钦若把老爷赶到陕州,他自己做了宰相;如今又有人把王钦若赶走,那一定是人家自己想当宰相。皇上为什么要召大人去做这个官儿呢?肯定是因为皇上不想让掀掉王钦若的人做宰相。大人如果不去做这个宰相,在皇上面前显出个冲退淡泊的姿态,又不妨碍想当宰相之人的利益,还能在州府中颐养天年,岂不是三全其美!”
“我在大名府待了这么多年,烦透了!”寇准有些不高兴。
“那可以换一个地方嘛!”茜桃接口说道。“大人不是见黄莺南飞而生情吗?何不托病上书,请求知江南一郡,水草丰腴,湖光山色,岂不乐哉?”
寇准更不悦了,连茜桃递过的筷子都没接。茜桃也不急,坦然一笑,说道:
“奴婢明白大人的心思,只是心有所感,不说出来,就像负了大人对奴婢的一片深情。依奴婢浅见,老爷托病求郡为上策,受召回京做个无权无势的清望之官为中策,做宰相则为下策!晌间那位公公的话,奴婢都听见了。他为什么让大人接旨之后立即回京上任?显然是有人急于想当宰相,皇上压不住台了,让大人立即登台稳定局面,这不是把大人往风口浪尖上送吗?奴婢说句不吉利的话,大人看见的那两只黄莺一个劲儿地往南飞,谁能知道它们飞到汴京就能止住?说不定还要被驱赶到岭南海峤,死在蛮烟瘴雨之处呢!”
若是换了别人,按寇准的脾气,非大骂一顿不可。这话从茜桃嘴里说出来,他还真冷静地听完了。寇准很明白,茜桃是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但憋了这么多年的气,好不容易盼来今天这样一个机会,能轻言放弃吗?不!决不能!他一把拽住茜桃的手,问道:
“茜桃,我想知道你最喜欢寇某的是哪一点?”
茜桃未加思索,率性答道:“是老爷痛快淋漓的性子!”
“对呀!”寇准拍了拍案子说。“我寇准一辈子不愿做低头俯首的事,只想活他个痛快淋漓!今天当着你的面,我也不怕出丑,我告诉你:至今为止我干过两件丢人事,一件是皇后刘采苹立妃之前,皇上问我同意不同意,同意了就让我当宰相,不同意就滚得远远的。我那回低了头。到现在一想起这事,脸都发热!还有一件是审理王钦若监试舞弊的事,皇上想抬举王钦若,我又低了一回头,很可能把无辜的监试官洪湛屈死了。寇某一直想寻机会把这两件错事补救回来,可要想补救,不在宰相之位就绝无可能,你明白吗?”
“老爷想怎么补救?”
“皇上既然召我为相,一定是感到除了寇某谁也压不住台了,那他就得把权力统统交到我手里。一旦大权在握,我先把皇后刘采苹废了,再把王钦若蛊惑皇上东封西祠的阴谋揭出来,让这个恶鬼死无葬身之地!”寇准说得咬牙切齿,顿了顿又道:“还有几个小人,也得教训教训他们,一个是丁谓,这个王八蛋,寇某磨破嘴皮把他一步步提到高位,不承想关键时刻,他一屁股坐在王钦若一边,助纣为虐,把我扔到了陕州!还有杨崇勋,仗着后宫裙带,也敢在寇某背后下刀子,当年我从汴京贬到青州,就是他出的黑拳!”
茜桃默默听完,知道寇准是想把积怨夙仇都来个了断,劝也劝不住了。可寇准越是这么想,她就越感到事情的后果会比她设想的更为严重,怆然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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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 寇准复相返枢台(3)
“老爷树敌如此之多,单凭一个相位就能一一了断吗?”
“还有那么多朝臣呢!”
“老爷离开朝廷这么久,朝廷情况如何,你摸得清楚吗?”
“我又没说三天两早晨就收拾利落!凡事总有个起始,不先回朝坐在宰相府里,一切都无从说起!”
茜桃沉默片刻,突然端起酒盏高举齐眉,凝视寇准,说道:“既然大人决心已定,茜桃不再相劝,但凭大人做主。大人,茜桃先敬你一杯,祝大人威风重振!”说罢一饮而尽。寇准见状,说了句:“这就对了!”也仰头饮干。
茜桃拿起酒壶,将两盏重新斟满,又举起来:
“第二盏,茜桃祝大人刚正立朝,万民拥戴!”
寇准高高兴兴饮完第二杯,笑问道:“莫非还有第三杯?我来斟!”
茜桃两腮红晕,果然又举起酒来,意味深长地说道:
“奴婢总感到人世凶险,古今无异。万一大人再遭委屈,奴婢愿以身相随,永不分离!”
寇准把酒盏放在案上,皱了皱眉,说道:
“这话不大吉利。”
“都说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既然吉凶天定,还管他什么吉利不吉利!”茜桃显得很无奈,话音落后,也不管寇准怎么样,一大口将酒灌下。大概是饮得太猛,酒刚进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寇准连忙抚她后背,嗔道:
“小心些,小心些!”
茜桃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涨红着脸站起来,拉着寇准的手说道:
“奴婢和大人都小心些才是!”两天之后,寇准携茜桃回到汴京,稍稍安顿之后,便来到宫中谒见赵恒。数年没见,寇准感到赵恒衰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不仅如此,他还隐隐觉出赵恒心绪不佳。按理说君臣相见,臣下尽礼之后,为君者理当问候,可赵恒见了寇准,只淡淡地招呼了一声:
“爱卿,坐下说话吧!”
“龙颜何以不悦?”寇准心中掠过一丝不祥,不由想起了茜桃对他说过的话:皇上为什么急于让老爷接旨后立即回京上任?显然是皇上压不住台,让老爷立即登台稳定局面。难道皇上真是由于压不住台才把自己召回来的?掣肘皇上的又会是谁呢?
“爱卿,朕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不介意吧?”
“陛下,臣重有过犯,理当窜责!陛下优容,臣实感激不尽!”
“那就好!”赵恒说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天起,朕把大权交付给你,你要替朕安顿朝纲,弹压百官,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陛下放心,臣愿为陛下、为大宋江山社稷肝脑涂地!”寇准深拱谢恩。
“朕就想听你这气壮山河的话!爱卿大概不知道,你这个宰相来得不容易啊,要不是朕力排众议,你这辈子不可能再有今天了!朕老了,还有件心事也一并对你说:万一朕有所不讳,你要悉心辅佐太子继承大业!”
“陛下说哪里话,臣见陛下龙体康强,精神矍铄……”
“别光拣好听的说,朕的身体如何,自己最清楚!”赵恒苦笑一声,打断了寇准的话,又提起新话题说道:“如今中书省只有丁谓一个参政,朕想再给你配个帮手,就是被朕闲置了数年的王曾。有他替你张罗着,朝政会更有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