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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烽戎底定(第二部)-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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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位夫君太厉害了!唉,都是江南过来的人,何必相煎太急呀!他居然告我勾引他的妻室。你说说看,我徐某的冤枉能到哪儿去诉?”
  “那你不会也给他编点故事吗?”芭蕉公主并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
  “他恶人先告状,徐某就是长上一百张嘴,皇上也不会相信我的话呀!”徐铉无可奈何地叹道。“今天就有大臣参奏徐某,说徐某廉耻丧尽!唉,等着遭贬吧!你,你……”
  芭蕉公主这才感到事情比她想的要严重很多,刚才那副欢快劲儿全没了,颇为歉疚地
  说道:
  “真的是我连累徐大人了?不怕,徐大人如果遭贬,我来陪着你!”
  徐铉吓得头都快炸开了:“哎呀,我的祖宗爷,你快回家吧,千万别再来陪徐某了!”
  芭蕉公主怅然若失地说道:“我没有家了,你让我回哪儿去?”
  “这个,我也顾不得了,夫人,徐某要静一静,求你饶了徐某吧!”徐铉恨不得给她下跪磕头,好不容易挣开她的手,一步跨进府门,“砰”地把两扇门关死了。
  这件事真让徐铉窝囊透了!若是因为别的事遭弹劾,他还可以强口而辩。勾引他人妻室,这是多难听的字眼啊!况且世情就是如此:只要有人说出这种事儿来,哪怕是空穴来风,大伙儿也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你不去辩解,兴许会把事态化解一点,若是再强颜力辩,别人会到处给你传扬,而且会越传越邪乎。他这大半辈子还从没有碰到这样黏黏糊糊的恶心事呢!
  他呆呆地坐在案旁,不知道下一步该受到何种处分。这个不知死活的芭蕉公主,她不说赶紧躲一躲,反而打上门来,要让别人再见到,不是勾搭又是什么?别人正饿,她还紧着给别人添饭,真是傻透了!
  “傻透了!”他不由嘟囔出声来。然而正是这个“傻”字,忽然又让他感到一种自生民以来几乎绝迹的真纯。芭蕉公主一点心眼儿也没有,可是她丈夫,还有那些和她丈夫一样的人倒是不傻,又聪明又狠毒,懂得不择手段地整人!赵德昭刚刚被人谗害死,没几天又轮到了自己,这些事都是那些聪明透顶的人干的!与其和这些聪明人往还,还真不如与芭蕉公主这样的大傻瓜交往来得真率。他又想起刚才芭蕉公主说她已经离开了张洎,那她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她是不是真想住在自己家里?那叫什么事!可如果让她流落在汴京街头,岂不太残忍了?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半天,才勉强吃了几口饭,一觉睡去。
  门外的芭蕉公主愣了好半天,才拖着无力的脚步往回走,口里还喃喃自语:
  “我把他害了?我把他害了?真是的!”
  卖梨的小贩把她截住:“客人,梨钱!”
  “你明天还在这儿卖,我会还你十倍的钱!”再说赵光义自从赵德昭死后,变得有些怪异,有时候独自发呆,有时候喜欢踽踽独行,不过有阎承翰跟着,也显不出什么。张洎向他禀奏了徐铉和李煜的事情之后,他的性情变化更大,臣下明显地感觉到他越来越暴躁。不仅对大臣们如此,对他最喜欢的女人,也不像以前那么款款柔情了,比如昨天在宋皇后那里,本来气氛很好,宋皇后把他哄得十分高兴,可他突然问宋皇后:“先皇帝是不是真有立德昭为太子的举措?”宋皇后告诉他有,他又问见过没见过先皇帝的遗诏。宋皇后回答说:“不但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赵光义翻脸骂她扯谎,弄得宋氏大为委屈,扭转身去不再理他。按宋皇后的经验,小嘴儿一撅,赵光义一准来哄她,可这一回赵光义不但没搭理她,连道声别都没有,甩下她走了!
  已经是八月十四,明天就是中秋佳节了。天宇澄澈,又大又圆的月亮悬挂在天边。这日黄昏以后,他又来到周飞琼宫中。自从北征到现在,他还是头一次到这里来。
  “陛下来了?”周飞琼给赵光义行了简礼,那声音听上去依旧甜脆,但不亲热。
  “朕太忙了,冷落了夫人,不生朕的气吧?”赵光义尽量表现出温存之态,因为他一直心烦,这一回他是真心想到飞琼这里消解忧闷的。
  “罪妾哪里有什么气。”飞琼平平淡淡地答道。
  “那就好。”赵光义端起青杏递上的茶,呷了一口。“想朕了吗?”
  飞琼苦苦地一笑,答道:“陛下不是一向让罪妾以清静为本吗?罪妾谨遵陛下的旨意,绝不敢胡思乱想。”
   。。

第十六回 赵德昭殒身王邸(7)
这话显然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赵光义。听罢此言,赵光义先有三分不快。不过他还是想与飞琼打趣消闲,没有气恼,说道:
  “哦?朕的话你真的这么放在心上?那朕跟你说过无数遍,让你割断恶缘攀结善缘,你怎么从来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过朕?”
  “了一大师说一种缘,陛下又说一种缘,罪妾弄不清这世上何为善缘何为恶缘了。”飞琼语调平静地回答。她没想到就是这句寻常话语,竟惹得赵光义勃然大怒。
  “朕让你想了几年你还没想清楚?是真想不清楚还是装糊涂?”
  “陛下,罪妾说什么犯上的话了?”飞琼一脸惊诧地看着赵光义。
  赵光义霍地站起身,来到飞琼面前,盯着飞琼的脸,说道:
  “朕已经等你太久了!”
  “罪妾不是一直在侍奉陛下吗?陛下还要罪妾怎么样?”
  “朕今天就让你说个明明白白,你到底割不割断你心里那份孽缘?”赵光义怒气冲冲地说完,劈手将周飞琼的衣襟“嘶啦”一声扯开。飞琼没想到赵光义如此愠怒,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揪着衣襟护住胸口。赵光义这种超乎她想像的粗暴,使她心底压抑已久的怒火也骤然升腾起来,毫不示弱地与赵光义对视。
  “这就是陛下所谓的善缘吗?”
  “你敢抗朕?”赵光义已经怒不可遏。
  周飞琼又是愤怒又是轻蔑的眼神,在明烛之下传达得淋漓尽致。她淡淡地笑了一声,答道:
  “罪妾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就是想和陛下这样至尊无二的大皇帝相抗,能有这个力量吗?陛下这样问罪妾,不是有些滑稽吗?”
  “明白就好!那你揪紧衣襟做什么?朕命你把裙带都脱下来!”
  “陛下何必动这么大怒?”
  “快脱下来!”
  “不!”
  “为什么不?”
  周飞琼把双手松开,被赵光义扯开的衣襟垂了下来。她既没脱衣也没有移步,盯着赵光义,嘴角儿流出一丝鄙夷,说道:
  “罪妾总该懂得什么叫害臊吧?”
  这明明是在骂赵光义不知羞耻!赵光义被更深地刺痛了,痛得无法再在这座殿里待下去,冷笑着说道:“明日中秋节,朕会有大礼送给夫人!”便大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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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陇西郡公含幽愤(1)
小楼里茕茕而居的陇西郡公李煜自从金盆被张洎骗走以后,日日盼着好消息,甚至在梦中都几次见到周飞琼像仙子一般飘进自己的怀抱,可惜睁开眼之后,一切都是原样。张洎很长时间没有给他音信,他虽然心里咒骂这家伙光拿钱不办事,但又想到:这么大的事,总该容他去疏通,容他寻找适当的机会。元旦总该有些眉目了吧?节前阎承翰倒是来过一趟,送来赵光义赏赐给他的粮米酒肉,问到周飞琼时,阎承翰一口八个说不知道;又问到张洎,阎承翰居然说不认得此人。那也只好再等。不久,听说赵光义率兵攻打北汉刘继元去了,这下子更没盼头了,索性等下去吧!
  等,说起来只是一个字,可真正日复一日地在没有结果的等待中度过,又是何等漫长何等焦灼的煎熬啊。他想起一句俗话,叫“天上七八日,人世已千年”。想当初在金陵倚红偎翠,总觉得时光如飞,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没亲热够,鸡已经叫了,那就是人们渴求的“天上”的日子吧?自从来到汴京,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丝毫也不过分,这真是天上人间!天上人间啊!
  从初春严寒打熬到中秋微凉,花飞时节怅然,花落时节依旧怅然,春花秋月何时了?如今他已万念俱灰,剩在心底无法泯灭的,只有和飞琼再叙余生了!可就连这么一点点愿望,竟然这么久都无法实现!这点要求过分吗?呵呵!什么陇西郡公,什么江南旧主,一文不值!连平民百姓都能拥有的家室之欢,在自己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好不容易盼到皇上回到汴京,又听说他北征契丹打了败仗。唉!打了败仗的皇上心情能好吗?这当口儿去找他讨回自己的老婆,不是自找没趣吗?正当他深感无望时,张洎又来了。张洎进门的时候,他刚好写完那首“春花秋月何时了”、“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虞美人》词,正在推敲字句,一首词里出现了“春花”、“春水”,两个“春”字显然有些重复,是否可以把“春花秋月”改成“飞花冷月”,更显得意绪跌宕。听说张洎到来,李煜慌忙放下纸笔,像见到贵客一样把张洎让到上座,问飞琼的事情进展如何。张洎回答说,皇上临出征前已有意将郑国夫人归还李煜,只是当时郑国夫人还在病中,在宫里调养,病愈之后便可回来。不过这次打了败仗,心情很不好,让李煜再耐心等些日子。李煜听说赵光义有了归还飞琼之意,顿时高兴起来。言来语去间,张洎说到那只金盆如今就在郑国夫人宫中,问李煜是否还有比较珍贵的礼物献给皇上,李煜为难地摇了摇头。张洎提醒他说:在金陵时他曾经亲手给郑国夫人编过一顶鎏金凤冠,应该献到宫里去。李煜说那件东西在金陵城破时仓皇之间丢失了。张洎老大不快,也不多言,径自走了。
  转眼间到了八月十五,李煜的生日也在这一天,也就是说,到今天为止,他已经整整四十二岁了。不管飞琼在不在自己身边,他都想把这一天过得尽量快活些,所以一早起来,他便翻箱倒柜找出几件新衣裳,通身换上,又把已生华发的头髻精心梳了梳,还插上一支碧玉簪。一切收拾停当,他数出一些铜钱交给女仆,让她到街市上去买些时新酒果,他想在今天活得像个人!
  正午之前,女仆提着一篮子果酒回来了,李煜一看,有些不满地说:
  “才买回这么一点点东西?你看这酒,这一小坛才有几口?不够喝呀!”
  婢女无奈地回答道:“郡公,那些钱只能买这点儿东西,奴婢费了好多口舌和商贩讨价才买齐的。奴婢觉得,这酒也够郡公饮了。”
  “噢。”李煜明白错怪了女仆,不再埋怨。“本公是想多买些酒菜,让你们和我一道快活饮宴嘛!一个人过生日有什么意思?”
  女仆跟了李煜好几年,多少有些感情了,听了李煜的话,连忙说道:
  “奴婢们是贱人,伺候郡公饮酒就是了,哪敢和郡公同案饮宴!”
  李煜不再解释,吩咐道:“那就去收拾准备吧。”婢女走后,他独自在小院里踱了几步,觉得有点疲乏,回厅看书去了。
  日头偏西时,女仆兴冲冲地进了厅,对李煜说:“郡公,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别急,慢慢讲,好什么?”李煜很少见到女仆如此高兴。
  “宫里派人给郡公送酒果来了!”女仆说着朝门外一指。“郡公请看,快去迎接吧!”
  李煜抬眼看时,果然有人进了院门,为首的是个太监,旁边是个矮个子官员。后头几个手提箱篮的役人把东西放在院里,便被太监打发回去了。李煜三步两步出门施礼:
  “敢问二位大人。”
  “在下是内廷副总管王继恩。”
  “下官乃枢密院孔目官侯莫陈利用!”
  “谢过二位大人。”李煜再次长揖。
  王继恩与李煜见礼之后,指了指地上的篮子,说道:“陛下知道今天是郡公的生日,特地命我等送来些酒果。因为郡公这里家口稀少,陛下还嘱咐我们二人,一定要陪郡公饮个痛快,一定要让郡公尽兴!”
  “多谢陛下,多谢王公公!”李煜感激地说。“本公与王公公和侯莫陈利用大人初次见面,饮宴时若有失礼之处,还望二位大人多多海涵!本公见过的那位阎公公,这次没来呀?”
  “哦。”王继恩应了一声。“这件差事本该是阎公公的,可他要陪皇上,所以临时差微臣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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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陇西郡公含幽愤(2)
李煜说的“阎公公”,就是来过他这里几次的阎承翰。王继恩说的是实情,赵光义本来命阎承翰前来,阎承翰说死说活就是不肯,便差王继恩代替了他的角色。
  酒肴很快在小厅里摆好,王继恩先打开一个酒坛,厅里顿时弥漫出一片香气,这么醇厚的酒香,李煜有好几年没有闻过了,一来是高兴,二来是馋了,不觉举盏与王继恩、侯莫陈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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