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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如漆墨;挺拔修长;面上罩着半块银嵌面具;在漫天黄沙中显得苍白而冰冷。面具眉心处的位置;一颗硕大明亮的绿宝石闪烁着有些神秘诡谲的绿光;彷佛暗夜中豺狼窥伺猎物的双眼。
男子仅露出了脸部的下方;一双薄情得很的双唇呈直线型。下巴棱角处外分明;不论从站姿或亦是气质;甚至这冰山一角的容貌;都散出一种淡淡的冷冽之气。
“南国师;根据占卜司仪回报;再过三个时辰;入了夜后;将会有雷雨来袭。”一名身着副将战袍、孔武有力的男子抱拳;毕恭毕敬地对立在大军前那有几分超然脱俗的人说道。
“今是何日?”面具的表情教人看不清;然南国师的声音却甚是低沉。
“今日惊蛰。早些便卜好了。司仪说;唯有在惊蛰夜行动;我军方能获胜;所以主上才特意选在今日出兵。”
“恩。”淡淡颔;国师盯着辽阔大漠;目之所及一片黄沙;唯有在视线的尽头;能瞧见一轮残阳染红了半壁天空。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风沙骤起。乌云隆聚。天际已经飘几团乌黑。这雨。怕是会落得快了。
宫沧不再言语。心中地绪却如结了千百张网。绕了一圈又一圈。缠成了解不开地结。
今日。惊蛰。
这样算来。临盆地日子。是了罢……
~~~割线~~~
“莫叔叔。莫叔叔。莫叔叔你开开门……”风雨夹杂地夜晚道闪电飞速而过。霎时惨败了一片大地。也映照出那雨中奋力敲着木门地小小身影。
锦祁的梢眼角是不断滑落而下的雨水;身上的粗布衣衫已然吸尽了水;沉重地贴在小小的身子上显出尚是稚嫩的儿童股价。
锦祁被雨打得睁不开眼;小拳头却还是没命地挥舞着;狠狠敲打着木门;嗓子有些嘶哑;又带了几分哭腔“莫叔叔……莫叔叔你开开门啊……莫叔叔……”
大门终于打开了。
莫仲恒一见房外那被淋成落汤鸡的小儿;便二话不说将他拽进了门内;立刻朝里头唤道“三辜;快些拿毛巾来!”这个三辜是莫仲恒的妹妹。
“锦祁你怎么也没穿戴个雨具就来了?雨这么大……你娘她……”话还没说完;莫仲恒被段锦祁扯着要往外走;“莫叔叔……莫叔叔我娘她……她要生了……”
“啥?!”莫仲恒也是一惊“你怎知她要生了?”
“娘说她羊水破了……让我来找你和三辜阿姨……莫叔叔你快些去救娘吧……”这下;从锦祁眼眶中滚滚而出的;分明是泪水;不是雨水。
“事不宜迟;我们速速赶去!”莫仲恒进了里屋;拿了药箱和雨具好三辜也拿了毛巾出来;将锦祁擦了个干净。
“三辜宝家的娘子要生了;咱们快快些过去……”
三辜跟着莫仲恒多少习了点医术;村里大大小小的妇女分娩时多是请她去当稳婆。三辜算得这日子;却是青该临盆了;又听自家哥哥如此一说;取了药箱;戴了雨具;三人便一头扎进这滂沱的大雨中;往青绾家赶去。
雨;噼里啪啦;像敲在鼓面上的声音;震得人心颤。
面具下的嘴角一抿;率先
在腰间的软银宝剑;不做声;却气势更足;只稍一军铁马金戈;地动山摇的声音一时齐;轰隆隆排山倒海似的在大漠上响彻。
“杀杀杀”战士们的鳞甲被雨水冲刷得闪闪光;宝剑在黑暗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用力!用力!阿青;用力……”三辜的额角满是汗水;热水不停地从锦祁手上递来;染红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啊啊”青的嘶吼之声令人听得毛骨悚然。
南国师的面具上已经满是鲜血。疯狂的杀戮;丝毫没有人性的掠夺;冰冷的刀刃推入柔软的躯体中;再狠狠拔出温热的血液洒了将士们一脸;然他们却像已经疯癫的嗜血;被刺激得愈加疯狂;愈加残忍。
南国师的剑起;落;又一具躯体倒下……
青绾的双手扭绞着雪白床单;指节处已经变作青白色。她的嘴角塞着一块白布;所有疼痛的呼喊尽数化作用力的啃咬。
“遭了!这么久再不生出来;这娃娃会死的!阿青;加油!用力啊……调整呼吸;来跟着我做……”三辜的汗不停低落。锦祁时不时会凑上前替她擦擦汗;余下时间;除了递送莫仲恒烧的热水;他则是颤抖地看着很是痛苦的青绾。
娘;你要坚持住啊。一定要坚持;爹;还在等着你呢。
“阿青;跟着我……呼吸……用力……力……”
窗外;一道惊蛰。
白光瞬间乍起;照亮了青惨败的脸庞。
具在白光的照耀下;混合了人血的鲜红;诡异得可怕。
“该死的!他们使毒!”副将心中一惊;“南国师;你可还好?!”
“不碍事。”宫沧回答;手臂处泛着点点浓黑;速速服下一粒丹药;再度举起软剑;拉高缰绳;“冲”
“啊啊啊啊”青绾口中的白布已然送掉;所有的疼痛终可化作嘶吼;全数倾泻而出。
双眼涣散;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让她逐渐感到虚弱。
不行了……好像不行了……所有的力气都没了……
他呢……他在哪呢……他现在……应该已经攻下那城池了罢……
沧……我们的孩子要死了啊……
“南国师!”副将惊呼;速速飞身出去接住那从马上摔落的人;这才看清宫沧手臂处的血已然是一片乌黑。
“南国师!军医!速速叫军医来!!!”副将的声音撼动天地……
不行……不能倒下去……她……她还在等着他……她和孩子……都在等他……
他要快快结束这一切!
“杀……杀……”宫沧呢喃着;却陷入了彻底的昏厥中。
又是一道白光。雨势突然变大。
“阿青……你倒是撑着啊……”产房之外;莫仲恒隐隐知道情况不妙;对着房内大喊;也管青绾听是听不见;“六年。阿宝说了;六年后他一定回来……你要撑着啊;他在等你!”
六年……是呵……他们的六年之约……青绾的嘴角流露苦涩;双眼瞬间凸出雷雨天。断肠夜。
……
婴儿的啼哭声突兀响起;划破雨夜的纷杂。
“生了!生了!!!阿青生了!!!”
001 宫浅白
年后。
“娘娘;娘娘……”还在牙牙学语的小丫头想要去追那美丽温柔的母亲;却因为步伐不稳;一个脚软就跌在地上了。
“娘娘……呜哇……”脚腕处疼得很;小丫头立刻放声大哭。
原本大步走在前方的鹅黄衣少妇心中哀嚎一声;听见那带着几分可怜和稚嫩的哭声;正要转身去抱起那小女孩;但。
有另外一双不算大的手总是快她一步。
段锦祁抱起哭眼泪鼻涕直流的小丫头宫浅白时;想也没想;就用自己的袖子抹去小丫头的鼻涕眼泪。
“哥哥;哥哥……娘娘;娘娘走了……”丫头被哥哥抱着;哭得更用力了;那委屈地吸着鼻子的模样;让段锦祁很是无奈。
五年多;段锦在青绾的照顾下不再像以前那般弱小。十三岁的男孩儿开始出落得挺拔;原本圆润的棱角开始被刚毅所取代。不止长高了;身子板也结实了;从前的腼腆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不同于同龄人的稳重。
“哥哥……娘娘不要浅白了……”宫浅白看段锦祁时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犹如一只小鹿看着举弓欲射的猎人一般。
青绾揉着自己的太阳;感到分外头疼。回过身去;走到小丫头片子面前;声音听不出是喜是忧;“臭丫头;谁说娘不要你了?”
“娘娘不等人家。人家摔倒娘娘也不理人家……娘娘不要人家了……哥哥……呜哇……”小丫头年纪小小。哭功却是一流。说哭就哭地那股子劲连青都招架不住。
绾对锦祁投去一个“万事靠你”地表情后。锦祁无奈。只得又用袖子擦小丫头一脸地鼻涕眼泪。“浅白乖了。别哭了。”
“哥哥……人家不要娘娘当娘娘……娘娘都不疼我……哥哥你当我娘娘吧……”小丫头地一席话噼里啪啦说得贼是连贯。却委实让青绾和锦祁哭笑不得。
“臭丫头。锦祁是你哥哥怎么当你娘娘?”青绾知道自己肚子里出来地这位爱哭。久而久之逐渐习惯后。小丫头每次哭她也便不再安慰。反正。她地好儿子会把这抽噎头驯得服服帖帖地。
“浅白。娘娘是女子才能当地哥是个男地……”锦祁可比青绾有耐性多了。尝试着比较直白地和小丫头解释。
“女子?男地?那人家也可以当娘娘咯?浅白也是女地!”小丫头突然转哭为笑。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咂舌。也让青绾很想一个爆炒栗子往她头上送去。
这个臭丫头;伤心她不要自己什么的根本就是假的!看吧看吧她锦祁哥哥才说一句话;臭丫头就把她这做娘娘的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哥哥;我要当你娘娘……”小丫头还当真玩起劲了着锦祁的头笑呵呵地说;“哥哥要叫我浅白娘娘……”
段锦祁倒也是脾气够好;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包容宠溺地拍拍小丫头的头是配合道;“好好好;浅呃……浅白娘娘……不难过了吧?娘她没有不要你……”
“去去去;这臭丫头就是让你给宠坏的!”也莫怪青绾有些生气;亲生女儿喜欢哥哥比喜欢她这个娘多得多;这个养子疼女儿比疼自己多得多心里能平衡?能平衡吗!
“娘;你疼浅白可不比我少啊……”段锦祁微笑当年的青涩不复;倒是多了点男子汉的阳刚味。
呦!看看这看看这还有天理了没有!
“你们这俩臭小鬼就老爱搭一块一起对付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给气死!宫浅白;你事情给我少一点乖乖跟着老娘;今天还要上课呢!!!”青绾嘴上总是说得厉害;但锦祁心里明白;她疼浅白;其实是疼到骨子里去的。
只是……这个可爱的娘;有时候总是会害羞哈哈……
“知道了;娘娘。”小丫头音色很软;像棉花糖一样甜腻。“哥哥放我下来;浅白自己走!”
听宫浅白如此说;锦祁大方将怀里的小人放下;不过还是牵着那双小小的手一起走;生怕小丫头再跌一次;又得再闹腾一回了。
一家三口步行在清晨村子的林荫小道上;青绾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大一小;锦祁牵着小小的浅白;一同沐浴着山村中清新的空气和晨风。
待青绾和两个孩子到了私塾后;私塾内早已经坐满了许多孩子了。
青绾把眼一瞪;敲了敲宫浅白的脑袋;“臭丫头;看看;你路上又闹又哭的;接过咱们仨都来晚了。
让你以后再爱哭!”说罢;青绾想捏捏小丫头的脸蛋;却让锦祁抬手挡住;“娘;快些上课罢。大家可都等久了。”
青绾一愣;“好啊;臭锦祁;你现在都帮着丫头了是吧……哼……”嘴上虽然说得利索;不过青绾还是回身上了讲台;准备开始上课。
哥哥;多亏了你。不然我又得给娘骂死了!小丫头眼睛一眨一眨的;和段锦祁“暗渡陈仓”。
段锦祁见浅白那俏皮可爱的神情;只是笑而不语;便掏出课本准备认真上课了。
浅白见自家哥哥一脸认真的模样;于是也学着锦祁掏出课本;坐得笔直端正。然而这时;她却觉得脊背被人轻点了一下;带着几分惑地回头原来是坐在她身后的小杰。
浅白偷偷瞅了青绾一眼;确定自己未处于被锁定的目标状态后;方才转过头;压低了细细软软的声音;问道;“小杰哥哥;什么事呀?”
田睿杰;田掌柜的儿子;亦是私塾中所有孩子里的“霸王”;年龄最长。早些年时还曾欺负过锦祁;然现在五年过去了;田睿杰也长大长高不少;俨然有了一副小小男子汉的模样。有些喜欢欺负弱小;然自从这个粉雕玉琢的宫浅白小娃儿来了私塾后;这田睿杰见了小丫头就会变得格外害羞别扭;也没了平常那股霸道劲儿。
“浅白;这个给你。”小杰递来一个东西;脸上是那种别扭不自在的神情。
浅白不有他;接过那东西;放于掌心;再迅速转过身来;故作一脸认真看着黑板的模样;在课桌下偷偷摊开掌心小小的手掌中躺着一个漂亮的簪;特别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小女孩。
002 闹别扭的小丫头
好漂亮的发簪呢!浅白在心里惊叹,上面嵌着一朵小小的桃花,嫣红嫣红,甚是好看。浅白心里喜欢的打紧,可又觉着这么收下着实不妥。
她将握着簪子的手绕过背后,偷偷把那簪又放回小杰的桌上,而后道,“小杰哥哥,浅白很喜欢呢!”
“就是送……送给你的……收下吧……”小杰也不知自己怎的,只要一对上浅白那双无辜得可以眨出水来的大眼睛,便不由结巴。
“可是……可是娘娘说过……无***不受禄……我不能收噢。”小丫头倒也明理,心中虽然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