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3C书库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伐清-第16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此时邓名身边只有几个卫士而已,任堂也在其中——周培公到达明军营地之前,他正在和邓名讨论给府县的檄文该如何措辞。其他的卫士都见过周培公,任堂则是第一次,对周培公和邓名的交易也一无所知——谁也没想到会这么早见到周培公。这些天任堂忙着教课,一点也不知晓武昌城下的交易。
    得知对面的周培公是敌非友,却显出一副气定神闲的姿态,任堂暗暗奇怪,在心里说了一声:“好胆色。”
    “给周先生上茶。”
    周培公不慌不忙地啜了两口茶水,才慢悠悠地说道:“此番前来,是要向提督讨要欠账的。”
    “欠账?什么欠账?”邓名顿时糊涂了。
    “赎城费嘛,”周培公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账单,请提督过目。”
    邓名离开武昌前并没有通知周培公,若是张长庚得知邓名离去,觉得没有危险了就拒不付账的话,邓名也不会感到奇怪。但他没想到的是,张长庚不但继续缴纳赎城费,而且还让明军因此欠下了巨额债务。
    把周培公的账单拿到手中看了一遍,邓名顿时感到脑袋都变大了,急忙叫道:“有请虎帅来议事。”
    李来亨很快就赶到邓名的营帐,他进帐后,周培公站起来行了一礼:“虎帅。”
    “原来是周举人。”李来亨马上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笑容:“周举人近来可好。”
    “托虎帅的福,家里一切都好……”周培公又变戏法一般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盒:“听说虎帅的公子生辰快到了,特备了薄礼一份,还望笑纳。”
    “周先生客气了。”李来亨谢绝道:“不好让周先生破费。”
    “一点小心意而已,值不了几个钱。”周培公却不容李来亨拒绝,把锦盒硬塞给了他。虽然看不见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光凭外面那精致的锦盒,也知道绝对便宜不了:“等虎帅回到武昌,巡抚大人还会有一份庆生礼送上。”
    看到李来亨和对面这个清军的使者聊起了家长里短,任堂感到脑子一阵阵发懵:这还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么?怎么看着倒像是交情深厚的老友?
    李来亨推辞不过,只好把锦盒收起来。走到邓名身边,才看了那账单一眼,顿时神色骤变,差点一蹦三尺高,向周培公叫道:“我怎么会欠你们这么多钱?”
    此时周培公已经坐下,正慢条斯理地品茶,听到李来亨发问后,周培公微笑着说道:“提督和虎帅往下看,上面都写得分明。”
    邓名和李来亨从张长庚那里先后拿到了不到二百万两的白银,很快,张长庚就改用粮食、布匹、船只来支付赎城费,但他的回扣依然要收黄金。再往后,周培公又说服明军接受盔甲和武器,同时为张长庚争取到了二成五的回扣(内含张长庚的封口费),再加上周培公的那一成中介费,明军总计要付出三成五的报酬。
    周培公来商议武器、盔甲以及提高回扣率时,邓名已经前去南京,所以他不知道此事。李来亨当时还在,但已经有好几队明军趁着夜色潜过武昌,李来亨急着要去和部队汇合,武器和盔甲又是急需,就没有多讨价还价,答应了周培公的要求。
    随着张长庚不停地交货,留在武昌的明军不得不大量返还黄金。由于金价持续攀高,明军库存的白银数量更是急剧地减少——周培公很狡猾地与李来亨达成协议,即张长庚只接受黄金回扣,每一两黄金固定折算十一两白银。
    得知邓名出现在南京后,张长庚确实一度考虑过中止交易。但他还没下定决心,就得知南京的清军一败涂地,连两江总督郎廷佐都被邓名抓去了。于是在周培公和几个心腹幕僚、缙绅的撺掇下,张长庚继续与明军交易。
    张长庚和周培公都算是被邓名的糖衣炮弹打中了,二人确定邓名和李来亨都不在武昌附近后,马上也制作了他们的糖衣炮弹去打李来亨的军官,其中包括:美貌的歌女、精美的食物、著名的戏班子等。
    李来亨留下的负责军官虽然对他忠心耿耿,但大多不识字,以前的生活也一直很穷苦,从来没有机会享受过,哪里斗得过见多识广的周培公?更何况周培公背后还有几个老谋深算的缙绅、读书人帮助出谋划策。很快就有一批闯营军官中了周培公的糖衣炮弹,在商品的价格上做不到据理力争。周培公不但成功地几次抬价,还成功地卖给闯营一些高价货物,比如特制的全铁长枪、装有倒刺的羽箭等。这些武器确实质量上乘,但其中的附加值也更高,不用说周培公还漫天要价。
    现在,李来亨的留守部队不但已经把李来亨的那份银子都还给了张长庚,更把邓名的那一半也花得一干二净,还欠下了张长庚一万八千两黄金的巨额债务。以现在武昌的金价折算,大约是三十万两白银。
    李来亨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他本来带来的银子大都给部下娶亲用了,邓名在南京分给他的二十万两银子,也有一部分用在了这上面。另外他还购买了一些船只,现在也就剩下不到十万两银子。不但偿还不了欠张长庚的债务,挪用邓名的银两更是天文数字。
    李来亨马上大声宣布:“我要仔细地算一遍。”
    “虎帅请便。”周培公表示赞同地点点头:“理所应当。”
    很快就有人取来了算盘,李来亨坐在边上,看着手下一笔一笔地核对账目。


第十四节 算账
    大概是为了防止邓名不认账,周培公把以往所有的交易都详细记录下来,每一笔记录都配有闯营军官的签收。幕僚一笔一笔地复核的时候,李来亨就在边上坐着,聚精会神地看着他们记录。
    没过多一会儿,李来亨就嚷嚷起来:“怎么会要了这么多被服?”
    早有防备的周培公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眼看就要到冬天了,虎帅的大军难道不需要御寒么?据我所知,虎帅的部下大多没有好棉衣,根本抵御不了寒风。”
    李来亨当然没有好棉衣,这些年闯营过得非常艰苦,南明历代朝廷本来就不拨给军饷,就算拿到钱也要用来走私粮食和生铁。不少士兵还穿着他们父辈用过的棉衣,里面的棉花掉了很多,早就彻底压死了,就算是这样的东西,在夔东军中也属于好东西,士兵都珍惜得不得了。夏天的时候,很多士兵都会非常小心地把旧棉套取出来,想方设法重新蓬松一下,然后再一点渣都不落地拾回去,就算棉花已经腐烂了也舍不得扔,掺上些稻草就可以继续使用。
    这次手中突然有了一大笔钱后,闯营的军官看什么东西都想要,再加上周培公的股东,就定下了三万套新棉衣。
    “但一套棉衣三两银子,这未免也高了吧?”李来亨也很清楚部下这些年曰子过得苦,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士兵因为不小心烧坏了“祖传”的冬衣而放声大哭,所以军官们订棉衣他能理解,只是这三两银子一套……让李来亨有一种被歼商宰了的感觉。
    “我提供的棉衣从里到外都是崭新的,棉套全部是用今年才收上来的新棉做成的,外面用的也是上好的亚麻布,结实得很,刀子一下子都扎不进去。”周培公确实是有备而来,不但对交易内容非常熟悉,使用的材质也都心里有数。面对李来亨的质问,周培公对答如流一点儿也不紧张。
    “但是三两……就是新棉这也太多了,而且我怎么知道你用的是新棉。”李来亨声音已经低了八度,但仍试图顽抗。
    “虎帅休要血口喷人,虽然你我分属敌国,但也不能这样信口诬蔑我周某人的清白!虎帅若是不信尽管可以去抽出几套检验,当面打开,若是里面掺杂了旧棉,我情愿一文不要。”周培公好像受到了很大的侮辱,愤愤然地说道:“贵军要的这么急,一下子就要三万套,又都是今年的新棉,难道棉花价格不会升高么?赶制这么多的棉衣,难道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么?难道不需要封口费,不需要多花钱曰夜赶工么?价格高一点又有什么奇怪的?”
    李来亨被问得哑口无言,良久后低声说道:“再算便宜一些吧。”
    “不行,”周培公摇头道:“这些棉衣本来就是应贵军要求制造的,贵军现在不要,我们卖给谁去?再说这价格也是贵军同意了的,都已经运到了贵军营中。我周某人一向敬重虎帅言出必行,难道我看错了吗?”
    对于这些棉衣,周培公很有底气,虽然价格高了一些,但质量确实相当不错,用料正如他所说都是上品——毕竟张长庚也怕给明军借口赖他的回扣。
    无奈地把这笔交易的文件放到一边,李来亨让幕僚们继续,本来他还想为明军买的那一大批被子、毯子与周培公理论一番。但它们的情况与棉衣类似,李来亨估计自己也没有胜算,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虽然觉得有点贵,但李来亨想到部下跟着父亲和自己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有钱了买点被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又过了片刻,李来亨又嚷了起来:“一千五百根长枪,每杆五两银子,这是什么?你们的枪是金子做的吗?”
    “我看看,”周培公从气鼓鼓的李来亨手里接过了交易单,扫了一眼,呵呵笑道:“虎帅太心急了,这下面不是有规格嘛。”接着周培公就念了出来:“枪长两丈,三尺长的精铁枪头,带两尺长的铁套管……”
    “那也要不了五两银子!”李来亨叫道。
    “虎帅,我们武昌的枪,和贵军中用的那种木头长矛不同,我们枪杆选用上好松木,凡有虫蛀一概不要,虎帅也不希望这些枪在战场上会突然折断吧?而且这也是贵方提出的要求,声称朝廷……嗯,是我们的朝廷的八旗劲旅以骑兵见长,所以要这种两丈长的拒马枪,枪杆的用料要好,能够撑的住骑兵突击。这种枪不但武昌军中没有,就是全天下的绿营中都没有装备过,所以工匠不会制造,我们要选出心灵手巧的老工匠、曰夜赶工,才能按时完成这一千五百根长枪……其实这价格已经不算贵了,一开始工匠不熟悉时还做坏了很多,损耗了不少材料,巡抚大人说这些损耗就由我们承担,不与贵方算账了。”
    接下来还有刀,一套定价十两。
    “这些刀都选用上好的闽铁,每把刀用料十斤,刀鞘也都是硬木,还刷了防潮的漆料,虽然贵了一些,但虎帅想必不愿意士兵的刀很快都绣掉吧?而且除了刀鞘以外,每套刀还搭配盛满油的葫芦一个,崭新的磨刀石一块,嵌在刀鞘上随时可以用来磨刀,非常方便,贵军要的这么急……”
    “所以你们不得不召集能工巧匠,曰夜赶工才得以完成。”半天没吭声的邓名替周培公补上了这句。
    周培公好像没有听出邓名言语中的讽刺之意,微笑着全盘收下:“正如如此,提督所言不差。”
    边上的任堂越听越有一种荒谬之感,这时所有的项目都搞清楚了,幕僚摆好算盘开始加减,李来亨又目不转睛看着他们噼里啪啦地打算盘,不时还要说上一声:“你是不是多加了……刚才四上五后,你没忘记减一吧?”
    清算完毕,周培公的账单看起来没错,李来亨亲自抱着算盘,在幕僚的指导下复核时,邓名轻叹了口气:“周先生到底想要什么?”
    “就是要这一万八千两黄金。”周培公微笑着说道。在武昌的时候,周培公向张长庚分析过邓名,称邓名此人虽然狡诈,但信用还不错,更像是一个商人而不是官员,不管之前怎么讨价还价,但一旦达成协议就会遵守。本来张长庚觉得自己捞到了不少好处,这两万两黄金的尾款也没有必要穷追不舍,免得惹怒邓名,但周培公却认定这是一个很好的谈判筹码。
    “两国交兵,兵不厌诈!”任堂拍案叫道:“想要黄金吗?带兵来取啊!”
    任堂刚刚通过其他的卫士搞清楚了大概的事情经过,虽然他嗓门很大,但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气,因为眼下的情况完全超出了任堂的想像,好像历史上也没有类似的先例可以参考。
    周培公仍是那幅气定神闲的样子,向邓名询问道:“这位是?”
    “任堂,江西士人。”邓名把任堂介绍给周培公。
    “原来是任先生。”周培公听说对方是个士子,笑容满面地和任堂拉起了交情,一通七扭八歪的攀附后,居然发现周培公的一个叔父的座师和任堂父亲的上司的某个同年曾经是同窗。
    关闭
    攀完了交情后,任堂的声音也低了不少,周培公那边都喊上“任世兄”了,虽然各为其主也不好光喊打喊杀,还是要讲点道理的。
    “任世兄啊,这钱不是藩库银,我们朝廷的所有,而是邓提督和虎帅欠我们巡抚大人的私财。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将来兵戎相见,张巡抚不敌提督,有了个三长两短,这钱提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